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無人永生

  一夜溫存。

  翌日，在地宮中心，陳呟召集地宮的人，將手中三件仙器分發下去。

  修羅鍾，血棘塔給了月珠，天神槍則是給了夢葉師姐。

  「你等可以出去玄火宮了，我昨日一戰，足以震懾九大仙盟。那些人不敢前來騷擾。不過，你們只能在這玄火宮秘境方圓百里活動，待我料理了幾個仇人之後，你們便能遊走天地了。」

  陳呟微微笑著，宣告一番。

  昨天打完之後，他順手調用五行之道，在玄火宮百里之內布下天地大陣。

  有人前來攻擊，方圓百里的五行靈氣瞬間湧來，化作生生不息的五行靈罩，抵擋一切道術仙器的攻擊。

  等他閒下來，再找陰老鬼三人找出來，送他們輪迴投胎，一切就差不多了。

  「好好好！如此甚好！我等終於可以入水一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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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魚一族聽聞此言，頓時喜笑顏開，其中一些女子眼睛放光，稍稍拱了拱手，急不可耐地拋出玄火宮。

  「拜見前輩！奪得前輩將我帶來這玄火宮秘境，我才得以晉升金丹，續命成功！」

  此時，那個玄心門的老者上前一步，甚是感激地拱手拜道。

  「這是你的機緣，不必謝我。」

  陳呟神色掃了一眼，發現這白髮老者晉升金丹初期，身上四種氣息流轉不停。

  在他一呼一吸之間，精元血氣，天地靈力，神魂之力，還有信仰願力，在很有律動地轉化。

  看來，此人的《上神訣》上半部已經徹底地修煉完畢。

  「前輩說笑了，若不是前輩，我連來這玄火宮的機會都沒有！正巧我呆在地宮之中閒聊無事，前輩若有小事吩咐，我可以傾力相助，為前輩分憂。」

  白髮老者拱手再拜，神色很是真誠。

  聞言，陳呟念頭一轉，便稍稍頷首道：「那行。你的《上神訣》乃是無上秘訣，可惜只差了下半部，你將上半部交給我吧，我看能否將下半部找回來。」

  上神訣對他而言是沒有多大用處，但對於夢葉師姐，還有月珠她們大有用處，修煉之後能體會四條大道的法則，對於她們修煉益處良多。

  更別說後邊將太庭山找回來之後，將這本《上神訣》交給太庭山，作為鎮派法訣。

  不用多久，太庭山就能夠重新崛起。

  這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之一。另外，助師傅蘇柔甦醒，還有喚醒小魚這隻沉睡的饕餮，都需要合適的契機。

  這兩件事時機未到，急不來，他只能暫且放下，著手另外幾件事情。

  第一，自然是將六芒找回來。在虛空城之中，他被魔神絕恆強行送去輪迴轉世，屍解重生。

  那時，他便讓六芒從自己的身體裡跑出來，免得跟著他進入輪迴六道。同時被放出來的還有太寒宮的那個小姑娘。

  煙月。

  那小姑娘身後有太寒宮的連心月隨時看著，他並不擔心。可六芒只是普通的妖獸，雖服用仙琉紫燈仙丹，練就了仙琉紫燈之身，但是不通神魂秘術，在輪迴轉世之後一樣會失去記憶。

  第二，報仇結怨。那陰老鬼，萬毒老鬼，還有黑魂無常這三個老怪物趁自己不備，竟然跑來對自己的玄火宮老巢出手。

  此事可不能忍。

  第三嘛，自然是上萬仙盟，了結因果。林若楓跟他的恩怨拖了這麼久，去仙界之前，是時候了結了。

  「遵命！」

  玄心門的白髮老者一聽，直接交出《上神訣》，甚是感慨地說道：「師傅托前輩將這法訣交給我，我拿著就是懷璧其罪。這三十年來，不知多少同門飛了傳音，話里話外要我將《上神訣》的下半部分交出來。可他們也不想想，若是我真有完整的法訣，何苦堪堪在大限來臨之際修煉到金丹初期！玄心門上下，實在是有愧掌門師傅啊！」

