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89可能有一腿

2024-04-29 03:58:17 作者: 天元九歌

  宮人們慌亂的應是,除卻跑開找御醫的,其餘的都趕緊跪在地上,身子抖若篩糠,顯然都陷入了舉動的恐懼之中,只怕皇上心情不好,一個不慎會遷怒於他們。

  言景慕現在沒工夫理會別人,他抱著李若雪快速的朝鐘粹宮而去。而御醫也在趕往鍾粹宮的路上,言則景看著瑤琴旁拿灘殷紅的血跡,又看著那連綿了一路的斑斑血痕,只覺得這滿目的血色分外的扎眼。

  怎麼這麼巧?怎麼會這樣?看這齣血量,李若雪腹中的胎兒怕是保不住了!是誰設計害死了她腹中的孩子?這是言景慕的第一個孩子,若是沒有了,對他的打擊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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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則景一直知道李若雪是言景慕找來的替代品,只因那晚的驚鴻一瞥,言景慕便愛上了那個蹁躚起舞的姑娘,但他永遠也不可能找到那個姑娘,他甚至不會想到,他心中的那個仙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會搖身一變,變成殺人不眨眼的宣和小王爺。

  李若雪長得和言則景有三分相像,尤其是從某些角度看去,甚至會讓人產生她是女裝版的言則景的錯覺。不過一般沒人會這樣想,畢竟把一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貴妃和殺人不眨眼的小王爺牽扯到一起是一件很驚悚的事情。

  縱使是一個替代品,那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相處久了,說沒有感情是假的。就算是對於一個替代品的感情,那也是感情,更何況,這個替代品還懷了他的孩子。言景慕現在心中很慌亂,也很疼,他對李若雪腹中的孩子抱有極大的期待。

  他一直設想著,若是她生的是個公主,那麼必然是個漂亮的公主,如他求而不得的那個仙子一般,他會好生寵愛這個女兒,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亦會想辦法給她摘下來!

  若是一個皇子,他便著人好生雕琢這個孩子,把他當作未來的儲君培養……

  但現在的一切都成了空談!他和李若雪的孩子沒了!

  李若雪還在痛苦的呻吟著,她的每一聲哭喊都像是一把尖刀直插言景慕的胸口。他看著她蒼白如紙的小臉,她的臉上布滿了汗水,言景慕心疼的輕撫著她的臉頰,柔聲道:「別怕,朕在呢!朕陪著你呢!」

  李若雪沒有回應他,她此刻已經出於了半昏迷的狀態。他緊緊的抓著她的手腕,意圖給她一些力量。

  御醫急匆匆的趕來了,氣喘吁吁的正要給言景慕行禮,卻被他給痛斥了一頓,「還不趕緊過來瞧瞧貴妃的病情!她腹中的孩子怎麼樣了?」

  御醫一看那出血量就知道孩子保不住了,但他此刻沒膽頂撞皇上,只得趕緊按流程給李若雪診脈。

  宮人早就把她纖細的手腕上放上了手帕,御醫戰戰兢兢的走上前去,貴在床前給她診脈。果不其然,胎兒已經脫離了母體,此刻便是華佗再世也保不住它了!

  「怎麼樣了?」言景慕的臉色冷的幾乎可以結出冰來。

  御醫也顧不得擦去額上沁出的冷汗,趕緊叩首告罪道:「回……回皇上,貴妃娘娘腹中的胎兒已經保不住了……」

  言景慕沒說話,只是眼中的寒芒愈盛,御醫沒敢直視他的眼睛,縱使如此,那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卻依舊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臣……臣這就開一副藥幫助貴妃排查腹中淤血……」御醫出口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他只恨今天怎麼這麼倒霉,偏生自己當值的時候遇到李貴妃小產。

  明明之前檢查的都沒有問題,她腹中胎兒的胎相也很穩當,而且已經過了三個月,可謂基本上沒什麼危險了。現下看來,必然是被人給暗算了!

