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生子
2024-05-16 13:07:18
作者: 楠木槿
「好」,她緩緩平靜下來,轉身深深看了他一眼,擦身而過。
承寧的情誼,她一直感覺得到,只可惜,那註定沒有可能。
「大夫說你現在適合吃一些清淡的食物,等少閣主出生了,你才能任性」,見她愣著,葉承寧勸道。
他的語氣,仿佛她就是一個耍脾氣的小丫頭。不知怎的,心中莫名泛起酸澀。
這桌上擺的,雖然清淡,卻都是她最愛吃的。
「坐下一起吃」,點點頭,她拿起筷子,他卻轉身走到一旁:「閣主的威嚴不容侵犯,傳出去難免讓人議論。」
聽到這個解釋,羅真諷刺一笑,不再開口。
明明他是關心她,可她卻覺得,他們之間越來越生疏。
兩個月飛速而過,羅真待在閣中養胎,每日指導閣中軍隊訓練,時間不經意就到了第九個月。
沒錯,孩子是早產。
因為羅真曾流過產,而且這兩年沒有好好將養,能夠勉強保住他已是不易。
葉承寧守在門口,焦急的走來走去。
一夜了,已經整整一夜了,可是裡面依然沒有一點動靜,下人們端著血水進進出出,看的他觸目驚心。
都說生孩子很危險,她會不會有事,每每想到這裡,他都是擔憂不已。
「章奇,怎麼辦,我們蓋怎麼辦?」
看著他急得團團轉,章奇無奈一嘆:「不要著急,張鶴神醫既然說了沒事,就一定會沒事的。」
那個人,可是流歌的師父。
這焦急的等待,令人萬分煎熬。兩人一夜未眠,每一秒都是揪心不已。
「閣主,使勁,孩子馬上出來了,使勁……」
「閣主暈過去了!」
各種嘈雜的聲音盤旋在空氣中,牽動人心。
與此同時,曹莘看著面前臉色煞白,口吐鮮血的男人,心驚不已:「舒玄,你怎麼了,舒玄,你不要嚇我!」
剛剛明明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他捂著胸口,仿佛十分疼痛,不停在地上翻滾,那狀況嚇壞了所有人。
她急切不已,趕緊把上他的脈搏,大驚。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舒玄,你的內力在被吞噬,到底發生了什麼,快告訴我啊?」
這樣的情況太過奇怪,學醫多年,她從未遇到過。
男人臉色慘白如紙,疼的說不出話來,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讓他們……都出去……出去……」
「都下去!」,曹莘掃了眾人一眼,讓他們出去,這才看向他。
「答應我,這件事情……不要,不要讓任何人……知道……答應我……」
曹莘一把握住他的手,被上面冰冷的溫度嚇到。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舒玄,我什麼都答應你,你一定不要有事好不好,我求你了!」
她真的好恨自己,學醫一輩子,這一刻她竟然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這麼痛苦。
「抱緊我,冷,好冷……」
他仿佛已經意識不清,只是呢喃叫著冷,曹莘心一慌,一把抱住他,才發現他的身子也是如冰塊一般。
她驚慌失措,抬手將內力源源不斷的輸入他體內,想要給他一點溫暖。
「舒玄,沒事了,沒事了……」
當黎明悄然降臨,一聲嬰兒的響亮啼哭聲撕破天幕,伴隨著天邊霞光萬丈,給整個世界都鍍上了一層金光。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露出欣喜的笑容。
閣主終於生了,左右二使徹夜未眠,他們何嘗不是懸著一顆心,若閣主有事,那後果根本無法想像……
太陽光從東窗進來,被鏤空細花的紗窗篩成了斑駁的淡黃和灰黑的混合品,落在羅真的前額,就好像是些神秘的文字。
她悠悠睜開雙眼,眼前一片迷離。
「閣主,你終於醒了,太好了」,葉承寧見她睜開眼睛,心中的石頭重重落地,趕緊奔過去。
「承寧,我的孩子呢?」,她虛弱的問道,四下尋找孩子的身影
「閣主,你放心,孩子很好,你誕下了一個白白嫩嫩的大胖小子」,說著朝旁邊的小蝶使了一個顏色,她趕緊走出去。
很快,手上抱著一個紅布包裹的嬰兒走進來。
「閣主,這是你的孩子」,說著,俯身將孩子遞給她。
羅真看著眼前這個皺巴巴的孩子,有些愣神,久久不敢去接。
這就是她的孩子嗎,真的是她的孩嗎。
細細看去,他的眼睛十分有趣,左眼慢慢張開,右眼卻張不開,因為,他知道光線太明亮了!
看著看著,她終於伸手接過來,抱在懷裡。
可是孩子卻突然大聲啼哭起來,響亮的哭聲嚇了眾人一跳,羅真心頭一震,臉色大變。
「為什麼我抱著他,他會哭?」
她懵懂的問題惹得眾人忍俊不禁,卻沒有一個人敢笑。
穩婆上前一步,解釋道:「閣主,嬰兒啼哭是正常的,您想想,他們一來這個世界,到處都是花花綠綠的,想想自己,光著一個身,不委屈得哭才怪!」
這個解釋,令羅真鬆了一口氣。
「呵呵」,她突然笑出了聲,緊緊盯著懷中那個小傢伙,仿佛忘記了外界所有事。
兜兜轉轉這麼多圈,她終究還是見到了他。
這是她的孩子,屬於她的孩子,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從今以後,她可以看著他一點點長大,長成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
看到她臉上的笑,其他人都愣住了。
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這是這個女子幾個月來,第一次真心的笑,沒有冰冷,沒有諷刺,就像一個單純的小女子。
「我們出去吧」,葉承寧朝幾人開口,轉身走了出去。
小蝶深深看了羅真一眼,也跟著走出去。
這一刻何其溫馨,若是師父看到,一定會非常高興吧,只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不過還好,她可以告訴他。
季舒玄也是在今早緩和過來的,曹莘看著躺在床上,仿佛虛脫了一般的男人,心痛不已。
「舒玄,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病因,我一定會治好你」,她決然開口,轉身離去,留下季舒玄一個人。
他靜靜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床頂,突然勾唇笑了。
「真兒,你還沒死,對不對,你沒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出聲,笑的淚落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