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富商謝家

  屋子裡暗黑一片，朱莉點燃了燭火，羅真借著燈光，一步步上了樓。

  此處久不見日光，屋內潮濕，甚至帶著絲絲陰森的味道。

  「吱吖」，羅真徑直到了二樓角落一處不起眼的偏房，推門而入，腐朽的木門發出一道刺耳聲響。

  此處看起來與一般的房間無異，卻唯獨多了一道屏風。

  屏風後是一面牆，羅真抬手附上屏風一角，緩緩移動，就在朱莉滿心不解的時候，那面牆竟然移動了。

  後面燈火通明，是一條長長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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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任是她怎麼冷靜，也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這裡竟然有這樣一條地道。

  「走吧」，羅真邁步進去，身影被燭光拉的很長很長。

  裡面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幾個黑衣人守著，看到羅真過來卻沒有阻止，都是驚詫的看著她：「小……小姐。」

  朱莉越發震驚的看著面前的女子，只因發生的這一切實在是難以置信。

  早在進來之前，羅真竟然戴上了一張人皮面具。

  謝家，她自幼長在謝家，也是及笄之後才回到京城，也就是那一次七月盛夏，荒郊野外的殺手圈裡……

  她從外祖家回京城，路上卻遇到劫殺，她中了軟筋散，差點喪命。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身黑衣的男子從天而降，長劍揮舞，刀光劍影里是他俊朗天成的容顏，不過一刻，殺手紛紛喪命於他劍下。

  他對她微微一笑：「你沒事吧」，從此千金之女愛上越國太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還記得當初爹爹曾憂慮地說：「清芷，太子殿下心思深沉，不是你可以靠近的」，他甚至告訴她，大哥可能也是死在季舒衍手上。

  ……

  當時嫁給季舒衍，祖父也是反對的，只是她沉浸於情愛，從未認真想過他們的話。

  如今大錯鑄成，她甚至不敢再去見那位白髮蒼蒼的老人。

  地道盡頭，一座華麗的府邸出現在兩人眼前。

  「小姐，你回來啦」，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細看之下，竟是福伯。

  曾經那個疼愛她如同親女的老人。

  「福伯」，羅真開口，語氣動容，淚光閃爍。三年了，他們已經三年不見了。

  「小姐，你沒死，你真的沒死嗎？」，三年前傳來她已死的消息，老爺知道後直接就暈死過去，差點過不了那個坎。

  「福伯，是我，我沒死」，見到自己親近的人，羅真再也隱忍不住。

  誰也不知道，她有多麼想念祖父，多麼想念曾經的生活。

  如果不知她任性，也許現在什麼都不會發生。她還是那個肆意的葉家大小姐。

  「小姐，快，跟我去漸漸老爺，要收看到你還活著，也許他的心病就好了呢」，福伯激動的拉著羅真往裡面走。

  朱莉被這一幕搞得莫名其妙，卻也只能先跟上去。

  一進院，正中一條青灰的磚石路直指著廳堂。廳門是四扇暗紅色的扇門，中間的兩扇門微微開著。側廊的菱花紋木窗開著，乾淨爽朗。廊前放著藤椅和藤桌，離藤桌三尺，花草正濃。

  原本荒疏的院落，竟在花草的襯映下顯得生動質樸了些。牆面雖斑駁，但從牆上磚搭成的小窗和四周的裝飾，仍可見其灑脫簡麗的風格。

  屋頂出檐比較少，正是前些年在工匠間流行的製作樣式。

  這些種種讓人不禁揣測，主人或許是個飄逸靈秀，有好生之德的世外君子吧。

  「老爺」，書房裡，飄著淡淡的檀香，蒸騰起陣陣霧氣，此刻，一個蒼老的身影依在躺椅上，微微晃動著。

  「福伯，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聲音，比之三年前，蒼老了太多。

  羅真站在原地，渾身顫抖，卻不敢上前：「祖父……」，自己最親最親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卻好像隔著好遠的距離，無法靠近。

  她害死了娘，害了葉家，連累了謝家，她有什麼資格請求他的原諒。

  老人聞言渾身一顫，猛的回過頭來，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他驚的站起身來：「你是，清兒？」

  清兒不是已經死了嗎，他的人在沙場上找到了她的屍首啊，怎麼會是她。

  「祖父，是我，清兒沒死，我沒死，對不起，現在才來見你」，羅真幾步走過去，撲到老人懷裡。

  福伯都告訴她了，因為她，祖父差點沒醒過來，她犯下了如此滔天大錯，如果他有事，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你不是清兒」，老人推開她，目光凌厲。

  「我親自看著清兒下葬，她不可能還活著，說，你是誰，冒充我孫女有何目的？」

  果然是謝家的掌門人，心細如髮。

  「三年前，祖父說過，若是有一天我知道自己錯了，便回來，接手謝家產業，可是當我知道自己錯了的時候，卻已經沒有機會再回來見您了。」

  聽到她這番話，老人徹底震驚了。

  「你，你真的是清兒」，這番話，在她決定嫁給季舒衍的時候，他親口對她說過。

  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

  「是我，祖父」，心痛窒息，她淚如雨下。

  她終於回來了，可是如今，卻已經物是人非，她也不再是曾經的她了。

  「清兒」，老人抱住她，老淚縱橫。

  漪瀾死了，其他幾個孩子也沒了，就連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清兒也傳來死訊，那段時間，他幾乎已經撐不下去。

  可是他一直撐到現在，也許他的堅持，就是因為這孩子沒死。

  「祖父……」

  謝家世代經商，家大業大，但卻只有母親一女，母親離開家後，祖父接了她回謝家，悉心培養。

  他對她寄予厚望，可她卻辜負了他的信任。

  這一次，她回來了，她會為自己的錯誤承擔責任，會為所有親人撐起一片天，再也不讓人傷害他們。

  「清兒，來，這是你最愛吃的，多吃點」，老人讓福伯準備了滿桌的食物，全都是曾經自己最愛吃的東西。

  看著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她難以下咽。

  「清兒，怎麼不吃，是不是不和胃口？」，老人看著她，笑著開口。

  「是我害了葉家，害死了幾位兄長，還有小妹，連累了謝家道如此地步，祖父，我是謝葉兩家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