第331章 階下囚
2024-05-16 13:08:16
作者: 楠木槿
如果他的存在只能帶給她痛苦,或許這一次他就不該來到她身邊,給了她希望之後,卻讓她面對絕望。
那麼脆弱的一個人兒,他真的捨不得她再掉一滴眼淚!
羅真滿心混亂,甚至是慌張,一想到張鶴那番話,還有雲崢,他的話更讓她無法喘息。
他一直表現的很平靜,也許他早就做好了離開人世的準備,他在儘自己的全力陪伴她,保護她。
他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在乎她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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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深情到令人心碎的男人,卻偏偏遇上了她這樣的人。
「阿崢,我會救你的,一定會!」,她冷冷開口,言語中充滿煞氣。
那個男人現在已經掌握在她手裡,她一定有辦法拿到解藥,無論如何,不到最後一刻,她不會放棄希望。
「什麼人?」,獄卒見一女子過來,大刀攔住了去路。
這女子形容詭異,不似漠北人,他們也從未見過,自然不知。
羅真心中正煩,冷厲的目光直直射過去,讓人心膽俱寒。
「不認識本公主嗎?」,手裡一塊令牌突然出現,映著雪光,十分亮眼。上面的圖騰正是漠北王室的象徵。
突然明白過來,兩人立馬跪下:「參見公主!」
早聽說公主殿下死而復生,他們竟然忘了,真是該死。
羅真眼中空無一物,朱唇微啟:「帶本公主去見季舒玄!」,說完,直接邁步朝著裡面走去。
牢房的地面比外面的土地低矮得多,因而非常潮濕。只有一兩個小小的窗孔可以透光,窗孔是開的高高的。
從那窗孔里透進來的一點天光,非常微弱,即使在中午時分,也是若有若無,像晚時龜茲的其他部分天還沒黑下來,這裡早就變成烏黑的了。
從前用以鎖住犯人防止他們越獄的鐐銬和鏈索,懸空掛在土牢的牆上,已經生了鏽。在一副腳鐐的鐵圈裡還剩下兩根灰白色的骨頭,大概是人的腿骨,可見那個囚人不僅是瘦死在牢里,而且是被折磨成骷髏的。
她一步步走過,就要不少的囚犯朝她伸手,嘴裡陣陣哀嚎。
然而看著這一切,她的心中卻根本不起任何波瀾。也或者說,現在的她,再也沒有一絲憐憫之心了。
繼續往前走,便到了一個封閉的牢房裡。
與其他地方不同,這間牢房由玄鐵打造,堅不可摧,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只有鐵門上一個小口可以看見裡面的情況。
可以想見,這是專門為極其重要的犯人鑄造的。
獄卒看了羅真一眼戰戰兢兢的打開了門,鐵鎖落地,撞擊地面,發出一道鏗鏘之聲,惹人心驚。
門被緩緩推開,視線的遮擋一下子消失,在看到裡面的一切時,她驀的握緊了拳。
只見一具全身赤裸的身子被擺成大字型釘在木樁上,只有一條褻褲勉強遮住下面。他渾身上下都布滿了各種鞭傷和燙傷,幾乎沒有一處好肉。
好似處於昏迷中,他腦袋耷拉著垂下,雜亂不堪的髮絲遮住了他的面容,讓人無法看的真切。
這幅狼狽落魄,甚至是似人似鬼的模樣,根本無法與記憶中那個乾淨俊郎的男人聯繫在一起。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女子聲音冰寒,嚇得兩人渾身一顫:「公,公主,是上面吩咐,好好伺候,伺候這位越國皇帝……」
他們幾乎連話都已經說不清楚,緊張的直哆嗦。
要不是得了命令,他們如何敢隨意處置人犯。可是現在女子的模樣,他們是在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羅真靜靜站著,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身子有些緊繃。
他是季舒漣,是毀了她兩生兩世的仇人,他手上沾滿了葉家人的血,他們之間不共戴天。
她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絕對不可以再心軟。
可是為什麼,看到他這幅模樣,她的竟然覺得心中痛到窒息。
「把他弄醒!」
就在兩個獄卒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女子清冷的聲音讓人如蒙大赦。他們不敢怠慢,趕緊出去拿了水進來。
冰冷的水猛的潑在男人臉上,仿佛空氣都降了一個度。
那強烈的刺激仿佛透入心肺一般,寒到了心裡。男人皺了皺眉,終於悠悠清醒過來,睜開了眼睛。
他仿佛還未明白眼前的情況,直到觸及那抹黑色的身影。
「公主,他醒了」,獄卒大聲開口,那句公主,瞬間讓他清醒過來。
不遠處,女子靜靜站著,冷冽的目光仿若虛無。
「去把刑具都拿來,今日本公主要好好審犯人——」,那張朱唇一張一合,字裡行間全是冷意。
「是!」
獄卒立馬出去,按照她的吩咐去取刑具。心中卻想著,今日只怕又要發生大事了。
誰都無法想到,裡面的兩人可是曾經相伴了三載的夫妻。
「真兒……」
男人虛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仿佛在沙石中打磨過一般,艱澀難聽。
就是這一句「真兒」,深深敲擊在羅真心頭。
心中掀起波浪,然而面上卻絲毫未變,甚至越來越冷。悠悠邁步,她一點點走過去,直到在他面前停下來。
「季舒漣,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吧,在你壞事做盡的時候,可有想到報應不爽!」
她湊近他耳邊,那充滿恨意的聲音溢出唇畔,飄進他耳里。
「有句話叫做,欠債還錢,那欠了命,記憶更該還了……」
「那麼現在,讓我跟你算算,你欠了我多少條人命」,她諷刺一笑,壓抑著心中翻滾的痛楚。
「首先,你利用季舒衍除掉葉家,上下一百多人。那一天,我親眼看著葉家人的鮮血染紅了京城的天!」
記憶仿佛又回到那一天,那個大雨傾盆的日子,一個個無頭身影,一蓬蓬鮮血,將整個天都染紅了,也徹底染紅了她的世界。
從此,她的每一天,都活在無邊無際的痛苦之中。
那時她以為是季舒衍,肆意報復。甚至直到前不久,她還以為是季舒衍,卻從沒想過,設計一切的,竟是自己枕邊人!
那一字一句深深炸響在男人心頭,他只覺得一陣窒息。
她知道了,什麼都知道了。
終於,他還是沒能斗得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