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寶珍

  這件事情急不得，還是得要好好想想才是。蘇明瑟思忖了一會兒，點點頭說道：「也行，這件事以後再說吧。現在這麼熱鬧，再鬧騰就不對了，」

  楊懷淳也說是。蘇明瑟和他說了一會兒話就離開了，剩下眾人在篝火旁開心的狂歡。

  一整夜都是喧鬧不休，也沒人出來說什麼，畢竟之前壓抑了那麼久，這會兒自然是要好好玩兒的。蘇明瑟也沒管他們，任由外面鑼鼓喧天的熱鬧了一整晚上。

  造成的後果就是第二天蘇明瑟起床的時候就看到了茶樓里的眾人都頂著一雙熊貓眼……

  蘇緒打了個哈欠，趴在桌子上道：「哎，他們鬧的也太厲害了，我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好覺。」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外面的人太多了，稍微一有聲音就是不小的動靜，又能有什麼辦法。」蘇明瑟揉了一下眼睛。她昨天累的太狠，睡覺的時候倒是沒有聽到什麼動靜，只不過早晨還是被吵鬧聲給驚醒了。

  蘇繡也問：「他們昨天夜裡就這麼鬧騰了一宿？不累麼？」

  「之前的人應該已經休息了。」姜蒙冤也是打著哈欠從後院進來，道，「只不過清晨的時候又有人進城了，還帶來了不少的東西，說是什麼要謝謝劉大人清剿了山匪，特意趕來的。」

  

  說著拿了個抹布擦著桌子，嘆氣道：「也不知道這些山匪是做了什麼孽！怎麼就這麼多人跑來看他們的熱鬧？」

  大概是因為他們這麼長時間被扣扣相傳的，在眾人心目中已經是很可怕的形象了吧？蘇明瑟喝了口水，想起來昨天下午那種熱鬧的情形，也沒怎麼說話。

  正說著話，那邊就有人跑過來，很不好意思的圍著蘇明瑟，一直低著頭。蘇明瑟看過去，見這個人是一直在後院背書的寶珍，便問：「怎麼了寶珍？有什麼事兒麼？」

  「東家。」寶珍猶豫了一會兒，抿抿嘴唇道，「我、我也想要找我娘。」

  「嗯？寶珍你和歸雁姐姐學會了？」蘇繡開口玩笑道，「這兩天歸雁姐姐一直和她娘在一起，你看到了是不是也想家了？」

  寶珍低下頭不說話了。蘇明瑟放下茶盞，也想起來寶珍的情況。她也是被賣了的，據說家裡的母親也是重病在床，下面還有幾個弟弟妹妹，家裡的條件應該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現在若是想回去……蘇明瑟想了想，道：「寶珍，你被賣到慶雲樓的時候年紀應該還很小的吧？還記不記得家裡在哪兒？」

  寶珍愣了一下，低下頭抓著手指道：「我，我也忘了。那時候爹娘就已經沒有辦法了，家裡的房子也賣了，我、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得到他們。」

  現在正是過年的時候，寶珍一看到別人家裡其樂融融，當然也是心酸起來，想著要找到自己的家裡人了。蘇明瑟道：「你要是想找自己家裡人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這兩天事忙，再加上你也不確定他們在哪兒，就算是去找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吧？」

  寶珍低著頭，眼睛裡的淚花都快要溢出來了：「我、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不過這兩天沒什麼事兒，您之前給我們的銀子我都留著呢，就等著回家找家裡人呢。我、我能自己去找他們的，不給東家添麻煩。」

  「這不是添麻煩的事兒。」蘇明瑟嘆氣道，「找人容易，去縣府看一看，讓他們派人好好打聽打聽就行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找到他們之後要怎麼辦？」

  「我，我給他們銀子，我娘生病還沒好，我要給我娘治病的。」寶珍猶猶豫豫的說，「之前我爹把我送出來的時候，就說過讓我一定要記著回家。說等我以後長大了，能去找他們了，就算是去告訴他們一聲我還在人世都好。」

