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酒醉

  與此同時，羅真和季舒玄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

  「舒玄，你的腿有沒有什麼感覺?」，羅真看向馬車內的男人，問道。

  這些天他一直在用藥調理，也許他的雙腿真的可以康復。

  「沒有」，季舒玄嘆息一聲，摸了摸那毫無知覺的雙腿。

  也許再也好不了了吧。

  「我不會放棄希望的，如果你的腿永遠好不起來，那我就做你的雙腿，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她握住他的手，微微心疼。

  季舒玄心中一暖，笑道：「那本王就做你的依靠，隨時恭候。」

  其實表面冷情的她，實際上比任何人都要深情，更加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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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薛和聽著裡面愉悅的交談聲，有些恍惚。

  平王和平王妃的感情真好，完全不似外界傳說的那樣，而且女子此刻身上完全沒有了平日裡表現出來的戾氣。

  「皇上，平王殿下到了」，御書房裡，劉進忠進來稟報。

  男人抬起頭來：「讓他進來」，此刻的他，心情是複雜的。

  那日雲城的事情傳遍天下，人們無不對這位殘疾王爺刮目相看，他的胸襟氣魄，都為人稱道。

  季慕修也沒想到，這個生活在角落裡的兒子，竟然會做出這樣一番事情來。

  不僅把事情處理好，還讓百姓感受到了天子仁德，他沒有記恨他，還在百姓面前樹立他的威望。

  也讓他心中莫名一酸，難道自己真的對那孩子太過分了?

  季舒玄搖著輪椅進來：「兒臣參見父皇」，劉進忠識趣的退出去，屋內便只剩下他們父子兩個人。

  季慕修看了他良久，終是道：「在你心裡，朕是什麼人?」

  季舒玄心生疑惑，只覺得今天這個男人怪怪的：「是父親，是君王」，他不卑不亢的回答，如利刃一般刺入季慕修心裡。

  他當他是父親，他卻從未將他當成自己的兒子。

  「從明日開始，穿官服上朝，協同朕處理朝政」，此言一出，季舒玄眉頭一皺。

  他竟然要他上朝，以前他甚至不允許他進宮，對他的厭惡到了一個極點，現在卻一反常態，難道就是因為那件事?

  他難道看不出來，那都是他裝的，演的嗎？

  他不過想藉此事打消他對他的顧慮，可以讓他更好行事，卻不想季慕修提出這樣的要求。

  心情莫名有些複雜，他直接開口拒絕：「兒臣一副殘軀，還是不要去朝堂丟人現眼了。」

  話語中難掩諷刺，季慕修嘆息一聲：「你過來，朕有些事情要告訴你」，也許是時候讓他知道那件事了。

  季慕修走到書桌旁，拿出一副畫像，徐徐展開，一個明眸善睞的女子出現在眼前。

  上面赫然是母妃年輕時的模樣。

  季舒玄大駭：「這是我母妃?」

  「是」，季慕修點點頭：「當年，朕酒後亂性要了她，之後漸漸愛上她，可是她生下你之後，卻與侍衛私通……」

  雖然他沒有點破此事，卻也不再接納他們母子，所以他才會如此待他。

  這些年，季舒玄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全部解開。

  季舒玄猛的抬起頭來，越加諷刺：「私通?是皇后娘娘發現的?」

  看到季慕修點頭，他一臉好笑，心裡如九尺寒冰：「兒臣先告退了」，言罷，轉身就走。

  私通，竟然是私通，難怪以前母妃總是鬱鬱寡歡，她說季慕修對她毫無信任，原來是為此事。

  真是可笑，堂堂天子卻被林蓮的把戲蒙蔽了雙眼。

  「兒臣答應父皇，明日就穿著朝服，上朝！」，出門之前，他丟下這一句。咬的極重，深深的恨意貫穿其中。

  這個真相不僅不能使他得到安慰，反而更加痛苦。

  有什麼比自己的母親含冤受屈十幾年，最終被人害死還要深切的痛呢。

  季慕修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嘆息一聲，頹然坐下來。

  雪芹都已經走了兩年了，他是不是該放下那段往事，試著去接納這孩子。

  蕭岩推著季舒玄回王府，察覺到男人身上的氣息，也是陣陣疑惑。皇上到底對王爺說了什麼，竟然讓他情緒這麼重。

  他從來沒有這樣過。

  「去酒館」，蕭岩以為自己聽錯了，王爺從不飲酒的。

  「本王說去酒館」，他大喝一聲，重重拍在輪椅扶手上，嚇得蕭岩身心一顫：「是。」

  「老闆，上酒」，季舒玄飲下一杯又一杯酒，灑了滿身，直到目光迷離。

  他也曾渴望過父愛，也曾渴望過一家和樂，可是這些年他得到的，就只有無邊無跡的痛苦，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現在告訴他這樣的真相，原來他不是活在不受一個期待的世界裡，而是一切，源自別人的一場陰謀。

  母妃不是低賤的奴婢，她才是那個男人深愛的人。

  「王爺，少喝些吧，於您的傷勢不利」，蕭岩上前勸諫，季舒玄卻沒有理會。

  「蕭岩，什麼都不要說，本王醉一場，就沒事了」，他又飲下一杯，突然拿起了桌上的酒罈，直接往嘴裡灌。

  他從來不懼痛苦，可是今日，只有酒可以麻痹他的神經，得到片刻輕鬆。

  醉一場，也許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王爺」，天已經完全黑了下去，季舒玄終於醉倒。

  蕭岩付了酒錢，推著他回王府。

  「羅真呢？」，他半夢半醒，聲音有些縹緲，混合著陣陣酒氣，瀰漫不去。

  「王妃還未回府」，蕭岩猶豫片刻，還是據實以告。

  王妃回府之後就出去了，到現在也沒有回來，要不是娜珊跟著，他都要擔心了。

  「出去了，呵，她有那麼多男人，當然要去見見他們了」，蕭岩大駭，想不到王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低頭看去，卻見男人已經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走到房門口，卻見白雲煙迎面而來：「王爺」，她看向蕭岩：「王爺怎么喝成這個樣子?」

  王爺可是從不飲酒的啊。

  「側妃，王爺心情不好，喝醉了，您先回去吧。」

  說完，越過她就走。

  蕭岩深知白雲煙的來歷，加上現在他已經完全認可了羅真，自然對她沒什麼好感了。

  喝醉了，白雲煙看著男人醉意朦朧的樣子，突然勾唇一笑。

  這不正是自己的好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