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66裴行儉發飆

2024-04-29 03:57:33 作者: 天元九歌

  言景慕伸手去掰言則景的手,嘴角含笑,從未有過的溫柔:「則景,我怎麼覺得這一幕似曾發生過?不過我們倆的位置是調換的!」

  剎那間,言則景心中鈍痛,前生並沒有真正的能忘記前生,似曾相似,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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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要言景慕去死,這個從她全身廢了,一直笑對著她的人,給了她無數個溫暖,她只想他好好坐在那高座之上,做一個好皇帝。

  言則景搖頭,紅著眼眶,臉上分不清雨水還是淚水:「景慕,不用鬆手,我能拉你上來的,不要鬆手!」

  言景慕微微的搖了搖頭:「朕從未對百姓做過什麼事情,死在這江南的水裡,也是替百姓震了災,則景不用傷懷!」

  言景慕說著用力掰開言則景的手,言則景一聲大叫,身子跟著傾斜,眼瞅著就要跟他一起下去。

  腰上一緊,被人攔腰抱住,身子一擰,自己上了岸,驚魂未定,向壩口望去。

  只見裴行儉一手提著言景慕的手,用力的一甩,把言景慕甩了上來,言則景連忙跑過去,檢查言景慕,急切道:「有沒有事情?」

  言景慕長臂一伸,卻把他緊緊的圈在懷裡,「則景,朕沒有事情,朕和你都活著,朕要做一個則景口中的明君,名垂千史的明君!」

  措不及防的擁抱,讓言則景全身僵硬,卻是怎麼也掙扎不開,只得在言景慕懷裡悶悶道:「快點放開我,成何體統?」

  言景慕非但沒有放,還緊手臂:「反正你我從小到大,就沒有什麼體統,要那個做什麼,勞心勞累的!」

  言則景被他勒有些喘不過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言景慕,我讓你鬆開手,不然我會生氣的!」

  言景慕知他的品性,不情不願的慢慢鬆開手,「則景,還是這樣,不懂風情,朕劫後餘生,就不能慶祝一下?」

  言則景氣惱,「劫後餘生也是你自找的,你現在就像一個任性的孩子,什麼都按照你自己的心思來,就沒有想過你周遭的一切,包括我!」

  「搶修大壩?你一個什麼都不會的人,來了就是添亂,這次不知道死多少人,他們都是有家有室的。你要做的不是這些,你要做的事該怎麼處理官員配置問題,整治貪官,不是在這裡給百姓添亂!」

  言則景言辭灼灼,如刀銳利,她不是氣惱,這些話在她的心中已經過濾了一遍,言景慕這樣任性妄為,早晚會害死他自己,就算他剛剛所說的話能讓她感動,可是身為一個帝王,有如此軟弱的性子,有如此軟弱的知性一面,絕對不可以原諒的。

  言景慕愣住了,全身濕透,雨水順著他的臉龐往地下流,想伸手去抓言則景的手。

  還沒有碰到他的手,言則景一把甩開:「自己好好想一想,你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他一死在江山會變成什麼樣子,她嘔心瀝血想治理地江山就會毀於一旦,這麼多年,她所有的努力都化了灰燼。

  「走!」言則景來到裴行儉面前,伸手拉著他的手:「回去!」

  她從來都是自私的,從來都是冷酷無情的,她不可能愛上言景慕,帝王者也要冷酷無情,他忽然間的兒女情長,柔軟為百姓,其實她心裡是抗拒的,她希望他是一個冷酷絕情的人。

  裴行儉一怔,發現自己被她拉著走,回頭望時,言景慕愣在大壩上,久久未回神。

  裴行儉不會覺得自己是特別的,她不過是在生氣,生氣了,他才會顯得那麼不重要,他不會忘記她把言景慕當命一樣護著。

  離開大壩,走了好大一截,直到看不到言景慕這個人,言則景抹著臉上的雨水,身上的衣袍貼在身上,曲線畢露。

  裴行儉默不作聲的解下自己的衣袍,披在她身上,言則景愕然:「濕漉漉的,給我做什麼?」

  裴行儉笑的溫柔似水:「則景身段是好,隱瞞了這麼久,就不害怕嗎?」

  言則景低頭看著自己身體,把濕漉漉的衣服裹緊,半響才道:「裴行儉,我……」

  裴行儉好似知道她要說什麼,伸手摸在她的臉上:「有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更改的,我喜歡你,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喜歡的,所以……則景不要覺得為難,不要覺得有什麼不妥,皇上還小,心性未定,你需要多加指導!」

  言則景聞言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裴行儉,他有多霸道,有多么小心眼,這些天她可是領教過的,忽然之間他說是這樣退讓的話……言則景像看陌生人樣望著他!

