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抉擇

  她突然出事，而季舒衍那麼精明的人同時背上刺殺的嫌疑，然後她又好端端的回來，以謝家的勢力，足以讓他知道一切。

  她出手對付季舒衍也罷，這一次竟然差點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他豈能再容忍。

  「祖父，我知道錯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她輕鬆說著，想要安慰安慰他，讓這件事情就此過去。

  可是謝鴻那麼精明的一個人，豈能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最後一次?你能保證以後不再為了對付季舒衍，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他精明的雙眼緊鎖著她，讓羅真一陣窒息。

  他同樣恨季舒衍，可是這孩子是葉謝兩家唯一的血脈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看著她出事。

  本以為她還是知道分寸的，可是現在看來，都是他錯了。

  

  她現在已經走火入魔，陷入仇恨的深淵，難以自拔，做事不計後果，甚至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了。

  羅真話語噎住，猛的抬起頭來看著他：「祖父，葉家覆滅，父親，母親，大哥二哥都死了，是我害死了他們，我沒辦法心安理得的活著，你知道嗎？」

  她話語中已經帶了哭腔，聲聲敲擊在人心頭。

  「我要報仇，我要季舒衍償還血債，為此，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謝鴻閉了閉眼，眸子也有些濕潤。

  「你抬頭看著謝家的列祖列宗，你當著他們的面再說一遍，說你不再顧及謝家萬代家業，要為報仇丟了性命！」

  話語凌厲，當年叱吒風雲的謝老爺仿佛再次出現，可是這一次，他面對的是自己的外孫女。

  「我……」，羅真雙拳緊握，泄露出深切的掙扎。

  是啊，她不僅是葉家的女兒，也是謝家的未來，她一心撲在仇恨上，卻忘記了自己肩負著謝家的責任。

  對於祖父來說，這是大不孝。

  「我讓你看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再說一遍！」，他再次重複一遍，語氣嚴厲，更甚之前。

  羅真定定看著那一排排牌位，突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要她怎麼說得出口，面對這些為謝家嘔心瀝血一輩子的長輩，她何其卑微，何其不孝，何其可悲。

  見她不開口，謝鴻嘆息一聲：「我給你三天時間，想清楚了再來告訴我」，隨即轉身離開，福伯嘆息著看了羅真一眼，只好跟上去。

  小姐的性子就跟老爺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這麼倔。她現在低低頭事情就可以過去的，可是她偏偏不願意。

  「公主」，朱莉快步走進來扶起她，看到女子蒼白如紙的表情也是一驚。

  這是第一次，她看到公主這幅模樣。

  「走吧」，羅真深吸一口氣，目光依舊沒有從眼前的牌位上收回來。

  她放不下葉家的仇，也放不下謝家的未來，可是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她很難兼顧兩方。

  季舒衍黨羽眾多，背後更有勢力強大的林家支撐。要想對付他，不是那麼容易的，為此，她只能不惜一切代價。

  朱莉目光沉了沉，知道一定發生什麼事了，恐怕這世上能讓公主這麼傷神的，也就只有那位老人了吧。

  想著，她趕緊跟上去。

  羅真心思混亂不堪，一步一步走在喧鬧的街道上，身子搖搖晃晃，看起來令人心疼。

  她應該給祖父一個什麼樣的答案，放棄報仇嗎？那葉家上下的血債呢，她每每午夜夢回看到的都是那些鮮血淋漓的場景，看到他們在向她求救。

  她沒有一刻放得下那痛苦的往事，她甚至恨不得立刻死去，結束這無邊的痛苦。

  她可以給祖父一個滿意的答案，可那是欺騙，她根本做不到！

  「朱莉，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走走」，羅真突然開口，留下朱莉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她蕭瑟的背影。

  城郊

  這裡仿佛已經成了她對母親的一種寄思，因為這是她能尋到的，屬於母親的唯一痕跡。

  她站在那個小土堆面前，想起自己親手將她最愛的步搖葬入土裡……

  「娘，你聽得到清兒說話嗎？今天祖父讓我在謝家和報仇之間做一個抉擇，可是我根本無法選擇，您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她緩緩蹲下來，眼前已經一片模糊，原來是淚水，打濕了視線。

  這一次她的計劃很成功，可是同時，也狠狠傷了祖父的心，她的不負責任，她的一意孤行，也寒了太多人的心。

  「我做錯了嗎？可是季舒衍罪行罄竹難書，他欠了我們上百條人命，女兒只是向他討還而已，我做錯了嗎？」

  「為什麼祖父不能理解我，為什麼要逼我?」

  她說著，一拳重重擊在地上，淚如雨下。

  原來她還是這麼脆弱，每一次遇上那件事，她就無法再繼續維持自己的平靜。

  「為了報仇，我不擇手段，我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甚至不惜與虎謀皮，我何嘗不討厭現在的自己，可是我真的無可奈何，我告訴自己，只要報了仇，我就去補償他們，我真的不想傷害任何人……」

  只有在沒人的時候，只有在母親面前，她才可以痛快的吐露一切。

  她恨，她怨，她冷漠，可是她也還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會痛苦的人。

  面對自己最親的人，她也想尋求溫暖和保護。

  「少爺，你聽到了嗎？」，趙辰震驚的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女子，心中震駭無以言喻。

  天哪，平王妃到底是誰，上百條人命又是怎麼回事。

  雲崢眉頭皺了皺，邁步走過去，緩慢而堅定，直到在她近前停下，他脫下大氅，輕輕披在她身上。

  「臭女人，這兒這麼冷也不穿件衣服就出來」，他諷刺開口，轉身就走。

  羅真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已經愣住了，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可是身上的溫暖卻是真真切切的。

  她猛的站起來，用力太大，差點跌倒，雲崢一驚，一把扶住她。

  兩箱對視，仿佛回到了那一天，他也是這樣把她從死神手裡拉回來。

  雲崢也在看著她，女子滿臉淚痕，顯得脆弱不堪，根本就不是他們看到的那個冷漠淡定的女人。

  「你的傷好了嗎？」，羅真開口，一瞬間打亂他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