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病了
2024-05-16 10:56:29
作者: 顧婉音
李鄴對著陶君蘭說話的時候,語氣卻是格外的溫和輕柔。
陶君蘭本還想再說,可是看了一眼李鄴的神色,加上紅螺也在旁邊道:「是奴婢該受罰,側妃不必再替奴婢求情,否則奴婢卻是沒臉見人。」
於是這事兒只得作罷。
李鄴揮揮手示意人都退下去,只他陪著陶君蘭。
緩緩握住陶君蘭的手,他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微微的惱:「今兒在宮裡發生的事情我已是知道了。皇后……」
陶君蘭一聽這話就知道李鄴這是誤會了,當下張了張口便是想要辯解。卻是又被李鄴按住了唇,李鄴近乎是愛憐的輕輕撫了撫她的唇,柔聲道:「別說話費神了。也不必說那些讓我寬心的話,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陶君蘭只得將話又咽下去。
這一次李鄴卻是沒再像是以前那樣道歉,反倒是言道:「今日你受的罪,他日我必替你討回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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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鄴的話太輕柔,輕柔得陶君蘭本就混沌的腦子越發暈乎了起來。以至於她都有點兒不想花力氣去想事,李鄴問她好不好,她便是點頭。
李鄴怕她睡著,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些話,只勾著她不許她睡過去。
其實李鄴說了什麼,陶君蘭最後半點也沒聽進去,只是伏在李鄴的懷裡,聞著他身上的清淺味道,覺得心安無比。
這樣的親昵,叫她生出了一種愜意之感來,甚至於那磨人的頭疼也是緩解了不少。
待到紅螺端了粥過來,也是李鄴親自服侍陶君蘭用的。不過陶君蘭胃口不好,即便是配了酸爽可口的開胃菜,卻依舊只喝了小半碗就不肯再吃了。
李鄴又哄又勸,卻也收效甚微,只多吃兩口罷了。最後看著陶君蘭那幅病懨懨的樣子,他反倒是不忍再勸了。只擱下碗道:「什麼時候餓了再吃就是。讓廚房溫著。」
陶君蘭鬆了一口氣,點點頭。她是著實沒有胃口——雖說她也知道多吃些才好,可那粥在嘴裡只讓她覺得沒滋沒味的,根本就咽不下去。哪裡能多吃?
一時又喝了藥,陶君蘭便是又迷迷瞪瞪的睡了過去。額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
李鄴在旁邊瞅著,心都有些發疼。替陶君蘭仔細擦了汗,他想了想後吩咐:「去秋宜院子,這幾日讓姜側妃管家罷。」
太醫也說了,之所以今日突然如此,也並不是一時造成。和之前的思慮過重和生產之後還沒來得及補上的虧空都有關係。若不是因為還年輕,只怕這會子卻已經不只是這樣了。為了身子著想,最好是能好好休養一段時間。畢竟經過這次之後,陶君蘭這身子算是虛了下去,若不抓緊時間補上,以後就不容易恢復了。
李鄴打算讓姜玉蓮將管家的瑣事都接過去,然後好讓陶君蘭好好休養一陣子。不管如何,到底是身子重要。
而且,他諒姜玉蓮也不敢做出什么小動作,否則他絕不姑息。
陶君蘭這一病,倒是傳得十分快。第二日上午九公主就過來了,說是陶靜平心中擔憂,特地讓她來看看。
九公主不僅是人來了,更是帶了許多貴重藥材過來。不管是里子還是面子,都是給足了。
陶君蘭只掃了一眼那大包小包的東西,就知道了陶靜平的用意——這是在告訴別人,她陶君蘭卻是有娘家人的。其他人想要欺負她,卻是要先掂量掂量。這是在為她造勢。怕她因了這一病,就受什麼委屈。畢竟如今管家權力沒在她手裡了。暫時是交出去了。
不過,陶靜平這般卻是顯然多慮了。如今這端親王府里誰敢給她氣受?就是劉氏如今重新管家了,那也得掂量掂量呢。更不必說姜玉蓮了。
姜玉蓮就是有那個心思,也只能隱藏住。不然,不管是誰都不會輕饒了她。不僅要隱藏住,姜玉蓮更是要做出一副親熱的樣子來,盡心經歷的幫陶君蘭將病養好了,才算是聰明的。也唯有如此,姜玉蓮才能討得到好處。
九宮主坐在紅螺放在床邊的椅子上,陪著陶君蘭說話:「吃了藥感覺可好些了?聽說昨兒昏睡了一下午,靜平知曉了急得不行。若不是我攔著,怕是連夜都要趕過來的。」
陶君蘭淺笑一下:「他就是那個性子,的虧你勸住了,不然叫人瞧著像是什麼話?他看著沉穩,可是到底本性就不是個穩得住的,你平日裡覺得他不對,也多勸解勸解他。夫妻兩個,也沒什麼話不可以說的。」
九公主點點頭,捻起一個桃子用帕子托著慢慢剝皮,一面口裡又道:「靜平其實已是十分好了。換做別人在他這個年紀,都還不知在做什麼呢。就是父皇也覺得他十分不錯,聽說前幾日還誇了一回。」
縱然知道其實更是因為皇帝如今正在啟用新人打壓舊人的緣故,可是聽了九公主這話,陶君蘭還是忍不住心裡高興,暗暗在心頭道:是了,陶家的男兒,豈有不優秀的?