  裴行儉看見她呆呆的樣子,內心深處倒是一片陰暗,他的愛不是退讓,也不是割捨,只要得到她,能把她禁錮在身邊,能讓自己占據她的心,過程手段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裴行儉灼灼生光的雙眸,帶了一層水霧,俯身望進言則景眼中:「你要保護的人,你要喜歡的人,我也給你保護,我不會阻止你,我只想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其他的都不重要。」

  攻城之略,先麻木敵軍,再一舉拿下,他給了她太多自由,讓她一見言景慕就把自己拋出腦後,真是要不得的壞習慣。

  言則景一直以來內心堅硬無比,裴行儉仿佛就像一個石頭,落進她的心中,在她的心中砸出洞來,讓她的心,酸酸脹脹甜甜。

  她沒有絲毫的矯情,點了點頭:「有你的一席之地,今日謝謝你,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裴行儉眼中閃過精光,言語溫和:「今日起了暴風雨的時候,我便快馬加鞭趕了回來,一回總兵府,沒看見你,聽說你來個大壩,就跑了過來,好在來得及時,不然話……我可能就會失去你了!」

  裴行儉說的情意綿綿,又是一本正經,仿佛只有眼前這個人,才讓他如此珍惜。

  言則景說不出來自己是怎樣的心情,望著前方,只得說道:「走吧!景慕今日被我說了一次,會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人!」

  裴行儉佯裝附合:「一定會的!」

  言則景身體本來贏弱,前些日子風寒剛好,今日又淋了些雨,回到總兵府,便是頭重腳輕。

  裴行儉挽起了衣袖,去廚房中擺弄火,刀手中飛快的運轉,鍋中的熱粥,已經冒起了泡。

  還有煎的藥,都已咕嚕咕嚕作響,裴行儉本來是想那些藥丸給她吃,轉念一想,親力親為,既然已經在她心中快占下一席之地,就更要與眾不同,讓她知道自己不但可以為她去死,還可以成為她強有力的後盾。

  嘴角含笑,把粥盛到碗中,揭開藥蓋聞了聞,裴行儉灼灼生光的雙眸,從未有過的平靜。

  似乎離她越近,自己血液中的叫囂好似一下就平靜了,他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回到她身邊。

  端著藥和粥,言則景身邊的江素兮和江饒眉已經回來了,雖然外面還有小雨淅淅,但絲毫沒有影響裴行儉一顆歡樂的心。

  裴行儉對著莫忘莫失使了個眼色,莫失莫忘是什麼人呀?他們家將軍眉頭一皺,他們倆就知道將軍想做什麼,於是乎兩個人,一人拉著一個人,就往外拖,蹩腳的理由,對總兵府不熟,需要有人帶。

  言則景臉頰微紅,似笑非笑的望著某人:「你的手下,你的人一樣,臉皮厚到一定的程度,刀槍不入了!」

  裴行儉眼神眷戀情深,慢慢的走到她面前,把手中的東西往桌子上一份,去牽她,仿佛她就是這世界上最珍貴的珍寶。

  把她按坐在板凳上,見她臉上不尋常的紅色,伸手撫在她的額頭:「又燒了……」

  言則景頭一偏:「皇上,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平虜將軍該去尋一尋,都是在這裡跟我濃情蜜意!」

  裴行儉眼底閃過一抹冷意,語氣溫言:「他身邊有那麼多的人,不會讓他有事的,再說了,你說的沒錯,他是皇上,就不該如此任性,想清楚之後他應該回到京城做鎮,而不是在這裡去跟百姓添什麼亂修什麼水壩!」

  見裴行平和的語氣中帶了一些憤怒,言則景雖然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是這事實,她是希望景慕回京城坐鎮。

  言則景幽幽長嘆:「他比較固執,他比較任性,但是他很溫暖,裴行儉!」

  裴行儉把藥推在她面前,「你說,我在聽……」

  「江南水患之後,如果回到京城,一切料理清楚。我跟你走!」

  「咣當!」裴行儉盛粥的勺子,調入粥盆里,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言則景,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慄,問道:「則景,你說的是真的嗎?」

  言則景柔和的笑了笑,容顏傾城瀲灩:「自然是真的,他是皇上,不需要我的,我守了他這麼多年,差不多!」

  裴行儉激昂的恨不得把她抱在懷裡,來昭示自己難以平復激動的心,「嗯嗯,我太高興了,我會提前安排,不會讓你吃任何苦的!」

  言則景嘴角勾起淡淡的笑,端藥抿了一口,苦澀蔓延舌尖,直落心上,有些事情,在發芽之前,扼殺在搖籃里,也就什麼也沒有了。

  言景慕是一個帝王,三宮六院,妃嬪三千,這些,都是她不該去觸及的,喜歡嗎?愛嗎?

  言則景不知道,只知道從小到大,從自己有記憶那時開始,被灌輸的思想,就是守著他,替他拿下江山,替他治理江山,替他把關所有的一切。

  墨九凜回來的時候,看見裴行儉嘴角上揚正在吩咐手下,心中便咯噔了一下,這個人是邊關一品大將,周身的血腥氣,歷經沙場,殺了無數人,沾染的血氣。

  這樣的人,怎麼能配上傾城絕絕的她?

