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月之諾

  季舒霖冷冷一笑：「阿史那羅真，這件事情若不是你故意把火引到襄王府，會發生這樣的事嗎？」

  「可是我想不到你會這麼狠，不顧芸兒的命！」

  根據自己打聽到的，她以為，這個男人心中至少是有芸兒的，誰曾想，他竟然做出這樣的事。

  「我們都是一樣的人，不是嗎」，季舒霖笑笑，轉身往外走去。

  羅真頹然鬆了手，淚如泉湧。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跟她什麼關係嗎，我是她姐姐，親姐姐！」

  季舒霖渾身一震，心頭一陣絞痛：「我是她的，丈夫！」

  

  他是利用了她，可是他想不到府中有奸細，更想不到她會這樣做，若是早知如此，他不會讓她涉險。

  「芸兒，芸兒，姐姐錯了，是我太心急了，是我沒有為你考慮好，你一定不要離開我，我求你，不要離開我……」

  她緊緊抓著她的手，都說血濃於水，姐妹連心，她一定能感受得到她的心對不對。

  她聽到她在喚她，就會睜開眼睛的。

  可是沒有，一直沒有。

  「芸兒，如果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姐姐知道你恨我，你恨我可以殺了我，但是不要這樣折磨我。」

  何其諷刺，除夕之夜她剛剛對著爹娘發下毒誓，要保護好芸兒，可是轉眼間，她就親手把她送上了絕路。

  季舒霖說的對，都是因為她。

  她想把襄王府拖下水，對付季舒衍，可是陰差陽錯，害了自己最在乎的人。

  「王爺，這……」，薛耀皺眉。

  平王妃這樣跑來王府，傳出去未免讓人說閒話。

  「隨她去吧」，他嘆息一聲：「薛耀，本王做錯了嗎？」

  他明明預料到可能會有危險的，當時他為什麼會做這樣的決定，讓這個女子參與進來。

  王爺做的決定從不後悔，更不會如此不確定的問他。

  薛耀目光複雜，終於開口：「王爺，你愛上側妃娘娘了。」

  此言一出，惹得季舒霖心頭大駭。

  「你說什麼?」

  「難道您沒有發現，自從側妃娘娘出現開始，您就開始變了嗎。」

  旁觀者清，他早就看的清楚，只是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從來不願意正視自己的內心。

  「不可能，本王愛的只有天下，女人與天下比起來，什麼都不是！」，可是說這番話的時候，他心口竟然莫名覺得堵得慌。

  愛，什麼是愛，從小母妃就告訴他，身在皇家，就不配談「愛」這個字。

  只有權勢，權勢才是一切。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開始懷疑這番話。

  這個世界上真的只有權勢最重要嗎，可是擁有權勢的時候，他並沒有多麼快樂，只覺得生活無趣。

  直到這個女人出現，打亂了他的世界。

  薛耀無奈，根深蒂固的思想哪有那麼容易改變，但是希望，有朝一日他不要後悔。

  「公主，您不要難過了，清芸小姐一定還會醒過來的」，娜珊仿佛又看到了姐姐離開時的她。

  一樣的痛苦，一樣的絕望。

  「娜珊，是我造成了這一切，你知道嗎，是我害了她」，她悲戚一笑，目光呆滯無神。

  似乎只要她活著一天，身邊的人就會不斷的受傷害。

  顓魯曾說過，她的存在會攪得天下大亂，不得安寧，這真的是個永世不滅的詛咒嗎，無論她怎麼做，都擺脫不了。

  「真兒」，季舒玄進來，握住她冰冷的柔夷。

  羅真低著頭，一把甩開他的手，語帶哭腔：「舒玄，你知道我身上背著多少人命嗎，你知道有多少人因我而死嗎，你現在離開我還來得及，你走。」

  這樣滿身蒼涼的她，是他沒有見過的。

  「傻瓜，為什麼總是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那些人命不是你背負的，而是別人利用你傷害了他們，這不是你的錯。」

  「如果沒有我，惡人就沒有藉口去傷害他們，我早就該死了，老天為什麼要讓我活下來。」

  換體重生，如此離奇的事竟然發生在自己身上，真是可笑。

  她以為自己有了復仇的機會，卻不知，只是一步步把自己推入地獄而已。

  季舒玄聞言，心疼不已。

  她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到雪地里，傾身倒下去，躺在地上，感受著刺骨的冷風貫穿自己的身體。

  「舒玄，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從前，有一個女子，她有著溫暖的家庭，疼愛她的親人，可是她不顧家人的勸告，愛上了一個惡人，並不顧一切的嫁給了他，可是最後，惡人利用她殺光了她所有的親人。」

  「可是老天很奇怪，那女子竟然沒死，她活了下來，她肆意報仇，卻又一次次將自己身邊的人陷入險境，最後他們一個個都離開了她。」

  話語中的悲愴令人潸然淚下，娜珊已經忍不住掉下眼淚。

  光是聽著，都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痛苦，要是換做自己，她一定撐不下來的

  蕭岩心中酸澀難耐，看了季舒玄一眼，卻見男人臉上毫無波動。

  「舒玄你說，她是不是個掃把星，最該死的的卻沒有死，不該死的，都被她剋死。」

  晶瑩的淚滴灑在雪地里，頃刻間便沒有了蹤跡。

  這一切她背負的太累了，太痛了，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

  她害怕，害怕繼續這樣下去，她會失去的更多，甚至遺失了自己。

  季舒玄搖著輪椅過去，示意蕭岩把他放下來。

  「王爺，您的腿不能受涼……」

  見男人堅持，他還是把他放下來，讓他躺在她身邊。

  「舒玄，你不要……」

  「真兒，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我會取了季舒衍的首級給你」，也許沒有什麼，比這樣的承諾更加直接了吧。

  他說的認真，全然不似假的，羅真心中一酸，嗚咽出聲。

  有時候，她也真的好想要一個人依靠，在她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可是給她一點點溫暖，一點點力量。

  「一個月，最後一個月，我要在芸兒醒過來之前，給她一份禮物！」

  也許聽到季舒衍死了，她一高興就醒過來了呢？

  「好，我們一起準備這份禮物」，季舒玄握住她的手，親吻她的額。

  羅真緩緩閉上眼睛，一顆心被痛意緊緊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