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琴音繞樑

  醒的真快，他不止需要她為他掩護，還需要一個清醒過來的藉口和契機吧，而這個契機，就是神醫流歌。

  被神醫救治醒過來，這不是十分合理的嗎？誰都不會懷疑他。

  她竟然忘記了，漠北也有一位鼎鼎大名的神醫百雀，也許季舒玄以為她會請來那個人，卻不想自己直接找了流歌。

  「公主，你怎麼了？王爺醒了，你不去看看嗎？」，平時雖然公主壓抑著，但是她們都知道，她是關心那個人的。

  這幾天也是擔憂不已，可是現在怎麼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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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累了，想睡一覺」，羅真搖搖頭，看起來十分疲憊。娜珊不明就裡，只能關了門出去。

  季舒玄抬頭看著蕭岩：「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王爺放心，都處理了」，處理二字充滿嗜血的味道。要不是為了處理那些細作，王爺何苦喝下那傷身體的藥裝病，引他們現身：「這是名冊。」

  一本冊子上明確記載了府中每個細作所屬的勢力。

  季舒玄一一掃過，冷冽的目光帶著諷刺：「不要再讓人混進來。」

  「屬下明白」，王爺一直被各方勢力監視著，動彈不得，如今總算是可以喘口氣了，接下來他們的計劃也可以順利一些。

  季舒玄揉揉眉心，目光落在桌上的茶具上。

  「王妃呢？」，昨天她打碎了茶杯，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了，他心中有很多的疑問，無處發泄。

  蕭岩聞言猶豫了一瞬：「王妃一直待在房間裡」，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可是他也弄不明白。

  「王爺，王妃照顧了您一日一夜，也是她請來了神醫……」

  「我知道」，季舒玄點點頭：「那晚她給我餵了水」，蕭岩頓時明白過來，那藥可是見水就失效的。

  這麼說，王爺早就醒了。

  他也想不到，那女人也會這般溫柔的照顧人，而且還……

  那抹冰涼的櫻唇，恍惚仍在眼前。

  「王爺，這是雲府送來的請柬」，管家周德拿著一封請柬走進來，恭敬開口。

  眾所周知，雲府可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族，尤其是這次雲夫人生辰，收到請柬的都是世家大族。

  把請柬發到了平王府，這可還是頭一遭。

  「知道了，去備一份禮物，明日我們就去」，本以為季舒玄會回絕的，誰知他竟然答應了，讓兩人都是驚詫不已。

  以前王爺對這些應酬可都是敬而遠之的。

  「是」，周德走出去，卻在想著該送什麼禮物好。

  「王爺，您為什麼?」，蕭岩滿心疑惑，不解其意。

  「沉寂了這麼久，也該出去看看了，不然天下人該忘了越國還有一個平王了」，季舒玄嘆息一聲，滄桑中帶著諷刺。

  這些年他沉寂隱忍，卻換來別人變本加厲，他深深知道，如果不出手，就只能等死。

  蕭岩看著這樣的他，心中狠狠一震。

  看來王爺是不打算繼續隱忍了，這應該也算是一件好事吧，字少證明，他已經從娘娘的死中走出來了。

  「去漪瀾軒」，漪瀾軒，好像是她自己給寢殿改的名字。

  蕭岩還沒有回過神來，季舒玄已經邁步朝著外面走去，他怎麼感覺王爺有點怪怪的，他這是開始在意王妃了？

  羅真坐在案前，看著眼前的紅木古琴，屬連珠式琴，形飽滿，黑漆面，具細密流水斷。玉徽、玉軫、玉足、龍池圓形、鳳沼長方形。

  琴底頸部刻著一個清字，行草書填綠。龍池左右分刻隸書銘：其聲沈以雄，其韻和以沖、誰其識之出爨中，鈐印一，印文剝蝕。

  龍池下似曾存一大方印，但經漆補，隱晦不清。

  這是一把傳世古琴，鳳琪琴，曾經盛名天下，讓人趨之若鶩。可是後來輾轉到了流歌手裡。

  他素知她愛琴，便刻了字贈予她。

  那個時候，她拿著這把琴愛不釋手，樂的合不攏嘴，甚至因此惹來大家一陣好笑。

  搖搖頭，揮去心中煩悶。

  她將手放上去，彈起來，一串串清音飄逸而出，如同天籟洋溢在空氣里，驅散寒意。

  她忘情的彈著，恍惚間到了一個地方。

  她看到自己坐在一個水榭里，也是這樣撫著琴。

  水榭四面垂掛著紗幔，經熏暖的風一吹，便如薄霧便飄散開。池中風荷搖動，碧綠的葉子微微顫著，晶瑩的水珠在其上滾來滾去，憨態可掬。

  她忘情撫琴，男子在一旁吹簫，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彈出的曲子更是餘音繞樑，如同天籟。

  他替她斟了杯梅子酒，仰頭一飲而盡，末了，才開口道：「清芷，慶賀我們的默契。」

  那時薰風繚繞，太液池邊的廣玉蘭正吐露著芬芳。那樣的事情，她們經常都會一起做。柳枝搖曳，夜色迷人，如今回想起來時，似乎也只記得那時太液池邊上令人沉醉的景色了……

  那些事情終究已經過去，再美好，也是過去了。

  時間真的是一種很殘忍的東西，它不會帶走傷痛，反而用回憶折磨著世間的每一個人。

  那個人，給了她一段美好的感情，她卻給了他一生的傷痛。

  季舒玄便是這個時候來到漪瀾軒的，聞著裡面悠悠傳來的陣陣清音，他走進去，目光落在那個專心撫琴的女子身上。

  這是他第一次聽她彈琴，本以為漠北女子只會騎馬打獵，卻不想她不僅會，還彈得如此好。

  季舒玄阻止了請安的人開口，羅真也並沒有發現他的到來，直到一曲罷了。

  「參見王爺」，娜珊一句王爺拉回了羅真的思緒，她猛的抬起頭來，隔著一層珠簾，卻仿佛隔著千萬里的距離。

  她站起身，朝著他走過去：「妾身參見王爺。」

  滿身的疏離冷漠。

  季舒玄皺了皺眉，看向桌上的古琴：「沒想到王妃如此精通琴藝，阿史那羅真，你身上到底有多少東西是本王不知道的。」

  他承認，他已經對這個女人產生了興趣。

  先是把他當成她的情郎，時而冷淡，時而熱情，來自漠北，但中原女子會的無不精通，而且，跟神醫流歌關係匪淺。

  這麼多事情，足以引起他的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