  一聲長嘆，不知透出多少辛酸。

  「放心好了，這《上神訣》到我手裡，他們不會再來騷擾你。待我將法訣找到，自然會交還給你。不過，我想將一份附錄放在我的門派之中，可否？」

  陳呟念頭一動，那一塊傳承這《上神訣》的剔透晶石便落在他的手中，輕聲問了一句。

  「這是自然！老夫還多得前輩我尋回法訣。」白髮老者沒有異議，神色之上顯露出一絲絲感激之色。

  「好。」

  陳呟點頭，揮手讓眾人散去，再安撫了一下月珠公主，讓夢葉師姐看緊一下那個碧衣魔女，不要讓她搞事。

  「師弟放心吧，有你的仙器小刀在，她不敢亂來的。」

  夢葉師姐淺淺一笑，笑容如梅花綻放。

  「那辛苦師姐了。」

  陳呟眨了眨眼睛，感應著自己的靈蠍，六芒。

  「竟然是在荒鳳界？」

  微微驚疑一聲，他身形閃動，就已經出現在荒鳳界之中。

  這裡是荒鳳界有名的鳳凰山，漫山的鳳凰木，一望無際。

  鳳凰落木而棲，引九天無上神火，後神火散去，變為火靈。

  見著山中絲絲火靈飄舞，陳呟突然想起一句話來，眉頭微皺，輕輕揮了揮袖袍。

  頓時，方圓萬里的火靈消失，泯滅。

  「道友，你這就過分了吧。此處火靈雖無靈智，但亦在鳳凰山生活了不知多少年。你隨手一揮，便泯滅了五行之火，讓這鳳凰山億萬火靈死去。」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火焰道袍的白髮老者從巨大參天的鳳凰木中走出，神色淡然地說了一句。

  此人，便是連陳呟都沒有感應到他的存在。

  仿佛這老者就不存在天地之間，六道之中。

  「有意思！我身為大道之仆，掌握世間大道，能看見時間長河過去未來，亦能掌控天地陰陽五行，生死輪迴命運等等大道。竟然感知不到這人的存在？還是等他走出來，說話之後才看到？諸天十界什麼時候有這等人物？」

  陳呟心中微微一凜，猛地轉身，負手在身後，眯眼問道：「敢問閣下何人？」

  「呵呵，老夫鳳凰山靈。」身著火焰道袍的老者隨口笑著說了一句，稍稍抬起頭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呼呼呼！

  一陣風吹過，好似火星掉進剛剛熄滅不久的木炭之上。

  赤紅的鳳凰山上火靈重生，漫山遍野。

  一些火靈甚至跳到陳呟的身上，繞著他的身體飛舞。

  這一個細微的動作，陳呟卻是臉色一變，甚是凝重。在剛才老者呼氣的瞬間，他感應到了天地五行之火的雀躍。

  是諸天十界的五行之火都在雀躍，靈性活躍！

  呼口氣就能影響諸天十界，能有如此威能的人，除了遠古鳳凰，誰還能做到如此地步？

  鳳凰，乃是與祖龍一等的存在。

  「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鳳凰！見過前輩！」陳呟拱了拱手，顯露出一絲恭謹之色。

  他雖然是大道之仆，是靈族。

  但是，鳳凰，祖龍，玄武這些神獸種族出現在宇宙之時，大道還沒完全成型。靈族也沒有誕生靈智，算不上真正的種族。

  他叫一聲這鳳凰『前輩』完全沒有問題。

  「不愧是靈族，對於天地之間一切靈氣的起伏感應無比靈敏！」

  火焰老者呵呵一笑，抬手一拂，紫色光團就飛到他的手中，「這是你的靈寵。它服用了仙琉紫燈仙丹，體內有一絲仙琉紫燈之火，勉強於我有緣。那日我跟著九大仙盟去虛空城，順手就將它撈回來了。」

