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喪子

  羅真目光深沉，一片冷然。

  她自由跟隨祖父一起闖蕩，在商場上積累了不少人脈，手段也學得十成十，季舒衍想在商場上跟她玩兒，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閣主，季舒衍果然派人暗殺林家的人，還好我們早有準備，攔下了。」

  森林裡，暗黑一片，羅真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個蕭瑟的背影。聽完屬下的稟報，她點點頭：「把這些人安全送出去，讓他們暫時不要回京。」

  他們不願拿錢出來，季舒衍定是懷恨在心，而且此次失敗，他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所以這群人很危險。

  「是！」

  一切就這樣過去，京城經過一場大風暴的洗禮，徹底恢復平靜，只是曾經在商場上顯赫一時的林家，也如浪潮般退去。

  林蓮得到消息的時候，氣的口吐鮮血。

  

  芳若趕緊讓人找太醫，又折騰了一晚上，林蓮的情況才穩定下來。

  「沒想到林家百年基業，竟然毀在我自己兒子手上」，目光空洞的望著床頂，她喃喃自語，無限悲涼。

  「娘娘，您放寬心吧，畢竟儲君之位還在，只要太子登基，林家一定能重返昔日榮光的。」

  芳若語重心長的勸道。

  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呵，他還認我這麼母后嗎，第一次覺得我養的這個兒子，還不如養一隻野貓。」

  他不顧親情，不顧她，一手斷送了林家，現在她還有什麼指望。

  「娘娘……」，芳若無語凝噎。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麼了，以前太子殿下侍母至孝，感情和睦，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太子殿下的做法，真的太讓人心寒。

  「下去吧，本宮累了，想睡一覺」，林蓮側過身子，就像一個遲暮老人，失去了生機。

  「是」，芳若只好退出去，只剩滿心無奈。

  與此同時，季舒衍一個人坐在屋子裡，沉默的飲下一杯又一杯茶。

  一年前，沙場上那雙混合了血淚與仇恨的目光又出現在他腦子裡，糾纏的他避無可避。

  他以為那一切都會隨著時間淡去，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忘記，可是阿史那羅真的出現，卻一點點把他拖向地獄。

  從她出現開始，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算計他。

  以前他不相信神靈鬼魂之言，可是現在，卻不得不相信了。

  「殿下，你怎麼了？」

  一道溫柔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刑若菲邁著步子走進來。

  抬頭間，是她溫柔的笑顏，可是他心裡，卻只剩下煩躁：「你來做什麼?」

  刑若菲臉上的笑容僵住，她走進一步，在他面前停下。

  「沒事就回去」，季舒衍起身欲走，卻被她伸手拉住：「舒衍，我，我懷孕了。」

  這段日子他都沒有再來過她那裡，她以為他最近很忙，總也見不到他，她也一直沒機會說，現在她就想給他一個驚喜。

  本以為會換來他一絲笑容，可是她錯了，他臉上只有漠然。

  「殿下，你不高興嗎？」

  季舒衍回過神來：「高興，怎麼會不高興呢，好了，回去吧。」

  在她眼裡，他的反應全是敷衍。

  心中狠狠一痛，多日來的堅持也一下子崩塌，讓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絕望。

  「為什麼?舒衍，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她痛聲質問，讓季舒衍以為出現了幻覺。

  那個只會守在他身邊，以他為天的女人，什麼時候學會質問他了。

  他也想問為什麼，為什麼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開始疏遠他。

  「本宮對你還不夠好嗎？」

  刑若菲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笑的悲涼：「你已經一個月沒來我的房間了，又有多久沒有喚我若兒了，現在，我們的孩子你也不在乎了。」

  「本宮給了你榮華富貴，你只要當好你的太子妃！」

  他的聲音那麼冷，曾經的文言軟語仿佛只是她的一場幻夢，早已消失在記憶深處。

  「季舒衍，你曾經說過會愛我一輩子，你說過會真心待我，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現在刑家沒了，我對你再無利用價值。」

  她徹底陷入崩潰，直接吼出自己心裡的痛。

  這些天來他態度大變，她一直找藉口安慰自己，她想到了所有理由，包括這個，只是她一直不願意承認。

  直到今天，她死心了。

  「所以，你就像當初丟棄葉清芷一樣丟棄我！」

  葉清芷三個字狠狠刺激了季舒衍，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她：「閉嘴！」

  刑若菲沒想到他會這麼激動，他力氣很大，自己沒有站穩，猛的朝著地上跌去。

  腹部一陣劇痛，低頭一看，雙腿下面源源不斷的冒出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裙，也染紅了她的眼。

  「我的孩子，孩子……」

  淚水瞬間涌落下來，情緒決堤。

  「季舒衍，他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麼可以如此無情，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她聲嘶力竭的吼著，淚水一串串的往下落。

  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他們多年情誼，最後卻換得他如此絕情。

  這就是報應嗎，為了當上太子妃，她害了葉清芷，所以現在也讓她承受同樣的痛苦。

  季舒衍也愣住，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他呼吸一窒。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來人，快來人，傳太醫……」

  這不是他的錯，是因為她提到了葉清芷，他才會情緒失控，他也不想傷害這個孩子的。

  「季舒衍，我恨你，我恨你……」

  刑若菲聲音嘶啞，肚子的疼痛好像要把她撕裂一樣，身子裡血水流動的感覺讓她知道，她的孩子沒了。

  剛剛成型的胎兒就這樣化成一攤血水，而害死他的人，確實他親生父親。

  天吶，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她會走到這一步。

  「若兒，若兒……」，季舒衍趕緊蹲下來，想要去扶她，卻被她揮開，那眼中的恨意是如此熟悉。

  又是這個眼神，他已經受夠了。

  「殿下，太醫來了」，有人開口，打斷他的思緒。

  太醫提著醫箱快步走進來，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是嚇了一跳。

  「殿下，快，讓人把太子妃娘娘扶到床上，快點」，他顧不得許多，趕緊吩咐人動手。

  而此刻，刑若菲已經痛的要暈過去。

  「救……救我的孩子，孩子……」，她虛弱開口，不斷哀求著太醫。

  「娘娘，您再忍忍，臣會全力以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