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坦誠
2024-05-16 10:45:43
作者: 顧婉音
「所以,奴婢不敢應。」陶君蘭輕輕一笑,微微帶了幾分俏皮:「還請殿下體諒奴婢這一片私心吧。」
二皇子也忍不住笑了。只是這笑容有多苦,卻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了。他當然是體諒的。因為他自己清楚,陶君蘭是絕不可能做他的正妻的,就是側妃也是不可能的。王爺有一正妃兩側妃,這是規定的編制。他就是有心違抗,只怕也不能夠。所以,陶君蘭這樣的選擇,並不能說就是不對的。寧為窮人妻,莫為富人妾。這句話也並不是沒有道理。就是她娘,當初不也是因為身份吃盡了苦頭?最後落了那麼一個下場?
所以,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二皇子忽然就有些懊惱起來:他為什麼,就是皇子呢?就生在了皇家呢?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不能說話,更不會有這樣的痛苦。
不過,這些情緒,二皇子都是深深的藏在心底的,是不敢表露出來的。
陶君蘭見二皇子果真沒有怪罪和惱怒的樣子,心中更覺得難受,不由得俯身一拜:「殿下將來,必然會得個體貼賢淑的王妃的。」到時候,他們會舉案齊眉,相濡以沫。
面對陶君蘭的祝願,二皇子除了輕輕一笑之外,就不知該如何回應了。
陶君蘭卻是已經呆不住了,匆匆尋了個藉口,就逃也似的從書房出來了。出來後被夜風一吹,面上涼涼的倒是漸漸的將發熱的頭腦都給冷靜了下來。於是又忍不住懊惱起來:她都說了些什麼啊!真不知以後還怎麼去見二皇子?
漸漸的,想著二皇子方才的神色,又忍不住的生出一股悵然來,最終輕嘆了一聲,自嘲一笑。其實,她剛才在解釋自己不肯答應的原因時,最重要的一點卻是沒說出來:她之所以拒絕,其實是怕自己將來受不住煎熬。二皇子這樣的人,若是相處的時間越久,只怕她心中的情愫就會越深。等到那個時候,她真能安然的面對他其他的妻妾?自是不能。她雖然不是小氣之人,可是度量也不大。況且,感情一事,向來都是容不得人說一句大方的。所以,那樣的折磨,她根本承受不起。與其將來痛苦萬分,倒不如現在快刀斬亂麻得好。
在長痛和短痛之間,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短痛。或許是她太過懦弱,太過冷靜理智,可是她心裡卻明白,這樣才是最合適的。
或許,二皇子對她也有意的話,她還會猶豫還會下定決心。可是二皇子顯然並沒有對她有任何的情愫不是嗎?一廂情願的感情,更是不能要。
因了覺得尷尬,所以第二天陶君蘭乾脆就裝了一會病。躲在屋裡不出去了。
秋芷來看了一回,不知到底看沒看出她在裝病,只留下一句:「快快好起來,如今可離不了你。」除了這話,也就再沒有別的話了。
青姑姑也同樣沒說任何關於病情的話,只道:「也該歇一歇了。先前也的確是太忙了些。」只這一句透著關切的話,卻是險些讓陶君蘭哭出來。
關於太后召見的事情,陶君蘭連青姑姑也沒說,打定主意的要爛在肚子裡。畢竟,這樣的事情,是真不好與人說的。若是不小心傳出去了,那她就更沒臉面了。
然而青姑姑卻是以為她這樣和太后有關,溫柔的拍了拍她的頭,道:「太后可是對你說什麼?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好好伺候殿下,只管照著你的本性來就是了。殿下既相信你,你斷然沒有掉鏈子的理由。」
陶君蘭自然聽得出來,這是青姑姑變相的在寬慰她。當下眼睛一熱,幾乎就要哭出來。心中更是歉然隱瞞了太后打算的事情。
就這麼龜縮一般的病了三日。陶君蘭卻是見著了一個意外的人:陶芯蘭。
陶芯蘭已經足有兩個月沒過來了,這會子冷不丁的看到了,陶君蘭自然覺得又驚又喜。拉著陶芯蘭看了半晌,才戀戀不捨的鬆開了手。
陶芯蘭一臉關切:「聽說姐姐病了好幾日,怎麼了這是?可好些了?怎麼的也不早些通知我?」
