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本宮沒聽見
2024-05-16 11:09:13
作者: 楚千墨
沐明遠剛想不管不顧地說選十耳光,又默默閉了嘴。
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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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挨二十板子,他雖有些丟臉,但只要把沐清瑜那邊搞定,事情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而且他接受的是東夏的律法懲治,與西唐那邊關係不大。
但若受的是西唐太子的十耳光,看著是輕微一些,也未必能輕到哪裡去,若真的面目全非,哪有官員相貌不端可以為官的?
而且讓西唐人動手,丟了東夏的臉,即使沒有面目全非,他這吏部尚書也做不成。
此時他無比後悔。
一悔不該在孔宜佳幾句哭訴之中昏了頭,沐雍是嫡子,是他疼愛的兒子又如何?再是疼愛兒子,也越不過自己去!
二悔不該狂妄自大有恃無恐,認為去找沐清瑜,那便是手到擒來。如今連沐清瑜的面都沒見著,卻把自己置於這樣的境地。
三悔太過自信,沒見過李澄御的面,便以為是無關緊要的紈絝,官威壓人不成,如今反被制!
一板子又一板子,打在身上鑽心的疼。
他恨沐清瑜,也恨沐雍。
那賤婢,沒事開什麼漪雲樓?招惹西唐太子,讓他如此吃虧。
那逆子,天天闖禍,若不是為了撈他,自己又豈會顏面盡失還受皮肉之苦?
南城都司對沐明遠還是有些怵的,雖然楚王殿下在這裡,他還是對衙役們使了個眼色,原本正常的板子要十成力,衙役們只敢用了七成。
但即使如此,一向養尊處優,連手指頭都不會破點皮的沐明遠的尊臀,還是受不了。
十板子下來,血肉模糊,好不悽慘!
沐明遠直接昏迷兩次,又被疼醒。
李澄御笑嘻嘻:「哎呀,老匹夫不經打啊,你們東夏的差役怎麼回事,沒吃飯呢?這板子打得軟綿綿的!」
楚景弦當然也看得出衙役們放水了,但他不能指出來。
南城都司勉強道:「李太子說笑了,差役們打人自有標準,不會手軟!」
李澄御道:「算了,既然板子這麼軟,剩下的十板也沒有打的必要了。本宮還是去皇宮和你們的皇上說道說道,這位吏部尚書沐大人要將本宮滿門抄斬的事吧!」說著,他轉過身,竟就要走!
悠悠醒轉,正覺得全身火辣有如身在地獄的沐明遠,一聽這話就恨不得回到一個多時辰前把那時的自己狠打幾個巴掌。
眼見得說走就走的李澄御已經快要走出門檻,而楚景弦和方照逾竟然毫無表示,他急了。他破音嘶喊:「等等!」喊完,見李澄御轉過身看他,他才鬆了口氣,滿是怨念地看向楚景弦二人。
楚景弦不理會他,去皇上面前說道什麼的,真正要倒霉的只會是沐明遠,沐明遠此人不配為夫,不配為父,他若倒霉,才是大快人心的事呢!
方照逾撫著鬍鬚,也是裝自己不存在。
吏部尚書雖是管著官員們的升遷,但他是禮部尚書,他這個品階的官的升遷與否,可與沐明遠沒有關係。
沐明遠要是真把西唐太子怎麼著了,他這個禮部尚書責任重大。
所以方照逾除非是傻到家了,才會為沐明遠這個差點害了他的人說好話。
李澄御轉回頭,目光輕慢,語氣不善:「你是在叫本宮嗎?」
沐明遠早已經把自己的處境衡量清楚。他固然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但身處逆境的時候也能迅速彎下腰,不然他也達不到如今這樣的官位。
他忍著痛,滿臉屈辱地道:「李太子,你誤會了,他們絕無手下留情,如今本官,本官生不如死,疼痛難忍。若李太子尚不滿意,可令他們用盡全力。本官,本官絕無怨言!」
李澄御對南城都司道:「聽見沒有?這是你們這位沐大人主動要求,若誰再循私,本太子不找你們目的了,就找你這位南城都司。」
南城都司能怎麼辦?他只能苦著臉,令衙役們繼續行刑。之前的十板子已經令沐明遠受不了,接下來的十板子於沐明遠來說簡直如同煉獄一般。
他卻只能咬牙承受,在再次昏迷又清醒,清醒又昏迷,再清醒的過程中,二十板子終於挨完了。
沐明遠癱在地上如同死豬,沐府管家早就嚇傻了。在這樣的場合,他更不敢衝過去扶住自家主子。
沐明遠有一瞬間腦海中一片空白,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他怎麼突然之間激怒到要被打板子的地步了?