  看言景慕的臉色未必猜不出這一點,御醫只希望他別遷怒就好。

  好在言景慕沒有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對著他們大開殺戒,他只是吩咐御醫趕緊開藥下去煎好了給李若雪送來。

  趁煎藥的工夫,言景慕便招來御醫,冷聲問道:「李貴妃因何小產?」

  御醫戰戰兢兢的回道:「回皇上,是因為貴妃娘娘接觸了麝香,麝香過量會致使孕婦小產……」

  「麝香?」言景慕斂眸,遂派御醫查看這宮中可有麝香及其製品的痕跡。

  御醫趕緊查看了一圈,沒有任何發現。其實言景慕也明白,麝香會使人流產,這是宮中都知道的事情,故而一旦哪位妃嬪懷孕,其身邊侍奉的宮人絕對不可以佩戴任何香囊,也不許接觸香料,以免對孕婦和胎兒不利。

  這些宮人都是訓練有素的,不可能敢犯這種低級錯誤。那會是誰?腦子裡忽然就閃現出言則景的臉來。

  她的身上一直繚繞著一種若有似無的香氣,言景慕一直覺得那是龍涎香,因為那氣息很像,但如果仔細聞的話,又會有略微的不同……

  李若雪已經睡了過去,但睡夢中她依舊會時不時的發出幾聲輕泣,楚楚可憐的模樣著實讓人揪心。

  言景慕坐在她床邊出神了很久,他在想這一系列事情的前因後果。是誰設計害了李若雪腹中的孩子?其實嫌疑最大的人是言則景,因為李若雪出事的時候,言則景正同她在一起,她也有動機,因為今天她來的時候,他給了她一個下馬威,把她給拒之門外。

  言則景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她甚至是一個崇尚暴力的人,惹惱她的人向來沒有什麼好下場。但言景慕覺得她其實不至於喪心病狂的為了跟他置氣這麼點小事就去害了李若雪腹中的孩子,她明明知道他對這個孩子的期待。言則景不是這種沒有原則的人!

  更何況,從前她一直都是特別維護他的!他能端坐在皇位之上也多虧了言則景的庇護!她是個極其護短的人,外人只看到了他陰狠冷冽的一面,但殊不知,她對於自己的親人都是捨命維護的!

  言則景一直護著他,拿他當家人一般。若是他這般惡意揣測她,當真夠狼心狗肺的。

  但是,言景慕沒忘了,言則景已經成親了,她「娶了」裴行儉,兩人不惜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結為夫妻。現在對於言則景來說,最親密的人已經不是他言景慕了,她的枕邊睡著的是別的男人,而今日,他恰恰還好生為難了裴行儉一番。

  言則景那麼護短的性子,便是出手報復也不是不可能的!她沒有直接報復他,轉而報復了他的貴妃李若雪以及她肚子裡的孩子!這種事,照言則景的性子是能做出來的。

  言景慕很生氣,但更讓他生氣的是,他不知道若這件事被證實真的跟言則景有關的話,他又該如何做?

  其實他心裡是選擇原諒言則景的,終究一個李若雪加一個胎兒的分量比不過言則景。

  床上李若雪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和哭泣聲讓人揪心,言景慕有些心煩意亂的站起身來,他不能繼續留在鍾粹宮了,不然他心中對於李若雪的愧疚會放大。

  李若雪是他的一個精神寄託,看她痛苦,他的心也是會難受,會心疼的。

  剛才已經派人去調查李若雪小產事件的前因後果了,事情的證據都指向了言則景。他出現的時間太巧合了,之前李若雪一直好好的,偏偏在她出現的時候,李若雪便出事了。

  言則景目前無法自證清白,便是她正好倒霉催的出現在那裡,沒有證據,眾人也只會把過錯推到她的身上,誰叫她是心狠手辣的宣和小王爺呢!