陶君蘭笑著解釋;「也沒什麼大毛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樣的小事兒,哪裡需要特地告訴你,讓你擔心?倒是你,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又想起上次見到綠柳的時候綠柳已經懷孕了,便是又問了一句:「綠柳懷孕了?」
陶芯蘭先是嗔怪的埋怨了一回:「什麼叫小事兒?以後可不許瞞著我。」接著說起綠柳的身孕又是一臉喜色;「綠柳姐運氣好得很,皇上統共就來了那麼幾次,就傳出了好消息。還因此升了一級。皇上說了,若是平安生產,不管男女都是要再給升一升分位的。不過,姐姐怎麼知道的?」陶芯蘭臉上一片疑惑。我
陶君蘭也禁不住點頭。這的確是好事兒,她聽了也替綠柳覺得高興。又低聲解釋:「是我自己瞧見的。」說著就將自己遇到綠柳的情形仔細說了。
「那你平日伺候可要再精心些。好好學著怎麼伺候孕婦,別馬虎了。」又怕陶芯蘭毛手毛腳的闖了禍,陶君蘭又趕忙的囑咐了一聲。
陶芯蘭嘟嘴抗議;「我早就長大了。綠柳姐都說我長大穩重了。還說過幾年,讓我做大宮女呢。不過,綠柳姐姐怎麼沒告訴我在宮裡遇到過你?」
「興許是忘記說了。」陶君蘭笑笑,心裡卻是又覺得陶芯蘭好笑:關於大宮女這個事情,還早著呢。而且,將來陶芯蘭能不能有那能耐,也不一定。這麼早就這樣高興,倒像是已經當了大宮女似的。
陶芯蘭點點頭,隨後抓著陶君蘭問:「姐姐如今近身伺候著二皇子?那姐姐可升成大宮女了?」
「哪有那麼容易。」陶君蘭失笑:「這個事情別亂說,回頭讓人聽見了也不好。」真被人聽見了,還當她虎視眈眈就想當大宮女呢。
陶芯蘭聽話的轉了個話題,不再說這些。專門撿雞毛蒜皮的事情說起來。不過兩姐妹久沒見面,話題倒是不少,所以也都不覺得無聊。反而唧唧咋咋的說了一個下午。
最後陶君蘭想起那日看見了袁瓊華,便是囑咐了陶芯蘭一句;「那日我還瞧見了袁瓊華,她那人,你可別靠近了。」
提起袁瓊華,陶芯蘭便是忍不住的撇撇嘴:「她啊,怕什麼?她也就是個宮女,還能將我怎麼樣?我和她可是一樣的。不過那人也真夠討厭的,看著就讓人心裡不舒服。我還記得當時進宮的時候她怎麼欺負我們來著。等我尋到了機會,非報復回去不可。」
聽陶芯蘭這話不像是開玩笑,陶君蘭也不由得凝重起來,出聲斥道:「胡說什麼?你來宮裡是當差的,可不是來玩兒的。你只管做好該做的事情,這些事情不許胡鬧!袁瓊華不好,你也要跟著學不好不成?真敢做這樣的事情,看我饒不饒你!」
陶芯蘭縮縮脖子,縱又不甘心,卻還是不敢反抗自己的長姐,低低的答應了。
陶君蘭這才鬆了一口氣,接著又將道理細細掰碎了:「袁瓊華喜歡做那樣的事情,你為了報復也做了,你不就跟她一樣了?你再想想,若你報復的事情被人知道了,別人怎麼看你?而且,報復回去了咱們又有什麼好處?所以,你呀老實一點,別做這些無聊的事情,可明白了?」
陶芯蘭這才心服口服了。
姐妹兩說了一下午的話,直到時辰不早了,陶君蘭這才將陶芯蘭送走了。臨走的時候,少不得又給包了一包青姑姑做的點心。
送走陶芯蘭後,陶君蘭便是在心裡琢磨開了:陶芯蘭這次來,可不像是偶然來的,反而更像是因為直到她病了才過來的。只是,誰將消息傳過去的?陶芯蘭怎麼會知道自己病了?
這個事情,陶君蘭想了好一陣子也沒鬧明白,最終只得拋開了。不過心裡始終留了那麼一個隱隱約約的印象,想著下次的時候,說不得可以問一問。
而既然現在出了屋子了,陶君蘭自然再不好意思裝病,於是輕手輕腳的去了廚房,陪著青姑姑又呆了好一陣子。還做了甜湯,給眾人嘗嘗鮮。
當二皇子嘗了一口送上來的甜湯後,倒是忍不住笑了:這人,裝病這麼久,終於不裝了。只是不知,接下來她要怎麼面對自己?一時之間,倒是心中無比的期盼和好奇起來。
只可惜,當天陶君蘭是沒去給二皇子請安的,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如同裝病之前那樣,仍是過來服侍了。
二皇子一直悄悄打量著,本以為多少陶君蘭肯定也會有些外漏的情緒,結果沒想到,竟是什麼也沒看出來。反倒是他自己因為這個,心裡有些憋悶起來:難道說,陶君蘭心中就真沒有半點自己?對那日的事情,也不覺得有一星半點的尷尬?可若這樣說,那裝病又是怎麼回事兒?
二皇子倒是頗有一種衝動,恨不得抓了陶君蘭好好問一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