他既覺丟臉,又充滿的暗恨。此時卻不得不壓耐下心中的恨意,道:「此事既然已了,本官是否可以回去養傷了?」
他的模樣著實悽慘,經歷了這麼一遭,於他來說,也算是一場暴擊。
南城都司沒有提醒說還有未竟之事未解決。
沐府管家這才敢上前,準備扶住沐明遠,離開。
只是一動,沐明遠就忍不住發出慘叫。
沐府管家嚇得一激靈,知道若是讓老爺疼了,回府之後,他搞不好也得疼一疼。
他請一個衙役幫忙,將沐明遠扶到他背上,他來背。
受了二十大板的沐明遠的尊臀,雖然南城都司已經看在他的身份的面上,沒有扒了衣服打,也足夠他疼得死去活來了。
但這裡這麼多人看著,他已經丟夠了臉,不想再丟臉了,儘管心裡恨管家太過粗魯,卻忍住沒有喊疼。
剛把沐明遠放到背上,李澄御卻慢悠悠地開口:「就這麼走?」
沐明遠忍痛又忍恨,弱聲道:「李太子之意如何?本官如此還不夠償還對李太子的誤會嗎?」
李澄御道:「倒也勉強能還了!」畢竟,他沒真的打中,要是真的打中了,他這條命也不用要了。
「那為何本官還不能走?」
李澄御哼笑一聲:「銀子呢?道歉呢?本宮的,漪雲樓的!」
沐明遠無奈,他咬著牙,幾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李太子,本官多有得罪,還請海涵!」
李澄御用手支著耳朵:「你說什麼?本宮沒聽見!」
沐明遠臉色黑沉,屈辱地提高聲音:「李太子,本官多有得罪,還請海涵!」
李澄御滿意地晃晃腦袋,道:「行了,這道歉本宮勉強接受了。」
「至於賠償的銀子,本官會派人送到皇家驛館的!」
李澄御挑著眉,揚著脖子,把那種高高在上,小人得志的樣子給表現得淋漓盡致。
沐明遠低沉道:「走!」
這裡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他要走,楚景弦不攔,南城都司自然也不會攔,方照逾是事不關己。
李澄御笑嘻嘻:「沐大人,你真是貴人多忘事,本宮剛才提醒你的事,你就忘了?本宮這裡的事解決了,那漪雲樓的事呢?」
沐明遠何時被人這麼逼迫過?
他咬著後槽牙,僵著臉道:「本官與漪雲樓的事,就與李太子無關了!」
李澄御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不不不,那還真有關!要不是本宮欣賞漪雲樓的菜做得好吃,會再次光臨嗎?本宮若沒有再次光臨,會恰好遇見沐大人你在那裡像瘋狗一樣亂咬嗎?若不是本宮替漪雲樓抱不平,仗義執言,沐大人你會打本宮一巴掌嗎?所以起因還是在漪雲樓。本宮的事解決不算解決,連漪雲樓的事一起解決,方算解決!」
他繞口令一般說出這一番話,只把沐明遠的鼻子都差點氣缺了。
可沐名遠拿他毫無辦法。
一直冷眼旁觀,把自己當透明的方照逾,這會兒不當透明了。他一副和事佬的樣子,道:「李太子說的也有道理。這件事解決不算解決,日後漪雲樓的事少不得還要扯皮,沐大人也不急在這一時,不是已經派人去請漪雲樓的東家了嗎?那就再等等!」
沐明遠不悅地瞪了方照逾一眼:「本官說了,那是本官父女之間的事,與外人無關!」
方照逾淡淡地道:「剛才七殿下也說了,是否有關不是沐大人說了算,而是漪雲樓的東家說了算。所以沐大人現在還真不能走。」
楚景弦瞥他一眼:「方大人說的是!」
雖然只有六個字,卻讓沐明遠走不得。南城都司雖然怕頂頭上司沐明遠,但更怕七皇子楚景弦,之前他使眼色,讓衙役們手下留情,此時仍然只是一個眼神,便有三個衙役擋在面前,讓沐府管家行走不得。
沐府管家無法,既不敢把沐明遠從背上卸下來,又不敢走,只能戰戰兢兢的站在那裡,馱著沐明遠,聽他示下。
沐明遠此時也無法下令,因為他看出來了,就算楚景弦念及他一品大員的身份不會讓他太丟臉,但西唐的太子卻不會給他這個面子。
甚至,這位李太子分明還有些針對他。
他就不明白了,他和這位李太子素未謀面,更談不上得罪,這份針對由何而來?
