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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黑鍋

2024-05-16 10:55:52 作者: 顧婉音

  說來也奇怪,那巫師作法也也不許人在一旁觀看,只在太后居住的院子裡要了一間屋子,又命人用布簾遮了窗戶門縫,不許半點光透進去。幫忙的人更是不用生人,只用了她兩個徒兒。

  那兩個徒兒也是奇怪,一個是天生的瞎子,一個卻是天生的聾子。其實那巫師也不大正常,整個人看上去都陰沉沉的,眼珠子上像是蒙著一層薄翳,不甚清亮。

  因那巫師說太后身份貴重,所以就是備的祭品也是格外貴重幾分。三牲不必提,果子便是用了九種,香案更是用的柳木和槐木,臨時做出來的。末了又用百年的老桃樹雕了一對如意擱在太后床頭上。

  當然,不僅僅是如此。還要了佛家的八寶供奉。好在太后私庫里這樣的東西就不少,所以倒是不至於抓瞎。

  因為不許旁人觀看,所以陶君蘭等女眷便是坐在內屋和太后說話。而皇帝和男人們,則在外間吃茶。

  

  等待自是漫長的。那巫師徒弟三人關在屋子裡也不知道折騰了些什麼,倒是有不少怪聲發出,間或有幾聲高呼和念咒的聲音。卻也都不明白。至於那怪聲,聽著更是叫人覺得不像是人發出的。

  太后自己頗也有些不安。

  靜妃卻是鎮定自若的笑著安慰太后:「太后不必擔憂,這人頗有些本事。臣妾尋她,也是因為她聲名在外。聽說救了不少人。」

  太后聞言,倒是安穩了不少。

  一旁的關嬪約莫是和靜妃不大對付,笑盈盈的插了一句話:「只是到底是有些嚇人。正統的道士和尚做法事,哪裡又有如此嚇人?更不至於不敢叫人看了。」

  靜妃冷笑一聲:「各行各派,誰沒有半點自己的秘密?再說了,這本是秘法,尋常人根本看不得。容易壞了法事不說,更是容易叫那些東西纏上。巫師也是為了我們好。甭管如何,只要有效就是了。」

  太后不耐煩聽這些,便道:「好了,都閉嘴,吵得我頭疼。」

  靜妃和關嬪只得悻悻閉嘴。

  陶君蘭忍不住垂頭沉吟——聽著靜妃這樣的說法,只怕那巫師供奉的不是什么正派的神仙,或是什么小鬼邪王也不知。又或是,乾脆就是為了保持神秘感故弄玄虛?

  正揣測著,便是聽聞外頭宮女進來稟告:「巫師出來了!」

  因為太監是陰人,不屬男也不屬女,所以巫師不許太監留在附近,故而如今留在這裡的,都是一色的宮女。

  陶君蘭聞言,忙看向太后。按照規矩,太后就算不親自見一見,也是要給些賞賜的。

  太后沉吟片刻:「叫人進來說話。」

  這邊是要問問的意思了。

  一時巫師進來,皇帝等人也是跟了進來——總要聽聽到底是怎麼回事的。這畢竟是做法事的目的所在。

  那巫師一身衣裳還沒換下來。老遠看著顏色挺怪異的,顏色暗沉沉的,可是偶爾卻又有其他色彩閃動。待到走得近了,仔細看了一看,陶君蘭才恍然大悟——這並不是普通布料做成的衣服。而是鳥羽串聯而成的羽衣。

  其實也並不是沒有人以鳥羽串聯做成羽衣的例子,不過做這樣的羽衣,多選毛色鮮艷的鳥羽。而這巫師這一件羽衣,卻明顯都是暗沉羽色的鳥羽。只有幾個部位顏色稍微艷麗些。

  巫師面上並無什麼表情,加上那一雙特別的眼睛,以至於整個人看著十分陰沉。倒是叫人不太敢一直盯著她看。

  太后只掃了一眼,便是皺了皺眉。不過想著到底是子孫們孝順擔心才會有了這麼一出,便又將情緒掩去。

  誰料那巫師卻是個有本事的,一下子便是看出了太后的意思,突兀開口詢問:「太后可是不信我這個老巫婆?」

  太后不語。

  關嬪覺得這是她表現的機會,便是壯膽冷喝了一聲:「大膽,見了太后還不跪下行禮?」

  那巫師倒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兒,規規矩矩的行了禮請安,卻是又將方才的話問了一遍。面上雖半點表情也無,卻是讓人無端端覺得她是十分執拗,必要等到太后回答的。

  太后想了想,倒也是耐著性子答了話:「不管我信與不信,只要你有真本事,又如何怕我懷疑?」

  那巫師聞言,沉默片刻倒是點頭:「的確如此,是我執念了。」

  靜妃大約覺得面子上有些過不去,便是忙問:「這次作法可尋到了太后久病不愈的結果?又可有根除的法子?」

  靜妃這麼一問,立刻所有人便都是在看向那巫師的目光中帶了幾分徵詢的意思。

  皇帝更是。作為兒子,又素來是母子情深。皇帝對太后的關切關心,可謂是在場之中所有人最真誠的。當然,也並不是說李鄴就不誠懇不關心了,只是他表現得沒有皇帝明顯罷了。

  這個是表現得比皇帝還要明顯,不是找死又是什麼?

