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秋嬸子

  「不知道怎麼說？」蘇明瑟挑眉，「秋嬸子儘管說就是了，這有什麼的？我又不會怪你。」

  秋嬸子猶豫了一下，然後道：「這事兒呀，也是造孽。你大伯他欠了人家印子錢，利滾利的，聽說已經有幾千兩那麼多了！說是你大伯要是不能把錢還上就要一家人賣身為奴！你奶奶就害怕了，從村頭借錢借到村尾。咱們村子裡，明瑟你也知道，都是窮人家，哪裡有什麼多餘的錢呀？你奶奶就鬧，不借給她錢的，你奶奶就撒潑打滾的……這話我原本不應該跟你這個小輩說的，但是……唉。」

  「全村都借了錢？」蘇明瑟都震驚了。蘇家村雖然不算是什麼大村子，但是也有不少人家，現在又恰逢盛世，從村頭到村尾幾百戶人家也總是有的。

  這要是都借了錢都還不上的話，那得是多少債務？蘇明瑟皺眉問：「秋嬸子，奶奶找您也借錢了麼？」

  「嗨，我家也沒錢，不過看你奶奶實在可憐，也就借了她幾文錢。」秋嬸子道，「可是她還是不願意，說是要借五十文！我們家也沒這麼多錢呀，最後也就拿出了十文錢來。」

  秋嬸子搖頭嘆息道：「這我家還好說，只不過她在村子裡借了不少人家的錢！有那明事理的倒是沒什麼，可是還有不少人說要找你們把錢討回去呢！」秋嬸子有些憂心忡忡，「都知道你們家裡人去了平城，說能去平城的肯定不差什麼銀子，說要等你們回來，就來找你們呢。」

  蘇李氏為了蘇大海欠下的債務，的確也沒有理由來找她們，但是這年頭的人信奉孝道，按照父債子還的道理來說，這些人來找蘇大江，也是沒什麼可指責的。

  蘇明瑟嘆氣：「沒事兒，要是銀子不多的話，我也是能幫忙還上的，畢竟是我爹的親娘，不管的話也太說不過去了。」

  「唉，這是你家的事兒，我也沒什麼資格多說。」秋嬸子嘆氣，「只是你可要小心了，你大伯說不定還要怎麼坑你們呢。」

  「我知道的，家裡有這麼多人的怕什麼。」蘇明瑟笑了，「謝謝秋嬸子了。麻煩你還記得我們這些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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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什麼呀。」秋嬸子擺手，「當初你爹不也是幫了我們家不少忙麼？不過，聽說你奶奶還跑到了別的村子裡借錢。要說呀，咱們村子裡礙著面子不會對你奶奶怎麼樣，但是別人不會呀，說是你奶奶去了第二天就被打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蘇明瑟嘆氣。這種事情還能怎麼說？她要是說希望蘇李氏死了吧，那也確實太惡毒了一些，但是要是想一想當初蘇李氏拿他們自家人不當人看待，姜沁婉都生了孩子還不給東西吃，蘇明瑟又覺得蘇李氏是罪有應得的。

  秋嬸子道：「行了，我這也該回去了，再不回去，晌午的飯就做不好了。」

  說著就把籃子收拾好要走，蘇明瑟連忙起身要送，這麼一起身，就讓秋嬸子看到了她身上的衣裳，秋嬸子好奇道：「對了，剛才我就想問，明瑟你怎麼穿成了這個樣子？這男孩子的衣裳可不是好穿的，這要讓讓人看到了，肯定是要嚼舌頭的！」

  這年頭對女孩子的束縛也確實是多，穿什麼衣裳都要管著。蘇明瑟頓了頓，想了個藉口：「哎，沒辦法，出門在外的，穿著男裝總比女孩兒打扮要好得多呀。再怎麼說出門也方便不是麼，要不然也沒有別的辦法呀。」

  秋嬸子也不是太長舌頭的人，聽蘇明瑟這麼說了，也就不多說什麼了，收拾了籃子就要回家去，蘇明瑟先留了一會兒秋嬸子，然後讓小丫鬟去拿了包好的點心來，放到了秋嬸子的籃子裡：「嬸子，這點心挺好吃的，您帶回家去給孩子嘗嘗吧。」

  秋嬸子連忙拒絕：「不用了，這來一趟還順點兒東西帶回去像什麼話？這點心就不用了。」

  「您就拿著吧。」蘇明瑟笑道，「給石頭吃吧，點心甜，小孩子應該很喜歡吃的。」

  石頭是秋嬸子的孫子，今年也就幾歲的年紀，正是貪吃的時候，秋嬸子想來疼愛石頭，一聽蘇明瑟提起他也心軟了，笑到：「行，那嬸子就拿著了。就先替石頭謝謝你了。」

  蘇明瑟也沒太客氣，笑意盈盈的把秋嬸子送走了。等再回來的時候，就嘆了一口氣。

  秋嬸子所說的，蘇李氏這段時間幹了不少事兒，都是些作死的，看樣子也是作的厲害，要不然也不能被打一頓。再加上之前蘇大江把銀子給了蘇大海……蘇明瑟越想越覺得不對，覺得這種事兒拖的久了容易出大事兒，還是先把這事兒解決了吧，便起身去找蘇大江了。

