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蹊蹺

  這一石激起千層浪，別說茶樓里的人，就算是連圍觀的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邊的情況。只聽趙氏繼續說：「原本這個時候不應該說這種話，不過，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趙氏向來都是膽小溫吞的性格，這在茶樓里沒幾天蘇明瑟就看出來了，一般這種人受了什麼委屈也不會說，可是現在，連趙氏這種人都受不了要離開了，可想而知劉家原本是有多麼苛待趙氏了。

  趙氏說要這句話也不敢再抬頭了，原本是想要往秦歸雁身後躲，但是大概是覺得躲到秦歸雁身後不太好，就只能又走了出來，反而把秦歸雁拉倒她的身後去了。

  眾人都是震驚的看著這邊，有人開口勸道：「你看這，你們是一家人吧？有什麼事兒都好說，這又是和離又是休妻的，可不好啊！」

  當即就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呢！要我說啊，不如坐下來好好的說說，總不能撕破臉不做一家人吧！」

  這群人站著說話不腰疼，蘇明瑟撇了他們一眼，不過這也不怪他們，從小耳濡目染的都是這套理論，長大了能有點兒新想法就怪了，從小的生活壞境可是最能洗腦的。

  劉家人也是臉大，見有人幫他們說話，也便道：「是啊，桂花你這是做什麼！再怎麼說也是在一起過了這麼多年的日子，怎麼忽然又不願意在家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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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也是一陣勸說，可趙氏幾乎已經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咬牙乾脆道：「我不回去！和離！」

  劉大被這麼一說就覺得沒有面子，立刻就暴怒了起來：「你這賤人，好好的說話你不聽，快跟我回去，別在這裡丟人了！你在這裡我還不放心呢，我看你就是不想回去了！哪裡有這種事情！快跟我回去，不要再留在這裡丟人了！」

  說著就想要上來抓趙氏的手臂。秦歸雁自然是不願意讓趙氏受欺負的，一看到劉大要上來就要上前攔住他，沒曾想眼前一閃，一個黑影就劃了過來，秦歸雁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人到底是誰，就聽到了劉大發出一陣尖利的驚叫聲。

  就連蘇明瑟都被這叫聲嚇了一跳，抬頭看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了劉大手臂彎曲成一個詭異的姿勢，正呲牙咧嘴的口出惡言，幾乎是什麼話都罵出來了。

  而剛剛動手的姜賞連看都沒看他，冷哼一聲道：「再叫起來沒完的話，我就把你的另一條胳膊也打斷！」

  劉大立刻就不敢說話了。劉張氏也害怕了，她是想要過來打秋風的，但是看蘇明瑟的反應也不像是那些不可欺負的人家，所以她才有膽子鬧騰起來，沒想到居然還會出這種事兒？劉張氏都快要哭了，上前去扶著劉大，也不敢再說什麼了。

  倒是這幾個人里的錢翠不願意了，仰著脖子就喊：「哎呦！這是要幹什麼啊？還有沒有天理了，居然連這種事兒都乾的出來！大家快來看看呦！這不是欺負人麼！不讓人活了呦！」

  劉二見勢也跟著一起哭喊，就連他家的兒子逗到處跟人說蘇記茶樓到他家裡把趙氏搶走之類的話。

  蘇明瑟冷眼看著這群人鬧騰，半晌才問道：「好了，你們鬧夠了沒有？」

  劉張氏見蘇明瑟說話了，就開始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戚戚焉道：「這位小公子啊，你到底怎麼樣才願意把我家兒媳婦還給我啊！你說這……這樣讓我們怎麼過年呢！」

  「還給你們？」蘇明瑟低垂著眼睛道，「你想多了，是她願意跟我走的。更何況，你是怎麼待趙氏的，你敢不敢說出來？」

  劉張氏立刻說不出話來了，支支吾吾的，眼神閃爍一看就知道是她心裡有鬼。這種時候雖然說是婆母對待兒媳有多苛責別人都沒什麼說話的餘地，但是若是真的過分了，旁人看不過眼也是會說上兩句的。

  劉張氏為人虛偽，又想要別人說她好話，自然是不願意讓別人把自己作惡的事兒暴露出來了，這會兒聽到蘇明瑟這麼說，心裡覺得不妙，便上前道：「唉，這，這有什麼可說的呢！大過年的，還是趕緊的讓桂花跟我們回家去吧！」

  「回家去？然後再任由你們欺負她麼？」蘇明瑟冷笑道，「莫說是一家人，你們怎麼對待趙氏的，不會自己心裡都不清楚吧？說是兒媳，其實你們是拿她當做丫鬟來用的吧？」

  說到這裡，蘇明瑟看了一眼趙氏滿是凍瘡的手，又接了一句：「怕是我家丫鬟都沒這麼可憐。我聽說，你家一家人都不怎麼幹活的，就光憑著趙氏給人家漿洗衣裳過日子？」

  一家這麼多人，居然就要靠著一個婦人過日子？眾人看向這家人的眼色都變了。這一家這麼多人，還有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兒，居然就連一個出去做事賺錢的人都沒有麼！