說著話,九公主剝好了桃子,便是用銀的小刀將桃子切開放在一旁的碟子裡,讓陶君蘭用銀簽子叉著吃。
陶君蘭看九公主的動作嫻熟就知道她是常做這事兒的,便道:「這樣用刀子的時候,卻是該叫丫頭做。仔細傷了你的手。」
九公主一笑:「我喜歡親力親為,而且那時候在宮裡服侍慣了太后皇后,這樣的事情做得十分嫻熟了。不會傷著手。」有時候陶靜平坐在那兒看書,她就這般坐在旁邊替他剝果子削果子。也不用丫頭在旁邊服侍,卻是叫她覺得格外的親密。
陶君蘭看了九公主那神色,也就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倒是九公主試探著問道:「昨兒大姐不是進宮謝賞去了?怎麼的回來就病了?可是在宮裡遇到什麼事兒了?」
九公主問得小心翼翼,陶君蘭看了一眼便是垂下眼睫笑了笑:「其實也沒遇到什麼事兒,不過是叫日頭曬了一曬,誰知就那麼不爭氣的病了。」
九公主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後便是說起了旁的事情。
陶君蘭也沒再提這事兒。
因她病著,所以中午九公主也並未留下來用飯,只說過兩日再來看她。陶君蘭也沒挽留——如今她也著實沒那個精力去陪著九公主說話吃飯,倒不如讓九公主回去。還免得過了病氣。
不過,中午剛睡了一會兒午覺,到了該喝藥的時候被叫醒一瞧,卻是陶芯蘭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手裡端著藥湊上來,笑道:「都涼得差不多了,快喝罷。酸梅也準備好了。」
陶君蘭笑罵一句:「什麼時候來的?怎的來了也不叫我一聲?」
「你睡著呢,叫你做什麼?」陶芯蘭笑嘻嘻的言道,又將藥碗湊上來:「快喝罷。莫不是姐姐你也怕苦了?」
陶君蘭縱有嫌棄的心思,被她這樣一說卻也是只能接過碗一口氣的喝盡了。這頭剛咽下最後一口將碗拿開,那頭陶芯蘭便是手疾眼快的拿過一枚酸杏脯塞進了她口裡。頓時濃烈的酸甜味便是壓過了口裡的苦味。
含了一陣子,覺得藥味都散去了。她這才吐了酸杏脯,又用清水簌了口。也是這個時候才騰出空來問陶芯蘭:「你怎麼來了?」
「我來瞧瞧你。」陶芯蘭笑道:「就是我婆婆也擔心你,叫我來陪陪你。如今拴兒明珠也不在,姐夫也忙得很,你一人也怪無聊的。正好我過來陪你兩天。」
陶君蘭聞言蹙眉:「盡說胡話。哪有陪我的道理?你且還是回去服侍你婆婆要緊。還有福清那頭,你也該上心些。別成日瞎晃,仗著你婆婆寵著你就胡來。」
陶芯蘭癟癟嘴:「反正且讓我躲幾日清閒罷。本來我大嫂就瞧著我不順眼,如今因了你受了皇上嘉許,她便是越發的不得勁兒了。整日裡說些酸話,叫人不自在。這事兒我婆婆也知道。」
陶君蘭是聽說過陶芯蘭這位大嫂的事情的,當下笑了笑,寬慰她道:「她就是那個性子,而且她出身高,自然覺得她強過你們。你二嫂是個綿軟性子也就罷了,如今你不僅身份不高,卻又那般得寵,她瞧著心裡不舒服也是有的。你也別計較太多。如今你大哥也不在,更改體諒她的心情才是。既是這般,你就在這兒住兩日罷,也陪陪我。」
陶芯蘭吐了吐舌頭,雖已是婦人了,卻全沒有半點婦人的穩重,仍是跟做姑娘時候一樣,叫人瞧著又是憐惜又是哭笑不得。
陶芯蘭似真似假的抱怨:「你們一個個都這般對我說,就當我真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你是不知,福清他覺得我受了委屈,這幾日每日回來倒是都帶些小玩意兒哄我。」昨兒更可笑,帶回來一個糖葫蘆。好似她真是小孩子似的。不過,最後她還是悄悄吃掉了就是了。只沒敢叫人瞧見。
聽她這樣說,陶君蘭卻是不由得唇角一彎笑起來:「說明他心疼你呢。你就知足罷,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便是你這樣的。」
笑鬧了一陣子,陶芯蘭忽然肅穆了神色凝重問道:「姐,你和我說實話,昨兒是不是在皇后那兒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