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貓膩
2024-05-16 13:05:57
作者: 楠木槿
陽光溫暖,春風十里。
羅真換上一襲素白,配上蒼白的臉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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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要親自送娜珊出殯!
「珊兒,其實在我心裡,早已把你當成親妹妹了,只可惜,我沒能聽到你喚一聲姐姐。本來答應了要送你風光出嫁,可是今日……」
出嫁與出殯,僅一字之差,卻是生死之別。
她抬手,撫上她脖子上的紅痕,自盡,這丫頭真傻,她不是最怕痛的嗎?怎麼忍心這樣對自己呢。
「珊兒,我……」
她正要開口,卻呼吸一窒。也是這個時候她才注意到,娜珊右手一直是緊握著的,仿佛刻意而為。
她緩緩伸手,掰過她冰冷的小手,裡面一絲墨色落入眼中。
雖然已經隔了好幾日,但那墨色依稀可以辨認,上面寫的是——岩!
蕭岩的岩字,竟然是這個字。
她臉色大變,趕緊起身奔到書桌旁,看向那乾涸的墨硯,伸手摸了摸,完全是乾的。
娜珊最不愛寫字,她的屋子裡根本沒有筆墨紙硯,而自己這裡的硯台卻是乾的,這說明了什麼。
她生前寫了這個字,卻不是在漪瀾軒寫的,加上那個「岩」字,一個猜測在腦子裡形成。
「王妃,該走了」,有丫頭在外面喚她。
她嚇得手一抖,猛的轉身,朝著門外走去:「進來吧。」
時間到了,該送珊兒走了。
一大群隊伍抬著棺材出城,聲勢浩大,蕭岩抱著牌位走在前面,面目冷然。
眾人無不唏噓,一個下人,死後竟然有這麼大的葬禮。
珊兒生前總是想家,所以她將她葬在了朝向漠北的山上,棺木被黃土一點點掩埋,直到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羅真和蕭岩站在那裡,安靜的沒有呼吸。
也許眼淚已經流干,痛苦已經刻入骨髓,連表達都失去了意義。
「真兒,我們走吧」,季舒玄走到她身邊,拉過她的手,羅真仿佛觸電一般的避開,上前一步,看向那高高隆起的土堆:「我想再陪陪她。」
這些日子,她都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這是第一句。
季舒玄嘆息一聲,一聲苦笑:「早點回來」,說完,轉身離去。
他還能奢求什麼呢,只要她不離開他,就足夠了。
蕭岩立在墓旁,春風揚起他髮絲飄揚,就在這時,他緩緩抬手,長劍出鞘。
「王妃,替我告訴王爺,如果有來生,我蕭岩,還願追隨於他。那天的事,我知道珊兒的死怪不得你,對不起。」
說著,閉上眼睛,揮劍而起。
「不要!」,羅真目眥欲裂,她顧不得許多,飛速衝過去:「她有話給你。」
一句話,成功阻止了男人的動作。
他停下來,震驚的看向她。
羅真一把抓住他的手,將劍搶過來扔在地上。
「珊兒留了什麼話?」,他楞楞的看向她,語聲顫抖。
眼角落下一滴清淚,羅真心痛不已:「她說,要你好好的活下去,代替她活下去。」
「你騙我……」
「她就在天上看著你,等著你為她報仇!」
蕭岩震驚的無以復加,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說什麼,什麼報仇?」
「你真覺得她會自盡嗎?」,羅真一步步走進墓碑旁:「你我都了解,她不是那樣的人,這次的事,太過蹊蹺!」
怎麼也沒想到她會這樣說,蕭岩上前一步,雙拳握緊。
「你知道什麼?」
「她手上握著一個字,一個,岩字!」,她回頭看他,語氣清寒。
她絕不會讓珊兒枉死,這件事情,她會查的清清楚楚。
蕭岩腦子嗡了一下,眼前一片模糊。他陪了她兩日,卻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女子卻發現了。
珊兒為什麼要在手上寫下這個字?
「如果你死了,她會含冤九泉,死不瞑目。蕭岩,沒能兌現承諾把刪兒嫁給你,是我對不起你們。」
這番話觸動了蕭岩的心弦,他心中一酸,朝著她跪下來。
「王妃,不是你的錯,對不起」,其實最痛苦的人是她,她背負了那麼多,他卻說出那樣殘忍的話傷害她,真是該死。
羅真苦澀一笑,嘆息一聲:「走吧。」
她怎麼樣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已經離她而去的人。
羅真在屋子裡呆坐了一個下午,桌上放著一張張手寫的「岩」字。
珊兒並不是在漪瀾軒寫下這個字的,那麼一定還有一個地方,難道這個「岩」字暗示的是,蕭岩的房間。
沉默良久,她起身,向外走去。
「王妃,昨晚王府著了火,蕭侍衛的房間也毀了」,當她走到蕭岩的房間時,卻被人告知這樣一段話。
這麼巧合,蕭岩的房間剛好被焚毀了。
心中咯噔一下,她臉色大變。
不,她不相信會這麼巧合,這其中一定有貓膩,她不相信!
失魂落魄的走在院子裡,跌坐在地,漫天春光突然變得一片灰暗。
她總感覺到背後有一雙大手在操控著一切,牽引著所有人,身在其中,自己仿佛看不清方向。
「啊」,突然,一個丫頭勾到她的腳,跌倒在地。
她手上拿著的包袱也散開,露出一些金銀財寶,吸引了羅真的注意。
這個丫頭她認得,是季舒玄院子裡的人。
「你在做什麼?」,她冷冷開口。
「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奴婢哥哥欠了賭債,奴婢如果不拿些東西還債,他們就要殺了他……」
她驚恐的看著羅真,不住磕頭,渾身顫抖。
原來是偷東西出去賣。
正在羅真收回目光的時候,不期然瞥見一件東西。
紅色的香囊,那是自己繡了送給珊兒的,她依稀記得,她轉贈給了蕭岩。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些東西是在哪兒拿的?」
「這,這是蕭侍衛房間的……」,丫頭顫抖著身子開口。
羅真心弦一緊,抬手撿起那個香囊,不期然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呼吸一窒。
「你走吧,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你也當今天沒見過我」,她說完,拿著香囊起身離開。
丫頭看著她的身影,緩緩勾起一絲冷笑,收拾了東西,起身離開。
暗處,曹莘身子一閃,消失在原地。
舒玄,你以為瞞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