  若只是一個人的私事，大家都沒什麼過問的權利，可要是一家人都懶得不得了……那麼可就是有了談資了，現在這種時候能有件可以拿來當談資的事兒也不錯，眾人也都看向了劉家人。

  能有劉家人這樣的情況，城裡也確實不多見，當下就有人開始議論紛紛了。蘇明瑟也懶得聽眾人說的什麼，揮手就讓人把劉家人趕走。

  劉家人又怎麼是這麼容易能擺脫的？劉張氏一看這件事兒已經沒別的餘地了，一咬牙直接撲到蘇明瑟身前來：「小公子啊，您可別趕我們走啊！您看這，我們家一家人找了這麼久才找到地方，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們，讓我們留下來吧！」

  她這副樣子也確實是很可憐，又有人看不過眼去，要開口勸說些什麼，蘇明瑟挑了挑眉毛，道：「讓你進來做什麼？就看你這個樣子，進來了之後恐怕茶樓就沒有安靜下來的日子了！你也不要多說了，我這兒不會讓你來的，趕快回家去吧！就不要留下來煩我了。」

  說著就要關門。劉張氏又怎麼會同意？她家劉大的胳膊還沒好呢！當下就要往門上撞過去，姜賞和黑衣還在呢，又怎麼會讓她得逞？伸手就把劉張氏甩到不遠處去了，然後道：「你還是老實些比較好，若不然……小心我們把你家裡人的胳膊腿全都打斷！」

  蘇明瑟怕她再撒潑說著有的沒的，便抬手沖眾人行禮道：「這家人苛責兒媳，正好他家兒媳是我茶樓一個丫鬟的娘親，我便將她接了來，沒想到這家人說是娶兒媳，娶回去居然拿人當牛馬用，據我所知的都不只是大冬天洗衣裳做事。」

  蘇明瑟說著看了趙氏一眼，道：「據說當初，在趙氏懷孕後大冬天的要去河裡打水洗衣裳，一不小心腳滑掉進河裡去了，當時這劉大可就是在旁邊的，沒想到他居然怕死不願意下水救人，最後還是過路人看不下去了才伸手把人拉上來的。後來趙氏小產，這家人也是不讓趙氏休息，趕著她去洗衣服賺錢。要不然劉家可沒人願意掙錢回家。」

  這件事實在是離譜，眾人都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相信世界上還能有這麼不要臉的人。蘇明瑟道：「若是沒關係我就不管了，奈何是我家丫鬟的娘親，所以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

  有人了解了前因後果，誇讚道：「蘇掌柜心腸好我們都知道，只不過這一家人也著實不要臉！以前只以為這種事只在別人口中，沒想到還真的會有真事兒！」

  其餘人也都是憤憤不平的看著劉家人，劉張氏立刻就害怕了，支支吾吾的道：「沒，沒有！你不要亂說話，你這麼說可有證據麼？沒有的話就別亂說話！」

  沒想到這劉張氏還知道證據？蘇明瑟略一想就瞭然了，大概是她太過刻薄，經常和別人吵架，時間久了也就懂得這些了吧。蘇明瑟冷笑，正想說話呢，就聽到了有人說：「我知道！我知道這一家人！」

  人群散開，剛才說話的人出來，冷冷的看了劉張氏一眼道：「這人不就是欺負兒媳婦麼？我們那裡的人可都是知道的！都說娶妻，沒想到這家人是想要個丫鬟！當初給他們搭橋牽線的媒人現在都後悔死了！沒想到居然被你們給騙了！」

  嗯？聽這話，這件事裡還有蹊蹺啊。蘇明瑟挑眉，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還能是怎麼回事兒？這家人的劉大向來好吃懶做，當初他還打過媳婦兒，後來劉大的原配受不了了回了娘家，他這又想要娶妻，才找了媒人和趙家結了親。」說話的人看了眼坐在地上撒潑的劉張氏，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屑，然後道，「其實就是騙了媒人！說什麼人好？待媳婦兒和親生的閨女一樣，誰家親生的閨女寒冬臘月的掉進河裡都不救的？」

  眾人也都開始議論紛紛了。剛才蘇明瑟的話就讓他們信了八分，這會兒又有人來開口，這群人自然也就全信了，更何況……他們看了眼正撒潑打滾的劉張氏，心下也立刻確定這件事基本上應該不會是假的。

  畢竟這家人所作所為大家可都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