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拜師

  天蕁峰，太庭山上十八峰之一！

  月色之下，夜風習習吹過，激起一片滔滔竹浪濤聲。

  陳呟站在竹林之中，望著那間建在小溪旁歪歪斜斜，就快倒下的竹屋，不由得皺眉問道：「蘇長老，這便是我的洞府麼？」

  

  「沒錯！」

  蘇柔點了點頭，將一個玲瓏囊遞給陳呟：「太庭令牌，兩套內門避塵衣，還有一百下品靈石。門規玉簡一個。拿著吧！」

  「多謝蘇長老！」陳呟躬了躬身，接了過來收在懷裡，便將那在藏經樓拿到的黑石頭拿出來，問道：「敢問長老，可知這東西是……」

  「叫師傅！」然而陳呟話還沒說完，那蘇柔便冷著臉出聲打斷道。

  「嗯？」

  「掌門那老娘們已經將你扔到我門下了！所以以後叫老娘師傅，懂麼！」蘇柔說完，猛地將手中黑劍一戳戳到地上，甚是冷酷地說道。

  「呃……見過師傅！」陳呟想了想，便躬身行禮問好。

  雖然覺得這看起來約莫二十二三歲的美貌女子做自己的師傅有些彆扭，但修行路上有個師傅帶著，總歸是好的！雖然這個師傅目前看來有些不怎麼靠譜！

  就在這時，那蘇柔捏起陳呟手中的黑色石頭，猛地一喝。

  唰！

  霎時之間，狂風颳起。

  數不清的劍氣從她手中奔涌而出，『咻咻咻』地鑽進這黑石頭之中。

  噼里啪啦。

  一條細細的裂痕浮現在這黑石頭之上，隨後裂痕如同被砸到的玻璃，龜裂開去，瞬間就布滿了整塊黑色石頭。

  呼！

  隨後，蘇柔吐氣如劍！

  一道如同筷子粗的白色氣劍就戳到滿是裂痕的黑色石頭之上，將那些裂痕瞬間擴大開來！

  瞬時之間，黑色石頭之中露出一絲金光！

  接下來，蘇柔輕輕將那些碎片撕了開去，將石頭內部的東西完全展現出來！

  這是一隻金蟬！

  金蟬大概拇指大小，渾身閃著鎏金之色，甚是耀眼！而且在金蟬身上，一點點螢光一黯一滅。

  陳呟湊近頭去睜眼細看，卻發現這些螢光點是由無數細小符文凝成，一看之下便頭昏眼花，連忙撇過頭去。

  揉了揉眼，陳呟抬起頭來，卻見到蘇柔臉色不是那麼好看，便問道：「師傅，這東西不好麼？」

  聽到陳呟的提問，那蘇柔嘆了一口氣，將金蟬放到陳呟手中，柳眉緊蹙道：「你應該知道吧，神魂一道便是凝練神魂，壯大念頭！而壯大念頭靠的不是天地靈氣，亦不是自身血氣，而是靠觀想！」

  陳呟輕輕點頭，沒有說話，靜心細聽。

  這時，蘇柔繼續說道：「所謂觀想之物，無非天地聖人，又或者是祖宗先人！但有些魂道之人，為了走那捷徑，偏偏去觀想各路邪神，以致心神被毀，失去人性真我，墜入魔道！」

  陳呟細想一番，回想在路上跟青葉、紫陵兩個太庭劍修了解過的常識，也不禁皺了皺眉。

  魂道之難，一難觀想之時諸多幻象，二難聖人法相，三難雷劫！

  其實尋得聖人法相才是最難的！

  如今世界，除了大宋還有孟家聖人法相立於貢院，其餘諸子渺渺無蹤，更別論道祖，神佛！

  但孟家聖人只認儒生，若是你不信他那一套，便是你在他法相之前跪上百萬年，他亦不會顯聖承認！

  「所以，這金蟬乃是一路邪神法相？」陳呟瞥了瞥手上的金蟬，不禁皺眉問道。

  蘇柔搖了搖頭，卻又點了點頭，雙眼緊緊地盯著陳呟：「小子，我知道你身懷秘密！但這金蟬魂道，我勸你還是不要觀想！因為，這是妖種！」

  妖種！

  莫名地，陳呟聽到這詞心中一寒，連忙問道：「妖種是什麼？」

  「唉！」蘇柔輕嘆一聲，仰天悵然道：「十萬年之前，人妖大戰，人族大勝！十大仙門也乘此而起！可即使妖族大敗，它們也不甘心放棄這片天地！於是各族妖族也留下了妖種！所謂妖種，便是妖祖將自身法力元神元身凝成的種子！時機一到，它們自然也能借體復生！與之相似的，還有魔種！」

  「魔種？」陳呟又問道。

  「便是那些邪神法相！這世上要說進境最快的，便是神魂一道！只要尋得觀想法相，在邪神主動壓制之下，觀想的幻象自然無法入侵，如此一來！短短數十年，鬼仙可期！可這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人作嫁衣！只需修煉到附體境界，那些邪神便會奪舍！大開殺戒！所以，如今修真界，有一法令，見觀想邪神的魂道修行者，視為魔種，殺無赦！」

