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38忘記了便好
2024-04-29 03:56:41
作者: 天元九歌
宣和親王手上動作一停,隨即把東西一扔,拍了拍手心,過來坐在裴行儉對面,反問道:「你說呢?你認為,我是為什麼呢?」
裴行儉悠哉的拿過桌上的鳥食,放在鼻尖嗅了一下:「晚輩如何得知?就像這個鳥食,聞著可真香甜,鳥兒吃下去興奮的不行,王爺因此贏了不少錢吧,難道王爺就不怕興奮過度了,得不償失嗎?」
宣和親王捻過一粒鳥食,放在嘴裡,咀嚼了一下,吞下肚子,說道:「這種東西,不過是一個消遣,誰沒吃過呢,出不了什麼大事情!」
裴行儉瞳孔一緊,聲音變得冷昔:「言之不才,言之覺得有些東西因人而異,王爺如果真的覺得心裡不舒服,把這些東西給言之吃便好,何苦旁敲側擊的來敲打言之呢?」
宣和親王溫和地笑了笑,老聲長嘆道:「言之啊,你可真的不像你的父親,倒像你的母親多一些,可惜呀,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裴行儉聽到這句話,臉上又掛起若有若無的笑容。「王爺就是在說自己嗎?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想當年的宣和王爺,是何等風姿雄偉,從父親的耳語中,言之可是聽到很多別人聽不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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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不可信!」宣和親王笑了起來,道:「倒是,來到京城也有兩個月之久了,怎麼還沒有帶她離開,你就不怕在這京城夜長夢多嗎?」
裴行儉經不住的嘴角往上勾起:「王爺在害怕什麼?可否讓我猜想一下?」
宣和親王神色一斂,臉上的笑容剎那隱去:「你若不早早離開,京城風雲變化,你會後悔莫及的!」
「自保的能力我自然是有的!」裴行儉手肘往石桌上一搭,雙眼對上宣和親王:「如果真的到了那份田地,王爺高抬貴手,什麼事情都不會存在……」
宣和親王眼神銳利地望著裴行儉:「京城好不容易有如此情勢,我不會讓任何人輕易的破壞掉,哪怕那個對象是你,如果你真的不顧往昔情份,我相信則景她會站在我身旁!」
裴行儉冷冷地和宣和親王對望沒有退縮,用則景來威脅他。
「若是有一天則景知道了她中的前生就是你給她下的,你說他會不會恨你?宣和親王!」
「恨我?」宣和親王聞言呵呵的笑,道:「言之,言之啊,我是她的父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你非良配,這一句話,她現在求之不得呢!」
裴行儉身子微微向前傾斜,湊近了宣和親王,低沉的聲音問道:「如果你不是她的父王呢?」
宣和親王一呆,隨即神色一緊:「你在胡說什麼?」
裴行儉已站起身來,揚聲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王爺有些事情不是只有你會留一手,我那替死鬼的父親,總是會給自己留條後路,來想這事成之後,自己應得的那一份不要讓別人兔死狗烹了!」
宣和親王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裴行儉見狀溫言道:「不過請王爺放心,我父親所做的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想讓他因為自己的太貪心,已經好不容易背著罪名埋入土下,還要被人議論,就這樣吧,我這個人胸無大志,一個則景足以勝過千千萬萬個你們的陰謀詭計。」
宣和親王眼中閃過不可置信的光芒,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為何他能說的如此輕描淡寫,與自己無關?
難道情愛真的可以讓一個人忘記自己所受的所有痛苦,連家族的一切一切都不在乎?
「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相信,不過沒有關係!」裴行儉邊往外走邊說道:「我說過,則景只要她沒有事情,這個江山好好的,如果她但凡有一點事情,這個江山……王爺您老了,也是護不了幾年的了。」
宣和親王坐在石凳上就這樣看他越走越遠,然後他的威脅聲在自己耳邊響起,回放。
藥房中,言則景已經打起盹來了,裴行儉來時,眼神溫柔的在她身上掃過一圈,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開始動手的調製藥品了。
一連三日,言則景沒有刻意的去注視皇宮一切的東西,只知道皇上三日未上早朝,宮中給出的答案,是皇上偶得風寒,正在靜養。
其他的事情,未受到一點波動,仿佛一切有一個幕後黑手操縱一樣,翻不起來大浪來。
這樣的形式讓言則景更加確定了,言景慕身後有一個龐大的組織在支撐他,不然的話,皇上不在宮中,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出來,不令人生疑嗎?