  言景慕頂著一身血污出了鍾粹宮的時候,迎面卻遇到了言則景和裴行儉,言則景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一雙眼陰沉的像是鋪了一層寒霜。裴行儉站在她的一旁,不言不語,卻存在感極強。

  他們兩個真般配!他們站在一起的畫面真是讓人嫉妒又窩火。言景慕的臉色更沉了,他冷著臉繼續朝前走去。

  言則景趕緊迎了上來,沉聲道:「李貴妃怎麼樣了?」

  「孩子保不住了。」言景慕的聲音像是臘月的寒冰,帶著透骨的寒意。他望了言則景一眼,眼稍瞥到了一臉沉靜的裴行儉,他的手始終扶著她的肩膀,像是給她依靠,又像是給她傳遞無聲的力量似的。

  言景慕頓時覺得胸口一滯,他感覺喘氣都不順暢了,所以那句話就自然而然的吐了出來。他確定自己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言則景是身體微微一震,甚至臉色也有些蒼白。

  雖然只持續了片刻她就恢復了正常,但言景慕心中卻有了類似於報復的快感。

  他說:「這下你滿意了?」

  孩子保不住了,這下你滿意了?言則景覺得像是被人狠狠的朝心口打了一下,悶悶的疼。這話真傷人!言景慕這是料定了是她害了李若雪和她的孩子了。

  言則景冷冷一笑,無波無瀾的道:「臣有什麼好滿意的?」

  「則景,是你做的?」言景慕的語氣是肯定的,但他的眼中卻帶著幾分希冀,大約是怕言則景會承認。

  「皇上以為呢?」言則景懶得辯解,她感覺很累,很乏,那種疲憊的感覺從靈魂深處湧來,像是洶湧的潮水,把她所有的情緒都給吞噬了。

  她連生氣的心思都提不起來了,更遑論傷心難過。她的不辯解落在言景慕眼中恰恰等於坐實了她的罪名,她真是對李若雪下手了?

  「為什麼?」言景慕的肌肉繃得很緊,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你就那麼討厭她?容不下她?」

  「如果臣說,臣不曾做過,皇上可還相信?」言則景不答反問,眼中盛滿了濃郁的諷意。

  言景慕下意識的別開眼,他不敢直視她的雙眼,他甚至有種言則景在向他控訴的錯覺。他竟然不信她?他真的挺狼心狗肺的啊!

  言景慕的遲疑,言則景看在眼裡。她斂了斂眸,冷冷一笑,不緊不慢的道:「臣知道了,既然皇上懷疑臣謀害皇嗣和貴妃,那就按律將臣押解入天牢,等候發落吧!」

  「朕相信你。」言景慕忽而抬眼望著她認真的道,「今日之事,朕會查清楚。你們先回去吧!朕累了!」

  言罷,言景慕便越過他們走回了寢宮。他自然不可能真的把言則景抓入天牢,哪怕她真的犯了謀害皇嗣的罪,他也會想辦法給她洗白的。畢竟宣和小王爺是北辰舉足輕重的人物,若是她出了什麼事情,那麼北辰的動盪就是不可避免的了。屆時沒了言則景的庇護,他在這皇位上也不會太長久了!

  言則景深深的看了言景慕一眼,而後躬身行禮道:「臣告退!」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此處,裴行儉亦趕緊告了聲退緊隨其後離開了。

  言景慕看著言則景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竟然升起一份空落落的感覺,那感覺像是一個黑洞,幾乎要把他給吞噬了一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莫名的情緒里走出來,他之所以這麼傷心,這麼失落,一定是因為李若雪痛失腹中胎兒的緣故。畢竟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啊!

  一陣微風襲來,鼻端湧入了若有似無的香氣,是言則景身上的味道。言景慕嘆了口氣,終究沒有當面指控她用麝香害了李若雪。終究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還是不可逾越的!

  回去的路上,言則景一直陰沉著臉,今天這事真是蹊蹺又讓人窩火。她雖然素來心狠手辣,但也是個有原則的人。那李若雪又沒妨礙她,也沒惹到她,她何苦去對她下手,當時看她那麼痛苦,想到她腹中是言景慕的孩子,那一刻言則景也是極其擔心的。

  現在想想,真是一片真心餵了狗。她當時就該轉身離開,免得惹了一身騷,洗都洗不掉!言景慕竟然懷疑她,她在他的心中難道就那麼的不堪嗎?簡直可惡!

