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雜誌社

  說了一會兒話，蘇明瑟又安慰了一直想要跟著她去找蘇靜嫻玩兒的劉清廣，然後才離開了縣府。

  雜誌社裡已經有人了，蘇明瑟想了一會兒，也沒有回茶樓，直接就去了雜誌社。姜賞早已經去雜誌社當管事了，蘇明瑟一進門就被他看見，連忙過來獻殷勤：「哎，東家你來了？是有什麼事兒麼？讓小夥計來說一聲就是了，您還親自來呀？」

  蘇明瑟看了他一眼：「我就是過來看一看。怎麼樣了，大家都還好吧？」

  姜賞道：「還好還好，怎麼能不好呢。他們現在都很努力的，我也會好好看住他們，東家你也不用太擔心。」

  「並沒有擔心。」蘇明瑟進了雜誌社，裡面的書生聽到動靜紛紛和蘇明瑟打招呼。蘇明瑟一一應了，一抬頭卻看到了正在倒水研磨的宋紅姑。

  

  這麼長時間，宋紅姑的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這兩天也開始在茶樓里幫一些忙。只不過……蘇明瑟問姜賞：「她不是在茶樓里呢麼，怎麼會忽然跑到這裡來？你們誰讓她過來的？」

  姜賞被罵，摸摸鼻子，訕訕道：「是她自己要來的，她問我們你在哪兒，要來找你，沒問出來你的去向就哭著要找到你。然後就要往雜誌社跑，我們看她實在是鬧的太厲害，就把她帶過來了。」

  嗯？蘇明瑟挑眉，抬眼看了正在帶著淺笑給一個文弱的書生研墨的宋紅姑。

  這是想找她？蘇明瑟皺眉。這怎麼看都不像是特意來找她的吧？姜賞大概看出了什麼，勾唇一笑喊道：「哎，宋紅姑，你不是要找東家麼！東家來了！你還在哪兒幹嘛呢。」

  宋紅姑一愣，抬起頭看過來，然後臉上就帶起了笑容：「哎呀，東家來了呀！我，我這還想著要過來幫忙呢！沒想到還真有用到我的地方。這裡連個研墨的小童都沒有，還得要書生哥哥們自己動手，這多累呀……」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蘇明瑟臉色一冷，道，「他們以前在家的時候也是自己研墨的，並沒有耽誤什麼功夫。」

  「可……可是……」宋紅姑不死心，接著說道，「東家，您就不想著幫幫他們麼？他們都這麼可憐，等將來要是考上了狀元，您現在幫一下他們，他們也會記在心裡的呀！」

  「以後的事就等以後再說吧。」蘇明瑟眼皮都沒抬，道，「以後研墨的事兒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說得對，是應該找個小童忙這件事兒了。」

  宋紅姑臉色一白，看了眼正伏案書寫的書生，再看看蘇明瑟，咬著下唇道：「是，東家說的是……」

  這邊說了宋紅姑兩句，另一邊有個穿著白色衣衫的書生就有些不願意了，起身道：「哎，蘇掌柜，紅姑還是個小姑娘，你對她不要這麼凶呀！」

  蘇明瑟看了他一眼。這個人穿著一身白衣，頭上帶著方巾，身高不過五六尺，面色蒼白雙眼無神，不過倒是一直看著這邊：「蘇掌柜，我覺得您應該好好的和紅姑說話，她畢竟年紀小，您這麼凶，嚇到她怎麼辦？」

  宋紅姑抹眼淚：「不用的，勤哥哥你不用替我說話，我沒什麼事的。」

  這幅樣子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蘇明瑟皺眉問：「你是誰？」

  「在下張勤！蘇掌柜，這我可就要說兩句了，你就不應該這麼對待紅姑，有話好好說不行麼，為什麼要這麼凶呢？」張勤仰著頭，一臉寧折不屈的看著蘇明瑟。

  這哪兒來的戲精？蘇明瑟眨眨眼看向姜賞，姜賞立刻從懷裡拿出了花名單翻了一遍，然後道：「東家，這個人應該是前幾天進來的，家在城南住，今年二十四歲，家裡還有父母兄弟。屢試不第所以到咱們這兒來了。」

  什麼叫屢試不第所以到這兒來了？說的好像這裡不會有厲害一些的人過來一樣！蘇明瑟瞪了姜賞一眼，然後才道：「第一，我是這雜誌社的東家，大家都叫我東家，偏偏只有你你叫我蘇掌柜是幾個意思？第二，我說一說宋紅姑，她和你非親非故的，你為什麼要跳出來替她說話？宋紅姑只是一個小姑娘，你這麼貿貿然跳出來，就不怕別人說宋紅姑的閒話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家裡沒人這麼和他說話，張勤一聽蘇明瑟的話音就不高興了，眼睛都瞪了起來道：「話可不能這麼說！你怎麼能隨意欺負小女孩兒呢！」

