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定神

  竹林之中，陳呟靜靜地站著，雙目微閉。

  在他的身旁，那蘇柔毫無儀態地岔開腿坐在竹子之上，細細地品嘗著手中的烤魚，時不時地還拎起酒壺滿滿地灌了一口，甚是愜意。

  就在這時，一團白光從天上落下。

  現出原型之後，卻是那名叫明素的儒雅中年男子。

  「師妹！這陳呟是入了識海麼？」明素看了陳呟一眼，走到蘇柔身旁，隨手一拂，地上便出現了一個滴溜溜的玉珠子。

  

  蘇柔起初還是很不在意地點了點頭，驀地見到那龍眼大小，縈繞白色水霧的玉珠子後一口清酒就噴了出來，忙不迭地地將那玉珠子撿了起來，捧在手心摩挲，怪叫道：「這東西不是天灩靈泉麼！掌門那老娘們看得多嚴實，今天竟然讓你將它帶出來！到底出什麼事了？難道是要將掌門之位傳給我麼！」

  「唉！師妹你還是這般調皮！」

  明素沒好氣地搖了搖頭，隨手一拂，地上便出現一個白玉蓮花寶座。他坐了上去，望著陳呟慢搖扇子，道：「掌門手令，若是這陳呟突破定神，便讓你將這天灩靈泉放到這陳呟的洞府之中……！」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那蘇柔便陡然蹦了起來，叉腰仰天哈哈大笑：「哈哈哈！掌門這不是送寶麼！太庭上下魂道之人最快定神的無非便是寒若離那小不點！然而便是寒若離這等鍾靈毓秀，造化陰陽的天命之女也要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定神，這陳呟怕是要過個三年五載才……」

  「師傅，三年五載什麼？」就在此時，陳呟一聲疑問響起，頓時打斷了蘇柔的大笑。

  隨即，那蘇柔臉上的笑容登時凝固，見著陳呟如同見到鬼一般，『呼』地一下閃了過來緊緊抓著陳呟的肩膀，瞪大雙眼驚悚地望著他，怪叫一聲：「你你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這麼快出來了？你你你……你定神了？」

  陳呟聞言歪了歪頭，很是不解地問道：「很快麼？我聽說那大宋帝國的儒生一般都是一夜便能定神出竅，我這應該算慢了吧！」

  「慢？」聽得陳呟一番話語，那蘇柔又是怪叫一聲，臉上頓時浮起一絲挫敗感，整個人好似生無可戀地樣子，「沒臉活了沒臉活了！沒想到我蘇柔堂堂太庭長老，今日竟被徒弟羞了臉，唉……」

  說完，她無力頹廢地走到一旁，蹲了下來默默發呆。

  「這位師兄，師傅她是……」見到如此一幕，陳呟有些奇怪，便望向旁邊的明素，開口問道。

  明素搖了搖頭，笑道：「無妨！你師傅練的是大自在無上天尊劍法，這小小挫敗打擊半刻之後便會回復原狀，你無需擔心！不過，不知你可否講一下你的定神經歷，算起來也能兌換一百『計籌』！」

  計籌，就是那門派貢獻度麼。

  陳呟想了想點頭，開始細細回想剛才的所見所聞。

  百息之前，他在識海之中將經驗分配到魂道之上，隨後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將他識海中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那感覺，暖洋洋的，好似睡在棉花雲之中那般舒服，又像是沉浸在涼風之中那般舒爽！

  整個人，說不出的安心坦然。

  隨後，一股玄妙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陳呟心中一道靈光閃過，隨即便漫步走在那念頭沙灘之上。

  走了沒幾步，風起了！

  一絲微風吹過識海，掠過他的耳鬢，纏繞在他的右手食指之上！

  之後便是如同有了牽引力一般，那右手食指之上的微風引著他向前走了三步，俯下身來，揀起了沙灘之中一顆微若粉塵的沙粒！

  不！

  這不是沙粒！是鑽石！

  晶瑩剔透！純淨透明！方方正正！

  閃著一種璀璨奪目的光芒！

  那一瞬間，陳呟好似看到了他最初的自己！

  那一瞬間，陳呟明白了！

  所謂真我，便是初心！

  走過半生，歷盡千帆，歸來之時仍是赤正透明的初心！

  這，便是真我！

  「不錯！陳師弟你這感悟頗有一番見解！」聽完陳呟的述說之後，那明素連連頷首，隨後他手上靈光閃過，便多出一枚白玉令牌，上刻『太庭』二字，「師弟，你將你的門派令牌拿出來吧！我將計籌傳給你！」

