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李月珍

  廂房外的丫鬟倒是見的人多了，故而也並不怕蘇明瑟，只是見著蘇明瑟出來，就行禮問好。蘇明瑟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般，問跟在她身邊的蘇繡：「對了，阿繡，說起來，以前我說要給繡樓取名字的，可是後來有事兒耽擱了，取的名字也並不一定合你的意，再怎麼說這繡樓也是要當你的嫁妝的，你看著給起個名吧。」

  一聽到蘇明瑟這麼說，蘇繡歪頭，手指支著下巴皺起眉毛想了想。

  她並不是書香門第的女孩兒，也不是貴人家裡讀過很多書的大家閨秀，但是好歹自從家裡的條件好一些了之後蘇繡也跟著姜蒙冤學了不少的東西，所以多少也是認得一些字的，給繡樓取個名字還難不住她。

  雖說這邊是沒什麼的，但是一旁的陳娘子卻是暗暗的心驚。雖說繡樓這個產業在偌大的平城裡算不得什麼，但是好歹這裡算得上是繁華一些的街道，雖然比不得長街那麼人來人往行人如織，但是也能算得上是很不錯的地段了。再加上這繡樓人多繡出來的東西也不錯，一個月下來，掙得銀子沒有一千兩也有五百兩了，算得上是不得了的大繡樓。

  

  這麼大的產業，蘇明瑟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要給了蘇繡？陳娘子低著頭，沒人看得出來她在想什麼，不過這會兒也沒人注意她。陳娘子低著頭，暗暗決定以後一定要對蘇繡這個真正的東家俯首帖耳。

  要不然到時候繡樓真的陪嫁出去了，她就算得上是蘇繡的家奴，要是真的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就算是蘇繡不說什麼，那蘇明瑟也不會輕易的放過她的。

  陳娘子思及此處有些失落的想要嘆口氣，卻被自己硬生生的忍住了。

  原本這個繡樓是她拼勁了全力才能夠掙下來的家業，想著以後不必再看人臉色過活，到老了好歹不用流落街頭，日子也有個盼頭了，誰成想城外忽然就來了山匪，讓她的家業毀於一旦，現在更是要幾近於賣身為奴了，說心裡沒點兒惆悵難過，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也就只能感慨兩句人世無常了。就像是繡樓被毀，放在大戶人家這算得了什麼？只不過陳娘子不一樣，她這繡樓毀了，以後半輩子的依靠全是沒有了。再加上娘家靠不住，夫家又……陳娘子也是忍著，才沒在蘇明瑟年前嘆出一口氣。

  蘇繡倒是無憂無慮的，她想了半晌，道：「以前聽大哥說過，有人說一個詞叫做『天衣無縫』，那繡樓就叫天衣吧，天衣繡樓。」

  「這個名字好，以後說不定還真的能帶著繡樓更好呢。」蘇明瑟笑了，轉頭看到了陳娘子，想了想，對陳娘子道，「陳娘子也不必憂心，以後繡樓會越來越好的，陳娘子，說不定你跟著我，能有什麼意外的收穫呢？」

  陳娘子命苦，蘇明瑟也不是不知道。她明白陳娘子現在從一家繡樓的東家變成了人家的下人心裡肯定不願意，便開口勸了勸。

  她總不會讓自己的人吃什麼虧的，再加上陳娘子也是命苦，蘇明瑟心裡想著的那個扶持天底下女子改變現在這種狀態的想法也需要慢慢來，便也是好一些的心思了。

  陳娘子點點頭，勉強笑道：「東家好心，只不過我已經這麼大的年紀了，但也不想有什麼收穫，只想著能夠安生過完這一輩子了。」

  「人總得要有點兒追求嘛。」蘇明瑟笑彎了眼睛，道，「陳娘子也不必氣餒，我會幫你的，以後別說是過日子，就算陳娘子做什麼事兒都不必再擔心會有人多說。」

  「那……就先謝過東家了。」陳娘子並沒有把這些事兒放在心上。蘇明瑟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在陳娘子看來屬於那種乳臭未乾的，並且陳娘子也並不知道蘇明瑟的底細，只以為蘇明瑟是富人家的孩子淘氣跑出來做生意的。

  蘇明瑟也知道，畢竟這種事情不是誰都能輕易相信的，她輕聲笑了一聲，就沒再說別的。

  蘇繡已經因為自己給繡樓取了個好聽的名字而興奮不已了，蘇明瑟無奈，只能先哄著蘇繡過兩天給繡樓掛上匾額開業。

  倒是一說起這個，蘇明瑟想起來自己雜誌社也要開業，到時候忙起來肯定也不輕鬆，一想起這個，蘇明瑟就有種想哭的感覺。而且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稅賦。

  之前稅賦的事兒是姜蒙冤忙的，倒是沒用到蘇明瑟費什麼心，但是現在，蘇明瑟也是時候應該多關注一些了，畢竟雜誌社和茶樓繡樓加起來也算是不小的家業了，要是連稅賦都弄不清楚的話，以後可是要出事兒的。

