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心思之深

  聞言，書畫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老夫人這是在指代什麼。就見她先是在林老夫人面前又討了討巧，這才笑嘻嘻的說道，

  「老夫人說得哪裡話，老夫人做什麼，婢子都是高興的。」

  看著書畫此刻乖巧的神情，聽著她現下那輕快的嗓音，林老夫人不禁睜開了眼眸，戳了戳書畫的小腦袋，唇角一笑言道，「你這丫頭就是一張巧嘴。老身自是知道在我們林家的三個丫頭中，你最喜歡大丫頭。而今日之事，你很高興老身終於替大丫頭出頭了是嗎？」

  書畫見老夫人一下子便出破了自己的小心思，也並不隱瞞，只是越發賣力的替林老夫人錘肩，捏腿。

  而林老夫人此刻卻是重新微闔眼眸說道，「無論如何，玥兒姐身為我們大將軍府的嫡長女，『私相授受』這種罪名是萬不可以在外人面前承擔的。這本就是個不小的罪過，而送的又是如此敏感的庚帖。一旦道歉，就像是認了此罪一般。有句老話說得好，『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是，是，老太君教訓的是。以後婢子出門飯都不會亂吃，一心一意的都聽老太君的話。」

  說著，給林老夫人捏腿的書畫粲然一笑，兩個小酒窩別提多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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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老夫人此刻也徹底閉目養神起來。其實今日，她並不是幫林瑤玥，而是幫芳兒才沒有讓林瑤玥認下那個可大可小的過錯。只是但願芳兒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而這邊，待林老夫人徹底睡熟。兩個小丫頭書畫與書琴則出了內室。

  就見緊跟著書畫的書琴，忽然叫住了前面那個顯然心情不錯的丫頭，「書畫，你等等——」。

  聽言，走在前面的書畫笑著回眸看向書琴說道，「我的好姐姐，侍候完老夫人，你我姐妹二人還不快快歇下，莫不是想明日起不來床嗎？」

  可聞言，一向謹慎的書琴卻是有些斟酌的向著書畫說道，「以後不要和大小姐走太近。即使你心中為她歡喜，也萬萬不要表露出來。」

  望著書琴此刻嚴肅的面龐，書畫的模樣倒有幾分的不解，「書琴姐姐，難道你不覺得大小姐和夫人都是很好的人嗎？明明側夫人還有二小姐一直那樣對她和夫人，她們都溫和以對。尤其是大小姐臨危受命，拯救我們林家的玄林玉行於水火之中，更是讓書畫欽佩。」

  看著此刻書畫那澄澈明亮的眼眸，話已至唇邊的書琴終究是沒有說出老夫人是打心底里厭惡夫人與大小姐這句話。轉而望著書畫那張乾淨的面龐，笑了笑言道，

  「罷了罷了，老夫人就是喜歡你這個活潑直爽的性子。我多說反倒無益，只是你自己日後還是多加留意才好。」

  言畢，兩個人又一齊向著正房旁邊的小間而去。

  而這邊，林瑤玥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先將桂嬤嬤調回母親的棲鳳院，畢竟如今方氏早已經沒有本事在府中興風作浪，而柳畫月現在仍在將軍府別院居住，自是伸不了這麼長的胳膊。

  現下家中父親的態度明確，誰也不敢繞過家主來欺負夫人。而唯一剩下的林瑤芳也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兒，在她羽翼未豐之際，她還斷不敢如何。看來緊接著在府中的一等大事，便是及早為母親選一個貼心稱職的老嬤嬤。

  但這老嬤嬤可不比調教小丫鬟，整個院中上下的打點，小丫鬟們的管教，都得由她負責。尤其還是在接替厲嬤嬤的差事，思來想去之間，恐怕也只有桂嬤嬤還熟悉情況，能及時上手。

  林瑤玥此刻坐在沁香居院外的石凳上，看著桂嬤嬤離去的身影，仍是心有不安。

  母親現下懷了孕，自是不能有絲毫的疏忽。可正是因為母親現下懷了身孕，前世之事歷歷在目，她自是沒有辦法徹底信任桂嬤嬤。

  林瑤玥為著方才將桂嬤嬤調回棲鳳院的決定而不斷思量，纖細的指尖不斷的輕敲桌面，心頭的不安像是投石入湖一般，眼見著湖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的擴大。

  而就在這時，林瑤玥的耳尖微動，「誰——？」

  就見從樹影搖曳中，走出來了裊裊婷婷的麗人，林瑤玥不由得垂了垂眼眸，「二妹妹找我何事？」

  說著，就見林瑤芳十分溫雅大方的向著林瑤玥見了個禮，「芳兒是想來看看大姐姐是否是生了芳兒的氣？」

  聞言，林瑤玥不禁一笑言道，「二妹妹做了什麼需要讓姐姐生氣的事嗎？」

  聽言，林瑤芳有些躊躇，旋即她深深的望向林瑤玥說道，「那吏部尚書家的公子，本就該是芳兒的夫婿。」

  林瑤玥知道林瑤芳這話說了一半，她也並不戳破，轉而說道，「我無故幫你頂了這個黑鍋，可是卻頂不了多少。茹真妹妹遲早會知道是你給她下得癲藥，倒時你自己可得多加注意。不要將心思都放在尚書府了，很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聞言，林瑤芳愣了片刻，她倒是沒想到林瑤玥已經摸清了真相，竟然還這般溫和的對她。旋即她似是想了想，才又對林瑤玥說道，「無論如何，還請大姐姐相信，芳兒絕沒有害大姐姐的心思。」

  林瑤芳誠懇的眸光在這清冷的月夜下，明亮動人。

  林瑤玥望著那與父親有幾分相似的輪廓，笑了笑，「我知曉了，二妹妹也早點去休息吧。」

  聽言，林瑤芳愣了愣，她摸不清楚林瑤玥究竟是個什麼態度，但是林瑤玥顯然已經對她下了逐客令，她也不便再多言語什麼。旋即，林瑤芳在一旁小丫鬟慧琳的攙扶下，慢慢向著方氏的芳霞居而去。

  待林瑤芳主僕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一旁的襲香不由得凝眸望向林瑤玥問道，「小姐，您相信二小姐嗎？」

  聞言，林瑤玥也同樣注視著那個努力在藏住自己微頗左腳的二妹，清潤的墨色鳳眸在漆夜中閃耀著動人的光華，「你說呢，襲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