  陳呟聞言，也將那從無眼書生得來的玲瓏囊拿出來，尋出自己的太庭令牌。

  接著，那明素將兩個太庭令牌一貼，指了指令牌的右下角道：「師弟，一百計籌已經渡於你，你將玉牌貼到額頭一探即可！」

  如此神奇？

  陳呟聞言將手中冰涼的玉牌貼到額頭正中，念頭探出。

  一瞬之間，他仿佛看到一片白膜包裹的狹小空間之內，一點點的螢光正在閃閃發亮，細細一數，正好是十一顆！

  十一顆？

  就在陳呟疑問之時，那明素便微笑開口解說道：「一顆螢光便是一百計籌！師弟你奪得尋仙路頭名，有一千計籌，再加上剛才的定神領悟，攏共一千一百計籌，便是十一顆螢光！」

  「原來如此！那多謝師兄！」陳呟恍然，躬身答謝。

  「不必如此！」明素淡笑一聲，卻是將一顆珠子遞了過來，微笑道：「對了，此物乃掌門所賜，師弟你便收下吧！」

  「多謝師兄，還請師兄替在下拜謝掌門！」陳呟接過那恍如夜明珠的玉珠子，再次躬身答謝。

  「師弟有心了！不過師弟只需安心修行，其餘之事，請教你師傅便可！」說著，這明素指了指一旁雙目無神的蘇柔，隨即拔地而起，化作一團白光消逝在天空白雲之中。

  嗯？這太庭對自己未免也太好了吧？不僅派個長老來給自己當師傅，還送寶物過來！

  陳呟心中有些驚疑，難道是他認出太庭誅仙劍的緣故？

  就在這時，陳呟身旁一道人影閃現，幽香撲鼻，卻是那雙眼之中充滿懷疑的蘇柔。

  蘇柔上上下下打量了陳呟一番，驀地伸出手來在他身上胡亂地摸了幾下，抓著他的衣領大喊道：「說，你是不是掌門那老娘們的私生子！平時那老娘們一毛不拔，還時不時剋扣老娘的月俸！她為何對你如此之好？」

  此言一出，陳呟算是徹底無語了！

  他也明白，他這師傅不是不靠譜，根本就是腦子有洞，而且還是個十足的財迷！

  雖然陳呟心中如此想著，但臉上卻還是保持微笑，道：「師傅你多慮了！對了，不知那烤魚還有沒有剩的？弟子肚子有些餓了！」

  的確。自陳呟入了太庭山來，先是凌霄閣內被太庭掌門詢問一番，後來又是闖尋仙路，最後拜師定神，這一路下來，、

  要不是那尋仙路上那幾個幼童給他的靈藥頂著，他恐怕早就餓暈了。

  所以現在他是飢腸轆轆，再也忍不住了。

  「沒有！」然而哪知蘇柔是真不靠譜，指了指那堆魚骨道，「師傅已經全部吃光了！不過你先吃這個頂著吧！」

  說著，她不知從哪捏出一顆白色藥丸，直接一拍拍進陳呟的喉嚨。

  咕嚕一聲，陳呟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去。

  「師傅，這是什麼？」陳呟揉了揉喉嚨，不禁驚問道。

  「別怕！這只不過是辟穀丸！」說著，這蘇柔身後黑劍迎風漲大，眨眼之間就如同門板大小，『呼』地一下騰空而起。

  而陳呟反應過來之時，身旁已經是罡風呼呼，站在了黑劍之上。

  「師傅，這是要趕往何處？」陳呟站直身子，定了定神，不禁問道。

  在他的設想之中，接下來他無非就是到處觸發任務，刷出足夠的經驗，早日成就鬼仙之身，再去找那林若楓奪回自己的左臂！

  之後長生逍遙，極樂無邊。

  「既然你叫得我一聲師傅，老娘我自然要帶你喝湯吃肉！哈哈哈！」說著，那蘇柔帶著陳呟一頭扎了下去，落到早先的傳送宮殿之中。

  沒有廢話，兩人直接踏進那傳送陣。待到他們落地之時，那無眼書生便出現在陳呟眼前，瞪著大大的眼白望著他，面無表情地問道：「小子，你一夜定神了？」

  呵！

  陳呟被他大嚇一跳，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是當然，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徒弟！」甚是自豪地拍了拍自己高聳的胸脯，蘇柔一邊得意大笑，隨手一灑，五點紫星便從她的袖袍飛出，散落在牆角的另一個傳送陣之中。

  隨即，符文大亮，照亮了整間書屋。

  「小妮子，老夫勸你別讓這小子去幽魂秘境！」就在蘇柔帶著陳呟就要踏入傳送陣之時，那沒有眼珠的書生望了過來，幽幽地說了一句。

  「哈哈哈！這小子一夜定身，那念頭必定是堅如金剛，透如琉璃！那幽魂秘境又如何攔得住他！你切放心吧！等老娘大殺四方歸來，必然幫你這老鬼帶上幾本書！哈哈哈哈……」

  聲音還未落下，人已經消失不見。

  無眼書生望著符文黯淡下來的傳送陣，幽幽地嘆了一聲：「唉，這小子身懷天灩靈泉，金蟬子，去了幽魂秘境還能回得來麼？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