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行刑問斬
2024-05-16 13:04:28
作者: 楠木槿
羅真睜著眼睛,望著床頂,目光無神,呆滯,好像一個沒有生機的木偶。
腦子裡始終迴蕩著大夫那句話:「姑娘,孩子沒了……」
那孩子,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懷下來的,在她開始接受他,愛護他,期待他的時候,他卻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了她。
為什麼,為什麼上天總是對她這麼殘忍,到底是為什麼!
「真兒,我們一定還會有孩子的」,季舒玄見她如此模樣,心中一痛,出口安慰。
他知道,她很在乎這個孩子,失去了他,她心中該是怎樣的痛,可是事已至此,他能做的只有安慰。
「難過?我為什麼要難過啊,有什麼好難過的,我高興,我就是個災星,就算他生下來也不會幸福的,他去了正好,我高興,高興……」
「沒了……也挺好的,呵呵呵……呵呵……」,她突然笑了,淚水簌簌而落,打濕了面頰,落在被褥上,很快便消失不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瘋狂的大笑起來,雙手緊緊抓著床沿,青筋暴起。
呼吸有些困難,一陣窒息。
沒了也好,她就是個災星,根本不配做母親,他現在離她而去,也是天意,可是為什麼,她心裡竟會這麼難受,為什麼。
「真兒……」,見她這個樣子,男人慌了手腳,變得不知所措。
根本沒想到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可是他也能夠理解,天底下有哪個母親能夠承受這樣的喪子之痛呢?
「啊……」,痛苦的嘶吼出聲,如一頭受傷的猛獸。
那鋪天蓋地的疼痛快要把她逼瘋了,生不如死的滋味,她竟然再次體嘗到。
季舒玄看著她這樣,心痛如刀絞,雙拳緊握,心弦幾乎要崩斷。他緩緩轉身,不忍再看下去,轉身離開。
屋子裡只留下她一個人,留下她一個人獨自舔舐傷口,面對那鮮血淋漓的事實。
「為什麼,老天爺,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奪走我唯一的孩子」,她大聲哭喊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席捲而來,讓她無法忍耐。
腦袋像是要裂開一樣,感覺自己被卷進了一個很深的漩渦,她死命掙扎著,卻怎麼都逃不掉,只能看著自己沉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結束的,只知道自己身心疲憊,萬念俱灰。
這一刻,天地間仿佛就剩下了她一個人,孤孤單單,找不到方向。
一片朦朧迷霧中,她踽踽獨行,橫衝直撞,遍體鱗傷。
得不到任何救贖,只有無盡的痛苦纏繞,像藤蔓一般,束縛著她鮮血淋漓的一顆心。
天黑了,又亮了,她靜靜的躺在床上,恍惚失去了所有知覺。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報了仇,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喘口氣,得到救贖的時候,孩子卻猝不及防離她而去。
第二次了,她第二次失去自己的骨肉。
這樣的痛苦,於一個母親而言,是多麼的殘忍,多麼的絕望。
「公主,奴婢求您了,開開門吧」,娜珊急的團團轉,站在門口聲聲哀求,裡面都沒有任何動靜。
她知道公主有多麼在乎這個孩子,也知道她心裡的苦。
可是事已至此,無可挽回了,她再怎麼痛苦,也是回天乏術,她真的很害怕,她會出什麼事。
「王爺,王妃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三天了,您快想想辦法吧」,蕭岩看著男人沉默的背影,無奈道。
季舒玄身子僵了僵,渾身緊繃。
他真的想不到,事情會弄到這個地步,如果早知道她會這麼痛苦,他……
「告訴她,季舒衍已經被抓住,今日午時三刻,午門問斬!」
他只說了這一句,便不再開口。
蕭岩無奈,只好按照他的話去傳。
自從王妃喪子之後,王爺一直表現的很壓抑,甚至反常,可是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裡的問題。
「珊兒,王妃還是不出來嗎?」
看著女子緋紅的臉蛋,蕭岩面露心疼之色:「王爺讓我來傳話給王妃」,說完,走到那緊閉的門邊。
「王妃,王爺讓屬下告訴您,季舒衍已經落網,今日午時三刻,午門問斬!」
羅真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粉拳一分分握緊。
「好了,珊兒,米你讓王妃一個人靜靜吧,我們走吧」,蕭岩拉著娜珊離開,見她掙扎,他俯身:「王爺自有安排。」
聽他如此說,娜珊才沒有再掙扎,而是跟著他離開。
過了許久,門扉開了。
羅真撐著身子搖搖晃晃的走出來,一點點步入寒風中。
午門問斬,呵,午門問斬,要不是她婦人之仁,聽了刑若菲的話,饒季舒衍一命,她也不至於走到如此地步。
那孩子,也許就不會出事。
說到底,是她自己的過錯。
看到羅真往外走,隱在暗處的娜珊狠狠吃了一驚,蕭岩拉著她走出去。
「傻丫頭,放心吧,王妃會恢復過來的。」
王爺似乎總能抓住王妃的命門,也只有他的話,對王妃才會有作用。
繁華喧鬧的街道上,卻是廖無人煙。
她邁著步子,朝著午門走,完全是靠自己強撐著,若不是如此,只怕她現在站都站不穩。
午門已經圍滿了人,可謂水泄不通。
一個計時大羅盤立在刑場內,緩緩朝著午時三刻靠近。
而此刻,季舒衍一襲白色囚衣,跪在冬末的寒風中,胡茬遍布,頭髮披散,狼狽不堪。
那面色,一片死灰,像誰呢,像極了三哥行刑前的表情。
當時她的親人們就這樣跪在刑場中央,背後插著木牌,身著囚服,滿是絕望。
兩年前,她站在此地,親眼目睹了葉家人血灑刑場,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仍然記憶猶新。風水輪流轉,現在再站在這裡,是看著仇人被執行死刑。
糾纏了兩年的痛苦和仇恨,將在這一刻了結。
季舒衍抬頭,看到了人群中的她。雖然她並不起眼,只是穿了一身簡單的布衣,還戴著帽子,但他還是看清楚了。
她憔悴不堪,就那樣冷冷的盯著他。
「季舒衍,我要你不得好死!」,她用口語對著他開口,然後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