藥丸拿在手上,床上躺著言景慕,言則景那就要仿佛像猶豫一樣反覆的看著。
裴行儉在一旁不言不語,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墨九凜有些沉不住氣的問道:「則景,這個藥丸吃下去,皇上真的會忘記你嗎?」
言則景如夢初醒,望了一眼墨九凜,「九凜,你該回江南,若皇上醒過來看你在此,會不悅的!」地方大吏不召見,不得入京,除非有大的事件發生。
墨九凜當然知道言則景言下之意,隨即便安撫的說道:「不要緊的,我是有事進京,待皇上醒來的時候,明日我便進宮面聖,一切就是名正言順了!」
「既是如此!」裴行儉淡淡的開口道:「墨大人也該迴避一下,如若皇上一會醒來,開口便問道墨大人,墨大人該如何回答?」
墨九凜對上裴行儉,前者有些淡淡的憤怒,後者淡定不已。
「難道皇上醒來看見平虜將軍在此就不懷疑了嗎?」墨九凜涼涼的反擊過去。
裴行儉風淡雲輕:「這有什麼關係?皇上知我與則景交好!」轉聲對言則景道:「則景你還在猶豫嗎?皇上不可以久居在外!」
言則景瞪了他一眼:「不勞你費心,你們現在都給我出去!」
他們的爭吵,讓她覺得頭痛,對於前生她不敢肯定皇上是不是真的能忘記她,若是忘記不了呢?
言則景一聲令下,就算兩個大男人在也不願意,彼此不想惹她生氣,也是對望一眼哼哧一聲轉身離開。
出了房門的兩個人,各自看各自不順眼,抱著胸一人站在門的兩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言則景拿著藥,坐在床邊,床上的人與她相識多年,還不是一個絕情絕義的皇上。
手中的藥給他吃下去,他就會變成絕情絕義的皇上了吧?
閉了閉眼,睜開眼之際,沒有任何猶豫,把藥丸塞入言景慕嘴裡,見他吞下。
瞧著他悠悠轉醒,眼神帶迷糊地問道:「則景,朕怎麼會在這裡?」
言則景笑了,把言景慕扶了起來,「皇上不記得了嗎?」
言景慕拍了拍腦袋,仿佛記憶中有一塊角落空白,仿佛又沒有空白,「朕不記得了,朕只記在下了早朝之後,因為什麼事情跑出皇宮,則景這幾日沒有上早朝,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臣未上早朝,皇上特地來尋我,喝的微醉,便是現在這個樣子!」
言景慕覺得這說辭並不可信,望了一下四周,「這什麼地方?」
「一家民宿!」言則景斂了眸光,「曾經我在想,如果我不在這京城做官了,就尋一家民宿,過百姓的日子,這兒的民宿,曾經是我相中的地方,皇上喝醉了,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臣斗膽就把皇上帶到這裡來了!」
裝飾簡單,尋常百姓家的布置,言景慕點了點:「倒也雅致,不過則景你可不能把朕扔在那冰冷的高座之上不管不問!」
真的忘記了嗎?因為忘記了他心中的思慕,所以也跟忘記了他說讓她脫離朝廷中心權力的話了嗎?
言則景來到桌前,給他倒了一杯水,袖籠里的玉簪不經意掉在地上。
言景慕微微皺起眉頭,捻了起來,左右觀看:「則景,這個玉簪都斷裂了,你為何還裝在身上?」
言則景沒有作答,把茶水遞了過去,從他手中接過玉簪,放回袖籠之中:「皇上曾經說過,命內司廳給臣打造出百種不一樣的玉簪,皇上食言了,臣帶著,不過在提醒皇上!皇上你欠我百種玉簪!」
說著言則景垂目,眼眶紅了。
言景慕伸手搭在言則景肩上:「則景,你是怎麼了,不會因為一個玉簪在怪朕吧?」
言則景搖頭,有些哽咽:「沒有,風迷了眼,臣到外面用清水洗一下!」
「等等!」言景慕拽住她的手腕,手中的茶水一放,殷勤的說道:「朕給你吹吹,吹吹就好了!」
「不用!」言則景推了一把言景慕,「我自己去洗洗就好,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言景慕沒有鬆開手,而是著急的說道:「這還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你看你的眼睛都紅了,眼淚都出來了,快點坐下,朕給你吹吹!」
說著不理會言則景的掙扎,一把把她按坐在板凳上,站在她的兩腿之間,垂著眼帘,極其認真的翻開她的眼皮,輕輕吹了一口氣。尤如羽毛落入湖面上,再也經不起任何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