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失望

  兄妹三個聽到動靜立刻要進去，卻被從裡面出來的嬤嬤攔住：「公子，小姐，夫人病的厲害，怕過給你們病氣，還是不要進去了吧。」

  趙之遠冷笑一聲，一把推開嬤嬤，道：「滾開！不過是個下人，也敢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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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嬤嬤喏喏退下。趙之柔急忙推門進去。裡間里的屏風已經被撤下去，趙之柔一推門就有風吹進去，姜清素咳的更厲害了。趙之明連忙把門關上，上前問：「娘，您怎麼樣了？您沒事兒吧？」

  「都咳成這樣了，還看不出來麼？」趙之遠生氣了，擠開趙之明就上前，道，「娘，我讓人去給您煎藥！吃了藥就沒事兒了。」

  「沒……沒用。」姜清素的嘴唇蒼白，無力的吐出了幾句話，「別白費力氣了。阿遠，阿明，我現在就擔心阿柔，她還太小，又遇到了這種事……以後，以後你們要多多護著她。」

  趙之遠點頭：「娘你放心，我們會護著柔兒的！你現在先別說話，我這就讓人去煎藥！」

  「不用了。這麼多年，喝了這麼多藥也沒什麼用處。」姜清素閉上了眼睛，回憶起以前的事情，然後勉強笑了，「我這一輩子，應該也沒什麼遺憾了。等我死了，也正好能去看一看我的家裡人了。」

  「娘您別說這種話。」趙之柔眼睛裡含著淚水，抓住姜清素的雙手，道，「您一定長命百歲，平平安安的。」

  「話雖然這麼說，可是潘氏活著，娘怎麼能平平安安的。」趙之遠咬牙，「都怪她！」

  「二哥！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趙之柔的眼淚掉落下來，砸到了姜清素的被褥上，「娘現在都這樣了……」

  趙之明嘆了口氣，上前道：「娘，您想說什麼話？您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弟弟妹妹的。」

  話音剛落就被趙之遠拍了一下腦袋：「說什麼呢！」

  外面忽然有人叫了兩聲，然後就是一陣兵荒馬亂，還有人在到處亂跑，似乎是在迎接什麼人。趙之明皺眉：「誰在外面？吵起來沒完了，不知道夫人需要安靜麼！」

  「是我！」有人回答，「你們就知道在家裡害怕麼？」

  趙之遠臉色立刻就冷了：「是爹回來了。」

  幾個人立刻站起來。趙予桓推門入內，然後冷聲道：「都湊在這裡幹什麼呢！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趙予桓長相清朗，身姿挺拔，站在門口就有一股壓迫感壓過來。趙之柔和趙之明都不說話了，趙之遠倒是不怕，站在原地連動都沒有動：「都現在了，現在應該乾的難道不是陪著我娘麼！難不成還要去城外的莊子裡待著？」

  這話就是明晃晃的在指責趙予桓帶著潘氏出城的事兒，趙予桓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什麼話，只是問：「你娘怎麼樣了？」

  「還挺好的，讓您失望了！」趙之遠撇了趙予桓一眼，道，「不知道潘氏去了哪裡？我娘是主母，病重的時候不應該讓潘氏這個妾室來服侍的麼？」

  「你娘病的厲害，夢兒……潘氏過來的話會過了病氣。」趙予桓面無表情的道，「先別說這麼多，她吃藥了麼？」

  趙之明還好，趙之遠完全就被「夢兒」這兩個字惹毛了，冷笑著說：「我娘的事兒就不勞您費心了，爹您這一路過來，那潘夢兒怕是累到了吧？您還是趕緊回去看一看吧，省得到時候她有個頭疼腦熱的就怪在我娘的身上。」

  「你這孩子，能有你娘什麼事兒？」趙予桓道。

  「怎麼沒我娘的事兒呀？上次潘夢兒出事兒，不還是怪在了我娘的身上。」趙之明低聲道，「我去學堂，同窗都以為潘夢兒才是正室呢！」

  趙之柔拉了一下趙之遠，趙之明立刻道：「爹您別生氣，阿遠就是這個脾氣。」

  趙予桓冷哼一聲，到底也拉不下臉來在自己的髮妻病床前和孩子們起爭執，更何況趙之遠說的也是確有其事……趙予桓嘆了一口氣，走到了姜清素的床前：「你沒事兒吧？」

  姜清素閉著眼睛，什麼都沒說，似乎是沒力氣了，又似乎是不願理趙予桓，趙予桓道：「行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怪我，只不過潘氏救了我，我還是要照顧她的。」

  姜清素搖搖頭，胸口起伏了兩下什麼都沒說。趙予桓背在背後的手點了點，然後道：「既然你沒什麼事兒，那我就先回去了。之珠前兩天嫁了人……」說到這裡似乎是覺得這件事兒說出來不太好，便道，「你在養病，這件事就不要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最後看了姜清素一眼，然後離開了。