  那巫師點了點頭:「原因是查出來了,法子也很簡單。只是端看你們做不做了。」

  巫師說得篤定,即便是只用眼睛看,也能感覺到她的自信。陶君蘭心中莫名一松,便是覺得太后這病肯定是能好了。

  不等靜妃再問,皇帝已經率先開口:「你說,是什麼方法?只要治好了太后,朕賞你千金!」

  那巫師卻是搖頭:「我等巫蠱之人,受不得破天富貴,給點果腹銀子便是罷了。我只求一事——待到他日若有天災之時,還請皇上善待百姓才是。莫要讓這大好江山,變成人間煉獄!」

  這人張口便是說天災,登時惹得皇帝面色一沉,不過想到太后到底沒有發作,卻還是斥責了一句:「你修要胡說,如何會有天災?朕已是命人求雨,不日大雨降下,必能緩解旱情!」

  那巫師垂眸定定看著腳下,淡淡道:「皇上又何必如此激動?我也不過是說萬一罷了。該來的時候總會來,沒有的話也不會因我這一句話就有。」

  這麼一說倒是將皇帝抵得啞口無言了,縱然心頭悻悻,面上卻還是寬宏大量道:「好,那朕便是答應你又如何?百姓自是朕的百姓,朕自當會愛惜百姓黎明,讓他們日子富足起來!」頓了頓又催促:「你快將你法子說出來,好讓太后早日痊癒才是。」

  「這行宮西北方向,有一女子,那女子是個孕婦。是她命格和太后相剋,這才導致太后如此。」那巫師隨手指了指西北方向,口中言道。

  所有人俱是一驚——陶君蘭也裝模作樣一番。不過她心裡再清楚不過,這個孕婦指代的是誰。

  倒是太后看向皇帝:「莫非哪個妃嬪又懷孕了?」

  皇帝卻是面色鐵青——來行宮之後,他去幾個妃嬪那兒的次數不多,大多數是歇在宜妃宮裡的。他倒是想是別人懷孕了,可是西北方向,卻是只住了宜妃一個妃子!

  「那孕婦可是新近懷孕的?」靜妃心中微動,抓住了一點什麼,當下心頭狂喜起來。不過卻還是壓下了這份歡喜,又問那巫師。

  巫師搖頭:「我差遣式神去看了看,看那樣子卻是已經有八個月的身孕了。」

  八個月身孕?是了,宜妃那肚子的確是看著像是八個月的身孕了。

  「是孩子與太后相衝還是那女子與太后相衝?」靜妃急切問道。

  「是那女子。只是懷孕助長了她的氣勢,增了她的運道命勢。胎兒越是大,她便是越強,對太后也就越是相剋。」那巫師有理有據的分析了一番,倒是也能說服眾人。

  「可之前在宮中都不曾,怎的到了行宮卻是突然克制起來了?」皇帝兀自有些懷疑——一個是親娘,一個是小老婆和孩子,想要他相信自是不容易的。

  那巫師搖搖頭,繼續解釋:「宮中有歷代皇帝留下的龍氣,又有紫微星照耀,再加上那時候太后居在人氣旺盛的地方,又得人敬重,所以自然自身便是不怕這些,自然能和對方相互牽制,誰也奈何不住誰。可如今陡然遷了地方,又失去紫微星照耀。再加上人氣不足,而對方漸漸強盛,太后便是日漸不敵。」

  這樣解釋也的確是說得過去,也可算是有理有據。至少若是她早不知道會有這麼一回事兒,只怕她也是要信了這話。

  「那解決的法子呢?」靜妃又問,語氣里有一絲不可覺察的興奮和幸災樂禍。出了這樣的事兒,宜妃還能討得了好處?自是討不到任何好處的。

  陶君蘭垂下眼睛,心道:什麼是瞌睡的遇到送枕頭的?這就是了。要知道,靜妃表現得這般急切,日後真懷疑起來了,不懷疑靜妃又懷疑誰去?

  所以說,就算將來靜妃真被扣上了這頂黑鍋,也只能怪她今日的表現了。

  要知道,皇帝此時已經明顯的有些心浮氣躁了。

  那巫師搖搖頭:「總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只隔開罷了。再將那孕婦拘押在一方天地里,再在院子四角掛上符咒。也就好了。只是,最好也是能隔多遠就隔多遠罷。」

  這個法子倒是也很方便。只是將宜妃關緊閉也就是了。

  「那到什麼時候為止?」靜妃又問。

  「至少要生產之後。」那巫師道。

  所有人都是看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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