  張勤身邊和他關係好的人拽了一下他的衣服，讓他老實點兒別太跳脫，奈何張勤像是沒感覺到一樣，還說：「你別攔著我，我今天還就要弄明白這件事兒了！」

  倒是把他的朋友噎了一下，對蘇明瑟拱了拱手後就回去寫東西了。

  蘇明瑟也不願意和這個人多解釋，只是說：「既然你這麼可憐紅姑，不如你就把她帶回去吧。」

  話音一落，張勤還沒說什麼，宋紅姑就臉色大變，立刻跪下道：「東家，東家我想留在這裡，您別趕我走！我……我再也不敢了！」

  蘇明瑟皺眉：「起來！我這兒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就跪下了，這像什麼話！」

  宋紅姑還在地上跪著，哭哭啼啼的不願意起來，蘇明瑟使了個眼色，姜賞立刻上前把宋紅姑扶了起來。宋紅姑還在沒完沒了的哭，蘇明瑟被她哭煩了，讓姜賞先帶著她到一邊去。然後對吹鬍子瞪眼的張勤道：「今天是你們第一天在這裡，我不想鬧出什麼不痛快，所以你現在乖乖的在這兒，別再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沒用。」

  說完看了眼乖乖低著頭非禮勿視的眾人，轉身離開了。蘇明瑟這一走，被調過來管事兒的一個小夥計走了過來道：「哎，張勤，你這是幹什麼呀，東家過來了，你又何必因為一個小丫鬟和東家鬧矛盾？」

  「東家也不可以無緣無故的就罵人吧？」張勤梗著頭道，「你不用說了，說這麼多也沒用！總不能因為他是我們的東家，就要這麼讓著他吧？」

  小夥計看了他一眼，冷笑著撇撇嘴：「應了，你快坐下吧，別丟人現眼了。」

  且不說剛才蘇明瑟只是對小丫鬟發脾氣並沒有殃及到別人，就是那小丫鬟也是自找的，可是這張勤偏偏逞能跑過來說什麼蘇明瑟不應該這麼幹……不光是小夥計，就連和張勤一起過來的書生也急的嘆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

  蘇明瑟離開之後，宋紅姑還趕過來道歉：「東家，對不起，我，我沒想到會給您引來這麼大的麻煩。」

  「不算是麻煩。」蘇明瑟看了眼宋紅姑，然後道，「你以後別和那些人摻和在一起了，到底男女有別，你和他們混在一起久了，對你的名聲不太好。」

  雖然蘇明瑟對這些事兒沒什麼太大的偏見，不過現在這種風氣，蘇明瑟還真的擔心宋紅姑被別人說閒話。要是真的有什麼人多嘴說了什麼，就按宋紅姑這種軟和的性子，估計都會直接懸樑自盡吧？

  看著宋紅姑答應了，蘇明瑟才放下心來。她想著把女性地位提升起來的事兒，還是很艱難的，現在還是少出事兒的好。

  蘇明瑟上了馬車，然後對宋紅姑道：「來，上來吧，跟我一起回去，以後就別出來亂跑了。」

  宋紅姑一愣，點點頭低垂著腦袋上了車。上車後宋紅姑乖巧的跪在了一邊，要給蘇明瑟倒茶。這麼乖巧用起來倒是順手，只不過宋紅姑的眼神還是透著些狡詐的看著周圍。蘇明瑟嘆口氣。機靈總是沒錯的，可是這宋紅姑肯定沒把這股機靈勁兒放到正路上。

  搖了搖頭，蘇明瑟道：「好了，你也別跪著了，到這邊來坐著吧。」

  宋紅姑抬起頭，怯生生的看了眼蘇明瑟，然後才乖巧的坐到了旁邊，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開口道：「東家？」

  「怎麼了？」蘇明瑟喝了口水，問，「這麼吞吞吐吐的想什麼樣子？」

  「我……」宋紅姑一咬牙直接跪下了，「東家，您就讓我跟著您吧！」

  「什麼？」蘇明瑟一時沒反應過來，眼睛一瞪問，「你剛才說什麼？跟著我？跟著我幹什麼？」

  這個宋紅姑又想要幹什麼？蘇明瑟撓撓頭，嘆了口氣道：「我說，你要是想要說什麼就好好說吧，要不然我可就不聽了。」

  「我想留在這裡，東家，我想留在您身邊，您讓我做什麼都好！我，我願意服侍在您的身邊！」宋紅姑臉頰通紅，眼睛低垂著都不敢看周圍，一副小姑娘看到了心上人的樣子。

  蘇明瑟一口水差點兒沒噴出來。這是什麼情況？為什麼會忽然說要留在自己身邊？蘇明瑟咳嗽兩聲，把嗓子裡嗆進去的水咳出來，然後道：「沒事兒，不用，這個，我……我身邊有陳文陳杏了，就不用你再跟著了。你去茶樓忙就是了，那邊……需要用人的地方多一些。我身邊倒是不缺這些人。你的心意我心領了。」

  「東家您不要我了？」宋紅姑雙眼又含了眼淚，嬌怯怯的道，「我只是想跟在您身邊呀！不管是端茶倒水還是侍候起居，只要能跟在您身邊，讓我做什麼都可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