  果然不出所料。

  六芒在這鳳凰山，自然就在他的手上。

  陳呟伸手接住紫色光團，發現六芒如今正在沉睡，細如微塵，就像一點紫色的火苗，是在進化之中。

  若是進化完成，怕是能直接成仙，飛升仙界去了。

  「多謝前輩。不過，不知前輩在此，是有何事要告知在下？」

  收起六芒，陳呟拱了拱手，很是認真地問了一句。

  鳳凰這等古老的神物，不知存活了多少年，自然不會幹無聊的事情。

  他在此處等自己，自然是有事情要說要做。

  「你倒也是聰明。我在此處，只跟你說一件事情。關乎你的生死。去到仙界之後，你最好隱藏自己。不然，你會有性命之災。仙界四帝之中，有人想要煉了你，成就不死之身。」

  鳳凰說著，卻是轉身離開，邊說著邊融進了鳳凰木之中，消失不見了。

  「嗯？還請前輩再提點一句！」陳呟聞言皺了皺眉，拱手再問。

  「言盡於此，你我若是日後有緣再見吧。我只能告訴你，大道並未完全！得永生大道者，永生不滅！」

  聲音越來越淡，很快就縹緲不見。

  就在聲音徹底落下的瞬間，鳳凰山的火靈直接崩散，散作點點靈光，泯滅在空氣之中。

  那一望無際的鳳凰木火紅之色褪去，幾個眨眼之間，樹葉簌簌而下，如同落雪一般。

  竟是直接枯萎了！

  一個火紅的世界，直接變成黃葉滿地。

  很是悲涼。

  「得永生大道者得永生？大道並不是完全的？」陳呟望著眼前光禿禿的枝丫，枯萎死去的鳳凰樹幹，仔細斟酌著這句話，寒氣漸生。

  經這鳳凰一說，他終究感覺到哪裡出了問題。

  他體內，並沒有傳說中的永生大道！

  天道之中，竟然沒有永生大道！

  那便意味著，這六界之中，沒有人能夠永生！

  在這之前，他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情，就好似腦子裡被屏蔽了一般。

  無人永生啊！

  一時之間，陳呟嘆了一口氣，不知是為自己而嘆，還是為那仙界的漫天神佛而嘆。

  一股無盡的黯然從心頭升起，縈繞不停。

  知道自己的永生並不是真正的永生，這是一種什麼體驗？

  在這一瞬間，陳呟很想問一問那仙界四帝，還有魔界魔尊。

  他們定然知道永生大道並不存在，也便是說，他們悠久的生命，終究會有盡頭。

  也許，他們的生命有九九九九兆億之長，但沒有參悟永生大道。

  終究不是無量壽命。

  死亡終究會到來。

  此時，陳呟心中都生出一絲著急，不免又覺得好笑。

  想起自己前前世之時，身為一個普通人，明明知道自己的壽命不過一百二十，卻是每天閒聊度日，耗費光陰，根本不在乎時間。

  可到了這諸天十界，一番生死機緣，成為天地之間僅存的靈族，成為了大道之仆，壽命接近永生不死。在知道自己並不能永生的時候卻是有一種心急如焚的感覺。

  可悲可笑。

  「算了，永生而已，不能便不能吧。」陳呟念頭一轉，暫且將此事放下，安慰了一句，身形飄起，離開了荒鳳界。

  既然六芒的事情搞定，那麼接下來就該著手料理陰老鬼三人了。

  「大搜天術！起！」目光寒光一放，體內相應的大道法則跳動，玄妙的氣息湧上陳呟雙眼，化作一道金光，上搜九天，下探幽冥。

  甚至穿過層層空間，看到了仙界、魔界的界壁。

  很快，陳呟就看到了陰老鬼三人，直接定位。

  「竟然躲在星靈界想搞事情？還真是不知死活。」陳呟看到眼前發生的慘無人道的事情，冷哼一聲，大挪移術再起，直接挪移時空，出現在星靈界之中。

  這裡是邙神山入口，星靈界的一個秘境。

  也是曾經陳呟尋找美人魚一族的蹤跡之上，曾經要找的一個地方。

  還有一個漓龍冢，陳呟在那裡發現了兩處詭異的地方。日後有時間或許能探險一下。

  但現在，還是料理了陰老鬼三個麻煩再說。

  抬起手來，陳呟一指戳出，直接破開入口的禁制，身形一閃就穿入秘境之中。

  入眼，是無窮無盡的骷髏骨海。

  邙神山作為上古魔骨宗的一處碎裂山門，歷經轉手之後，最終變成了一塊小秘境。

  深受魔道之人喜歡。

  然而煉骨為魔終究不為正道所容，所以諸天十界明令禁止修士進入其中。

  但對於陰老鬼這等活了十萬年的老怪物來說，這些都是放屁。

  「哼！又有人破開禁制，跑進來了，黑魂無常，萬毒老鬼，你們兩個在我這裡養傷已經養得夠久了。這個小老鼠就交給你們，動手鬆松骨頭。不要弄死，抓回來給我當實驗便好。」

  邙神山的山腹之中，陰老鬼雙手沾滿血液，從一個慘叫不停的女子孕婦肚中拿出嬰兒，冷漠無情地道了一聲。

  「不用了！陰老鬼！我自己上門來了。你不是一直想造出上古的靈族麼？今日，我便讓你看看真正的靈族。」

  滿懷殺意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一隻潔白的手掌從虛空之中伸出，抓向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