  墨九凜慢慢的握緊手掌,他絕對不允許,江南……他在江南醞釀了這麼久,每日每夜在思念中過,就連自己的妹妹仇都可以不報,怎麼可能再容忍別人,把他思念的人,把他想壓在身下的人,給搶了去給奪了去呢。

  莫忘莫失其實是有些懵,不過看見自己家將軍歡樂的樣,還是應聲作答飛鴿傳書,告訴邊關那些人,好好修繕修繕院子,將軍會帶夫人回去。

  莫忘莫失其實兩個人很驚悚的,就他們家將軍這個樣子,看上他們家將軍的人,估計眼都瞎了吧。

  無趣,心狠,手辣,這是新兵蛋子,對將軍最有力的評價,敵人的評價是,陰險毒辣,蠻不講理一切都用拳頭來解決。

  他們倆問了好久,都沒有問出將軍口中的夫人是誰,不過詭異的心理,在他們的心中蔓延開來,忽如其來的答案,讓他們覺得自家將軍絕對是瘋了。

  宣和小王爺,那就是一個煞星,誰敢去招惹啊!

  一夜暴風雨從未停過,言則景輾轉反側未眠,黑暗中,一道人影閃過,言則景翻身而起。

  桌子旁邊,坐著一個黑影。

  言則景立馬警惕道:「是誰?」

  言景慕全身濕漉漉的往下面滴著水:「是我,則景!」

  言則景噌的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景慕?」

  連忙走來,就要點燃蠟燭,卻被言景慕阻止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被凍著的顫慄:「別點……則景……別點……」

  言則景機不可察的嘆了口氣,今天好在裴行儉沒有發神經的要過來,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言則景聞言,真的沒有點蠟燭,而是坐在他身旁:「怎麼了?全身都是潮氣,怎麼不換一身衣服?」

  言景慕心撲通撲通的跳著,身體仿佛只在寒冷的冰窖中,怎麼也爬不上來,低聲道:「則景,朕真的想做一個好皇上,真如你所說的,朕做的這一切任性了,今天大壩決提,五個人生死未卜,朕就算扛起了鐵鍬,卻不起絲毫作用,就像你說的,朕就是添亂的,沒有讓百姓感覺到絲毫的善意!」

  「快點脫衣裳上床睡覺,天太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言則景心被針扎的密密麻麻,忍不住的又道:「明天回京城,江南的事宜,差不多一個月就能解決,已經有了眉頭,幽雲十六州的兵力也調過來,這江山是你的,誰也更改不了,你只要做鎮京城,什麼事情就沒有了!」

  言景慕起了身慢慢的蹲到言則景腳邊,把頭靠在他的腿上:「朕為什麼會做這個皇上,朕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君主,朕不想做皇上的!」

  言景慕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手慢慢的覆上他的頭,像個長者一樣,意味深長:「命運,都是安排好的,帝王,很多人都在想,景慕坐上了帝王之位,說明景慕上輩子做了許多好事,這輩子才君臨天下,受萬人朝拜!」

  不知道是言景慕的眼淚,還是他濕漉漉的衣裳,言則景腿上的衣物濕,言景慕哽咽道:「受萬人朝拜,在高位之上,寂寞的,朕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則景離開京城,朕就整日整夜都睡不著,總覺得此次江南一行,則景不要被人搶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朕懇請了宣和王叔,才這樣迫不及待的跑好到江南來,可是……」

  言景慕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可是……可是我沒想到,我拼命想做好的東西,則景不喜歡,百姓不喜歡,所有的人都不喜歡,朕是最沒有用的皇上。」

  言景慕撫在他潮濕的頭髮上,心中一軟,說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你真的要待在江南,那就呆著吧,我快一些把江南的事情處理好,和你回去!你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皇帝,還是那個笑容明亮的年輕皇帝,好不好?」

  言景慕伏在她的腿上搖了搖頭:「朕,真的想和則景呆在一起,這種迫切的感覺,從來沒有過,朕不知怎麼了,自從你和平虜將軍來到江南,朕就有一種要失去你的感覺,朕知道這種感覺可能是錯覺,可是……朕還是不知不覺的心存恐懼,在這天下里,沒有人比則景更讓我安心了!」

  「生死離別,人生總是如此!」言則景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我也有自己想要的,你再努力些,穩固江山……」

  「不要!」言景慕突然直起了腰杆,大聲的吼道,「朕就知道則景想離開朕,你在醞釀的如何離開朕,你想拋棄朕,把朕人在那高座之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皇位從來不是我所想的,都是你們強加給我的,然後你們每個人每個人拍拍手,轉身離開,留朕一個人徒坐在那上面!」

  言則景忽然沉默不語,在黑暗中,昂著頭直直的望著他,仿佛這世界所有的東西都不存在,她只是望著他。

  望了許久,她才慢慢的起身,逕自從他身邊走過:「好好休息,如果你想呆在江南,就呆著吧,我所做的一切,我將來要做什麼,景慕無論你捨得捨不得,你都阻止不了我!」

  「則景!」言景慕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你是不是真的要離開我?就像我想像的那樣,我們倆從小到大的情分,快走到頭了?」

  言則景慢慢的推開他的手:「合則分,分則離,人生都是分分合合,沒有誰能陪誰一輩子,景慕應該以大局為重,以江南百姓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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