他心中這樣想,便也這樣問了出來。
李澄御輕飄飄一笑,道:「沐大人說哪裡話?哪有什麼得罪?哪有什麼針對?哪有什麼區別對待?本宮這人吧,別的沒有,就是正義感爆棚。路見不平,若不拔刀相助,豈不是白瞎了本宮這玉樹臨風英俊瀟灑的形象?本宮這人啊,最好說話了!沐大人就別想多了,想多了也沒用!」
說著他還衝沐明遠擠了擠眼睛。
沐明遠心裡慪著一股子氣,卻發散不得。
好在一會兒,有人來報,沐清瑜到了。
沐明遠的眼裡頓時現出怨毒的恨意,都是那個賤婢。
片刻,藍衫少女步履輕捷,神色淡定,在黎飛揚的陪同下,鎮定自若的出現在堂前。
黎飛揚衝著堂上道:「幸不辱命,這位便是我家姑娘!」
沐清瑜先是行了一禮,才道:「民女沐清瑜,見過各位貴人,見過都司大人!」
楚景弦神色和緩。
方照逾微微頷首。
李澄御笑容在臉,歡快地道:「沐姑娘啊,沒想到才過一天咱們又見面了啊,而且又是在這個地方呀,你看我們都有緣?」
沐清瑜手掌前伸,左手在外,抱拳行了個江湖禮,道:「李先生說笑!」
南城都司正了正神色,他不敢審沐明遠,可沒有不敢審沐清瑜。
畢竟,沐清瑜現在真的只是一個民女。
他威嚴中帶著厲色,沉聲道:「堂下沐氏女,今傳你到堂,是為詢問一些事情,請如實回答,如若不然,後果自負!」
李澄御頓時不樂意了:「我說你這個南城都司看人下菜碟啊,剛才對沐明遠那個老匹夫,你可不是這樣的,怎麼,面對沐姑娘你就不知道客氣為何物了?還是你東夏的官員慣會捧高踩低,對朝廷大官就禮數有加,對百姓就居高臨下?」
南城都司的汗頓時流下來,這西唐的太子,怎麼回事?怎麼哪哪都有他呀?
他剛要辯解兩句,李澄御又道:「七殿下,你東夏的官員不行啊!你看本宮,身為太子,也從來不擺架子,遇著誰本宮都一視同仁。在南城都司是幾品?七品吧?怎麼看著比本宮還要威風?比你七殿下還要威風?這嘴臉太醜惡了,這樣是要不得的!」
南城都司擦汗道:「李太子說笑,本衙絕無捧高踩低之意,只是官衙問案,自有威嚴,若非如何,威信何在?」
李澄御撇嘴:「你也沒把本太子當三歲小兒哄,本宮若是連你是見人下菜碟,還是維護審斷問案的公正都看不透,那本宮的太子不如給你來當!」
南城都司都差點嚇跪了。
還是楚景弦淡淡地道:「先問正事!」
南城都司定了定神,問沐清瑜:「堂下沐氏女,今日沐明遠沐大人在你漪雲樓與西唐太子起了衝突,對你漪雲樓造成混亂。本官原判中,斷沐大人給漪雲樓道歉,並賠償一千兩銀子的損失,不過沐大人表示,他與你份屬父女,所以這是家事。本官傳你到堂,便是詳詢此事是否家事?」
沐明遠雖然此時已經把沐清瑜恨毒了,此時但卻假作慈愛,滿眼懇切又當溫和地道:「瑜兒,當日為父與你的確因為一些誤會而鬧得不甚愉快。但父女血緣是斬不斷的,為父時時想起你,深悔當時氣怒之下做了錯誤的決定。為父正想尋個機會和你好生聊聊,解除誤會,讓你我父女重回當初。瑜兒,沐府永遠是你的娘家,你也永遠是為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