  『赦』字落下，整片竹林頓時冷了下來，讓陳呟驀地渾身一寒。

  原來，那林若楓早已算死了他！若是他敢踏出太庭，說不定那林若楓便會召集人來，將他當成魔種給剁了！可他若不修行魂道，走那武道，靈道，又如何在十年之內追上那林若楓，奪回左臂？

  「沒錯！你若敢修行魂道，一出門便會被某些有心人砍得屍骨無存！所以，你要繼續麼？」

  蘇柔冷冷地望著陳呟，眼光之中閃著詭異的光芒。

  聞言，陳呟抬起頭來，望著天上的銀月，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如此，那老娘也盡一把師傅的責任！」說著，蘇柔放下黑劍，伸出蔥蔥玉指，重重地點到陳呟的天庭額頭之處。

  當！

  仿佛之間，陳呟聽到了黃鐘震鳴的聲音，眼前頓時失去了光亮！

  等到他回過神來之時，卻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片沙灘之上！在沙灘的右邊，一片五顏六色的海水翻湧著，激起一片片的浪花。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了蘇柔縹緲不定的聲音：「小子，這便是你的識海！那沙灘之上的沙粒便是你這十幾年來堆積的念頭！你要做的，便是在這沙灘之上找到你自己！」

  「嗯？找到自己？什麼意思？」

  似乎聽到了陳呟的疑問，蘇柔的聲音再度響起：「所謂修真，修的是『真我』！求的是真我！這神魂一道，第一步便是找到那顆代表真我的念頭！只有尋得真我，你才不會在以後觀想之時輕易沉淪在幻境之中！速度找吧！」

  聲落，天地再次恢復平靜！

  可站在沙灘之上的陳呟卻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真我念頭？

  猶豫著，陳呟俯下身來，揀起地上的一顆沙子。

  唰！

  霎時之間，陳呟眼前景色變化。恍惚之間，他似乎回到了大學課堂之上，坐在課室後排，雙眼緊緊地盯著黑板旁的電子鐘，腦里全是『今天中午吃什麼』。

  今天中午吃什麼？

  吃什麼呢？

  陳呟只覺得腦中一時混沌，再也想不起其他，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

  嘣！

  就在這時，一聲宛如玻璃炸碎的聲音在陳呟耳邊響起。他睜開眼來，卻一經發現天亮了。

  陽光穿過薄霧落在他的身上，生出一絲絲的暖意。

  而那蘇柔，正蹲在小溪之旁支著竹架烤魚，臉上沾著幾分泥土污跡。

  「師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陳呟回想了一會，發現自己衣衫已經被山霧沾濕，便走到火堆之旁，躬身問道。

  「噓！」

  那蘇柔豎起手指噓了一聲，隨即細心地旋轉著烤魚，一直等到烤魚魚油發出『滋滋滋』的聲音之時，她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邊捏著魚肉吃著一邊說道：

  「小子，你以為魂道如此容易麼？定神，出竅，夜遊，日游，顯形，附體，鬼仙，陽神八大境界！不知多少修士也曾想著修這神魂之道，妄圖鬼仙之後屍解重生！可這第一步定神，在識海之中找不到真我，便如同你剛才那般，沉淪一個念頭之中！若不是師傅我助你脫出識海，你不僅傻傻地呆站一夜，恐怕要站到死為止！」

  嘶！

  聽到這番話，陳呟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那識海之中沙粒如同天上銀星，數不勝數，難道俱是他曾經兩世為人堆積下來的念頭？如此一來，他又如何找到那所謂的真我？

  「沒錯！為何魂道難修，便是因為雜念重生！一個凡人，十二個時辰之中，各種各樣的念頭起起落落生生滅滅足足上萬個！數十年堆下來的念頭無量無數，即便讓你尋到真我念頭，可到了觀想之時，這無量念頭便會化作重重外魔入侵，若是心志不定，怕是一剎那便沉淪其中，從此神魂永遠困在識海！直到肉身死亡！這便是魂道中無處不在的殺劫！」

  似乎看到陳呟臉上的疑難，那蘇柔又是輕笑一聲，忽得湊近過來，舔了舔朱唇，誘道：「不如，你來跟我學劍法吧！以你的資質，雖然百年之內難有成色，但讓你不死還是可以的！」

  陳呟搖了搖頭，躬了躬身道：「師傅，我還想再試一次！」

  「……好吧！少年心急，不撞南牆頭不回！那讓你再站一天吧！」見到陳呟臉上誠懇的表情，蘇柔嘆了口氣，隨手弓起玉指在陳呟的額頭輕輕一彈。

  唰！

  陳呟再臨識海，眼前還是那片沙灘，一望無際。

  呵呵，他兩世為人，堆起來的念頭恐怕有億億萬個了吧！

  但我有系統啊！

  如此想著，陳呟默念一聲，系統那半透明的浮空屏幕便出現在識海之中，閃著熒熒的亮光。

  陳呟：人族。

  修為：

  武道：後天一品。

  經驗：0/800。

  靈道：凡人。

  經驗：0/300。

  魂道：凡人。

  經驗：1/300。

  支線任務：尋仙路之爭——奪得頭名（完成）！

  任務獎勵：三百經驗、十塊靈石（已發）。

  剩餘經驗：300。

  見此，陳呟微微一笑，伸手點在那魂道後面的『+』按鈕上邊。

  「是否將所有經驗投入魂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