  趙之明氣的不輕，趙之柔唇角也垂下去，失望的嘆了口氣。她還以為趙予桓能來是因為真的記著他們的母親。沒想到……這真的只是單純的過來看一眼而已。

  就連好脾氣的趙之遠的嘴角也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閉了閉眼睛，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濁氣，然後勸自己的弟弟妹妹：「沒什麼的，娘有我們就好了。至於別人……不用管他們了。」

  也沒別的辦法了。趙之柔坐到床邊，輕聲安慰姜清素：「娘，沒事兒的，你好好吃藥，等病好了，我們就離開這裡好不好？」

  姜清素睜開眼睛，無神的看著高懸的帳子，然後把目光轉向了趙之柔，微微的點了點頭。趙之柔再也受不住，趴到床上就開始哭泣。趙之明輕輕的拍了拍趙之柔的肩膀，勸道：「阿柔，不哭了，沒事兒的。」

  隨著這話音，趙之柔脖子上掛著的一個東西忽然掉落了下來。趙之明立刻警惕起來，問：「阿柔，這是什麼？你哪兒來的這東西？不會是哪個小兔崽子給你的吧。」

  趙家給嫡子嫡女的月例銀子並不多，還時不時的被掌家的潘夢兒剋扣，幾個孩子雖然明面上吃穿不愁，倒是涉及到用錢的地方還是很拮据的。而且趙之柔又長的好看，平時不懷好意的送東西想要接近趙之柔的人簡直不要太多。趙之明和趙之遠兩個當哥哥的都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就怕妹妹被人拐騙了。

  趙之柔抹著眼淚道：「大哥你說什麼呢！這是我去普眾寺的時候，寺里的敏慧大師給我的，他說這個東西能找到幫我們的人。」

  一聽到「敏慧大師」幾個字，姜清素立刻強撐著坐了起來，忍著咳嗽的欲望道：「怎麼回事？敏慧大師，他、他說了什麼？」

  「娘您先躺著，別這麼激動。」趙之柔摸著玉塊道，「您聽我慢慢和您說。這件事兒……我聽您的，去了普眾寺，想要問一問您的病什麼時候能好，結果就抽到了一個簽子，寺里的師父說抽到那簽子能去見敏慧大師，我就去了，結果到了那裡，敏慧大師什麼都沒說，就只給了我一個盒子。」

  趙之柔拿著玉塊道：「盒子裡裝著的，就是這個玉塊。」

  「玉塊。」姜清素伸手借過玉塊，看了半天后雙眼才重新煥發出光彩，「這……只給了你一塊麼？還有沒有人？還有沒有人去見敏慧大師？」

  說著見姜清素的情緒便緊張起來，趙之柔連忙道：「娘，娘好好的聽我說！是這樣的，敏慧大師雖然只給了我一塊玉，但是有另一個人也去見了敏慧大師！」

  「是誰？是誰？」姜清素死死的看著趙之柔，「那個人是誰？」

  「是在平城的一個男孩兒，他帶著他的妹妹一起去的普眾寺里。」趙之柔猶豫了一會兒，接著說，「他妹妹……好像會您的繡法。」

  姜清素不說話了。趙之柔嚇壞了，連忙又叫了兩聲，姜清素才道：「沒什麼。柔兒，沒什麼的。你不用害怕。藥呢？把藥拿來，我也有點兒餓了，讓秦嬤嬤去備飯吧。」

  「好！好！」趙之柔喜極而泣，轉過頭去對趙之明道，「大哥，娘要吃藥了，也要吃飯了。你聽到了麼？快去，快去！」

  趙之明趙之遠也終於鬆了一口氣，一個去吩咐下人煎藥，另一個則是親自去看著廚房備飯。趙之柔守著姜清素，心裡一直緊繃著的弦也終於放鬆了下來。

  終於……這件事兒，也終於要過去了。趙之柔鬆了一口氣，雙手緊緊的抓著姜清素，心裡慢慢的安定了下來。無論怎麼樣，只要姜清素的病好了，一切就都能好起來。

  夜色慢慢的深了，趙府里也燈火通明，有路過的人看到了趙府門口有馬車停下來，再細細的看看馬車上的標記，也都掛著瞭然的笑離開了。

  蘇明瑟吃完了晚飯，拿著下午的時候雜誌社那邊送過來的書稿看著，忽然想起來雜誌社裡只有姜賞一個識字的管事，有些時候難免顧不過來，再想一想茶樓里的夥計丫鬟也沒幾個認字的，心裡就有些著急。

  要是說讓雜誌社的書生主事兒吧，蘇明瑟又信不過他們，想來想去，想到了家裡的大哥和三妹。這兩個人，好像一直都是在家裡的吧？蘇明瑟笑眯了眼睛，摸著下巴想了半天最終決定還是讓蘇緒和蘇繡一起去那邊管一些事兒。就當是歷練了嘛，反正將來這些事兒他們多多少少的都是要知道一些的，現在早一些知道好像也沒什麼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