  蘇大江自從回來以後就有些心不在焉的，畢竟任誰看到了自家大哥變成那個樣子，也都不會有什麼太好的心情，就算蘇大海真的對蘇大江不好，那按著蘇大江那有些聖母的樣子來看八成也會原諒他。

  不過……蘇明瑟嘆了一口氣。看這樣子，八成蘇大江會難以抉擇這件事兒應該要怎麼辦的吧？這事兒，還是要先和姜沁婉說一聲吧。

  按照之前姜沁婉處理安福和宋紅姑的性子來說，這件事兒應該也能得到比較妥善的處理吧。蘇明瑟嘆氣，然後起身往內院去了。

  蘇大江此時還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內院裡，蘇明瑟過去喊了他兩聲也沒聽他答應，蘇明瑟沒辦法，推了推蘇大江道：「爹？你沒事兒吧？剛才秋嬸子過來了，我和她說了會兒話，她告訴我關於奶奶的事兒？」

  「誰？」蘇大江愣了一下，然後道，「哦，你奶奶呀，說起來，咱們回來以後好像都沒去看過她呢，等會兒旁人準備好東西，咱們過去看一看吧。」

  「其實我想說大伯。」蘇明瑟嘆氣道，「大伯惹了禍事，聽說是借了印子錢，爹，你看這……」

  「什麼？」蘇大江一聽到「印子錢」這幾個字，差點兒從椅子上跳起來，「你聽誰說的？大哥他借什麼印子錢？這也太過分了，是被人騙了麼？」

  蘇明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其實不是，爹，是因為大伯弄壞了別人的古董，又沒什麼錢賠，這才去借了印子錢。這件事兒，可能會和咱們家扯上關係，爹，你覺得這應該怎麼辦？」

  「咱們家……」蘇大江嘆了一口氣，「你大伯借了多少錢有沒有人說？」

  借了多少錢？蘇明瑟想起來秋嬸子所說的那個「幾千兩」，覺得還是多說一些才好，免得到時候蘇大江又開始想著幫忙還錢的事兒：「爹，我聽說大伯借了錢已經有幾千兩銀子了，看樣子這兩天再加上利滾利的應該也會有不少錢。」

  「幾千兩？」蘇大江嚇了一跳，「怎麼會有這麼多錢？你大伯到底是借了多少印子錢？」

  「這種東西，您還能不知道麼？」蘇明瑟面無表情的說道，「就算剛開始只借了幾兩銀子，到了最後也會變成成百上千的銀子的。」

  蘇大江跌坐在椅子上：「怪不得……怪不得他會搶了那些銀票……」

  「爹，你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這事兒既然已經發生了，那說什麼也都沒用了。」蘇明瑟見蘇大江這樣，心裡也軟了，嘆了口氣道，「爹，大伯和奶奶這麼對我們，原本我是不應該說什麼的，但是這也太過……算了，我還是先別說這麼多了。」

  正好姜沁婉也正在家裡，蘇明瑟嘆了一口氣，「爹，總不能一直在外面坐著吧？這麼冷的天，先回屋子裡去吧。」

  蘇大江談了口氣也就起身往屋裡去了。姜沁婉早就聽到了這兩個人說話，見他們這會兒回來了，便拿了湯婆子塞給蘇明瑟，又讓寶晴把一直都在廚房裡溫著的湯端來給蘇明瑟喝，然後才說：「外面這麼冷，在外頭這麼長時間凍著了吧？」

  蘇明瑟沉默了一下，然後把懷裡的湯婆子遞給了蘇大江：「娘，我沒事兒，主要是爹他一直在外面坐著，著涼的可能性比較大……」

  姜沁婉有些不高興，拉著蘇明瑟往裡面走，也不管蘇大江：「行了，你爹這麼大的人了，還能把自己凍到麼？你呀，就是喜歡當自己是大人。」

  蘇明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娘，關心你們是我應該做的。不過現在……秋嬸子她說……」

  「行了，剛才你和你爹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姜沁婉搖搖頭，「這種事情，任誰都沒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說著看了眼蘇大江：「就算是告訴你爹，你爹不是也沒什麼辦法麼。」

  蘇明瑟這會兒可算是聽出來了，姜沁婉這是因為蘇大江還惦記著蘇大海那邊而生氣呀。也是，姜沁婉被蘇李氏欺負了這麼久，又是月子裡不給東西吃，又是苛責虐待的，就差把姜沁婉賣掉了，而且對他們這幾個孩子也非常不好，姜沁婉能對他們有什麼好感才怪呢。

  但是蘇大江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這會兒居然還想著要幫著蘇大海，姜沁婉能不生氣麼？平心而論，蘇明瑟覺得這種事兒要是放到了自己的身上，都已經快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