  蘇明瑟在繡樓里看了看，見這裡確實也重建的不錯，才放下心來。

  她給蘇繡的嫁妝原本就不想把這些事兒弄的太複雜的，原本蘇繡這丫頭就有些缺心眼，再給她太複雜的店鋪讓她經營，還不得賠死啊。

  蘇明瑟嘆氣搖頭，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就見一個小丫鬟急急忙忙的過來了，蘇明瑟挑眉，看著小丫鬟走進低頭：「東，東家，前面來了客人，非得要進繡樓。」

  小丫鬟因為跑的太快，雙頰緋紅，有喘著粗氣，說話斷斷續續的不清楚，不過蘇明瑟還是聽出來了一些的。

  繡樓現在還沒開業，按說是不會賣東西，要是一般人，前面自然也就自己解決了，可是這會兒……蘇明瑟皺眉問：「怎麼回事兒？」

  「是李家，李家的姑娘要進繡樓買東西，奴婢和她說現在繡樓里沒什麼好繡品，她就生氣了，說要把繡樓砸了，還說要去告訴她哥哥，要好好的收拾我們。」小丫鬟明顯是沒遇到過這種事兒，現在有些手足無措。蘇明瑟挑眉。她倒是不怕出事兒，只不過這個李家……

  「是哪個李家？」蘇明瑟問。

  果然，小丫鬟一聽就想了一會兒，道：「應該是以前城北的李家，也是做生意的商戶，只不過他家的老爺前段時間犯了事兒被抓起來了，城裡現在都知道的呢。」

  「我知道了。」這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就是李務治那一家人麼！蘇明瑟笑了笑。這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她正愁著不知道李家有在幹什麼壞事兒，現在李家的女孩兒就送上門來了？

  也行，蘇明瑟甩了袖子，道：「到底繡樓是我的，帶我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吧。」

  按說前面的人是個女孩兒，那蘇明瑟這個男人打扮的是不應該過去的，以免驚擾了小姑娘，奈何蘇明瑟根本就不管這一套，直接就帶著人去了前面。

  這也就直接導致了繡樓前頭的人都下了一跳。尤其是那個領頭的穿著一身鵝黃色百蝶穿花對襟裙的姑娘，那姑娘一雙吊梢眼，再加上下巴尖利，整個就是一副刻薄相。蘇明瑟不是以貌取人的，但是現在也是有些不喜歡這個女孩兒。

  這女孩兒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大紅色襖裙的女孩兒，那女孩兒長的倒是個有福氣的，臉蛋圓圓的，看上去胖乎乎的挺可愛。

  蘇明瑟走上前，看著正鬧騰的不可開交的李月珍，問她：「這是怎麼了呀？說過了繡樓這兩天沒人經營，怎麼還來鬧事？這位姑娘，你是哪家府上的，居然這麼沒規矩？」

  「當然是李府的！李府你聽說過沒有？」李月珍跋扈，仰著頭看著蘇明瑟，「你一個男子跑到這邊來做什麼？不知道這前面有女眷麼？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李月珍這麼說，她身後的小姑娘便皺起了眉毛往後退了兩步，看上去好像是不願意和李月珍同流合污一樣。蘇明瑟看著有意思，笑道：「我說小姑娘，你還是別鬧事兒了，不然一會兒我報官了，你臉上也不好看呀。」

  「 你報官呀，難道我還害怕麼！」李月珍驕橫，聽蘇明瑟這麼說也不害怕，仰頭道，「你是誰家的人，連見都沒見過你，你也好意思不順著我？」

  蘇明瑟差點兒被她氣笑了，冷笑一聲：「天底下這麼多人，也沒見你都認識呀，小姑娘你這是和誰學的，倒是伶牙俐齒的，還挺厲害。」

  李月珍估計是沒聽出來蘇明瑟話里的意思，還仰頭道：「那是當然，我自然是厲害的，你知道就好。」

  她身後的小姑娘卻忽然笑了出來。李月珍回頭看了她一眼，有些心氣不穩道：「你笑什麼？難不成我還說錯了麼！」

  小姑娘低了低頭，看樣子是服了軟：「不是，月珍姐姐最厲害了，我覺得太有道理了。」

  蘇明瑟看向那小姑娘，總覺得這倆女孩兒的關係不太好，有點兒貌合神離的樣子。可要是說起來，小女孩兒之間的關係很微妙，能一起逛街的肯定是很親密的關係，怎麼現在看來，好像這兩個女孩兒的關係也不是多麼的親近呀。

  這可就有意思了。蘇明瑟挑眉，差點兒笑出來。她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情況呢，李家是商家，看這樣子，恐怕也是兩家人生意上的往來不能撕破臉，所以兩個女孩兒才會出來還這麼貌合神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