  不管心中的情緒如何的翻湧,言則景面上還是一副沒什麼表情的模樣,只是那一雙眼中布滿了寒霜,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裴行儉自然了解她的心情,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緊緊的握著她的手,給她傳遞著無聲的力量。

  言則景沒有甩開他,她在思考今日的事情。暴怒會讓人失去冷靜和判斷能力,她強迫自己摒除那煩心的情緒,轉而在腦中梳理整件事情的始末。

  言景慕為何會懷疑她?僅僅是因為她和李若雪接觸過嗎?但當時她記得李若雪是喝了一杯水之後才開始肚子疼的,那個給她端水的宮人是她的貼身侍女。若是那杯水有問題,那她的侍女為何要害她?

  莫非是被人給收買了麼?但是,謀害皇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她會用這麼蠢的方法來害李若雪嗎?除非她瘋了!而且李若雪肚子裡的孩子,之前還是因為她設計所以才會懷上的。

  當時他們都只顧著李若雪出事了,反而忘了留存證據。現在便是再去找那杯水,也已經沒有用了,兇手只怕早就毀滅了證據。

  言則景又想到剛才言景慕的神色,他似乎是有話想對自己說,但終究又被他給咽回去了。雖然他嘴上說著相信自己,但言則景看的出來,他就是確信是她害了李若雪和她腹中的孩子,他為什麼這麼肯定?

  思緒迴轉間,他們已經出了宮門。江素兮和江饒眉以及莫失,莫忘都等在那裡,看他們臉色不好,幾個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江素兮上前低聲道:「小王爺……」

  言則景回過神來,道了聲沒事,接著便翻身上馬。裴行儉隨後翻上另一匹馬,同她並肩而行。

  言則景騎在馬上,並沒有急著走,她只是轉頭對兩個侍女道:「去查清楚今日李貴妃小產之事,尤其是要問明白,她是因何小產。」

  江素兮和江饒眉微微一怔,而後趕緊回了聲:「是!」

  隨後,言則景便冷著臉騎馬走開了。今日的事情不簡單,不是她的鍋她可不會背!若是因為這件事,讓她和言景慕生了嫌隙,那最不利的就是北辰。他們一個皇上一個權臣,若是被有心之人挑撥,以後言則景再施展拳腳都會困難許多,而言景慕那個皇位也只怕會坐的不穩當了!

  她和言景慕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說好會護他安穩,便會說到做到!不管是為了言景慕,還是為了北辰!

  言則景縱馬狂奔,一路直衝他們的新府邸而去。路上驚擾了不少的攤子,裴行儉讓莫失莫忘善後,而後自己緊跟著言則景的後塵而去。

  言則景回去之後,未發一言,那些下人們看主子這冷若冰霜的模樣,識趣的沒敢往前湊去。裴行儉回來的時候,發現言則景正在園中,拿著一把匕首,摧毀那些花花草草,許多名貴的花木皆被她給摧殘的只剩下了殘枝敗葉。

  裴行儉見狀,微微一笑,這傢伙已經算是收斂了脾氣了,知道拿著花木出氣,而非是去殺人。既然她有滿腔的怒火需要發泄,那裴行儉便陪她一起發泄!

  隨即,裴行儉片陪在言則景的身邊,只要言則景將那些草花砍掉,他就立馬上去踩一踩補上幾腳。

  一個時辰之後,園子裡的花木都已經被摧殘的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枝幹,滿地都是殘花敗葉,很是凌亂。

  侍奉的下人皆不敢靠前,就怕自家小王爺一個不高興將他們拖出去折磨一下。

  莫失遠遠地站在一邊看著,然後對著莫忘說道:「看吧,這宣和小王爺果然是殘暴無比,連園子裡的花草樹木都不放過,哎,可惜咱將軍也被同化了,竟然還上去補一腳,兩個人簡直狼狽為奸啊!」

  莫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那些花草聽說都很名貴啊,你看看這一園子的花花草草,全給毀了個乾淨。」莫失嘖嘖嘆道,「估計值很多錢吧。」

  「小王爺心情不好。」莫忘淡聲道,「或許跟李貴妃小產那件事有關。」

  「李貴妃小產,他為什麼不高興?那又不是他的孩子……」莫失說著,忽然就變了臉色,作勢看了看四周,這才湊近莫忘低聲神秘兮兮的道,「你說,該不是這宣和小王爺真的和李貴妃私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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