  蘇明瑟挑眉。

  一般來說這樣和一家女兒說話的，要麼就是真的非常喜愛孩子，要不然就是想要把女孩兒賣第二次的，看寶珍這裡的樣子，恐怕第二種可能性比較多吧？不過蘇明瑟也沒忍心說什麼。

  寶珍接著說：「我自從來了茶樓之後，所有的銀子都攢著，就是想著能給家裡人買些東西的！可惜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要不然，就能夠和他們一起團聚了。」

  旁邊有小廝撅著嘴小聲嘟囔了一句：「就算是團聚了你也得留在這裡吧？怎麼說的你找到家裡人之後就不再留在這裡了一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寶珍連忙解釋說，「你不要亂說，我只是很久沒見他們，很想他們罷了！東家把我買來，以後我就生是蘇家的人，死是蘇家的鬼，怎麼還會有那種想法！」

  小夥計原本以為寶珍聽不到他說話，這會兒寶珍一頓搶白，把小夥計嚇得不輕，諾諾兩聲就退回到後院裡去了。

  蘇明瑟見狀，嘆了口氣點頭道：「好吧，你能去找你爹娘和家人，不過現在先別去。這兩天城裡的事兒多，你出去不怎麼安全，還是等之後這些事過去之後再說吧。我會讓人帶你去找你家裡人的。」

  寶珍憂心忡忡的答應了，低著頭磨磨蹭蹭的回去了。姜蒙冤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道：「這是個孝順孩子啊，都這麼多年了還想著家裡人。」

  「寶珍太可憐了。」蘇繡也撅著嘴道，「之前我們家這麼窮，爹娘都沒能忍心把我們賣了呢。」

  各家有各家的苦，嚴格來說蘇家之前若不是被蘇李氏剝削，也並不是太苦的地步，蘇明瑟摸摸蘇繡的額頭，沒有再說話。

  這邊的事兒已經差不多了，外頭又傳來鑼鼓喧天的聲音，煩的蘇明瑟皺眉：「怎麼回事兒，剛才那動靜明明安靜下來了的，這會兒怎麼又開始了？」

  「我去看看。」趙義天動身，推開門在外頭看了半天，道，「東家，外面來了好多別處的人，他們說要留在這裡過年呢！之前的時候那些人鬧騰到半夜早就去休息了，後來早晨是他們來了才開始喧鬧起來。」

  說著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形，又補上了一句：「也有很多人家拿出了年前的東西開始賣，看樣子是掙了不少錢。」

  「這會兒倒是熱鬧起來了，不過既然有人拿了東西來，那就不怕大家挨餓了。」蘇明瑟笑道，「但是來的人這麼多，他們晚上要住在哪裡？」

  「總會有幾家客棧倖免於難的，還有人是趕著馬車來的，他們可能是想在馬車裡將就著。」趙義天道，「這會兒倒是比以前還沒出事的時候都熱鬧。」

  平城裡的地上還沒化完的雪花早已經被踩成泥水，又因為人多，氣溫也明顯的高了一些，蘇明瑟起身出來看了一眼，見外面確實有不少人，很多人甚至都還領了家裡的孩子來這裡。

  長街上受的損失小一些，很多店家也開門開始做生意。原本按以前的老規矩來說，過年的這兩天是不能做生意的，不過現在能掙一點兒是一點兒，之後平城再有這麼多人還不一定是什麼時候呢，大家也就都不這麼在意以前的規矩了。

  蘇明瑟見這樣兒，也就只想在家裡待著，不想出門了。她現在可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楚琅鑒不喜歡吵雜的環境了，實在是太過吵鬧了，也不知道他昨天夜裡是怎麼過的，按他的性格，也不知道能不能忍受得了。

  平城，陳宣在縣府里裹著厚衣服，跟著楚琅鑒在縣府里散步。楚琅鑒只穿了一件大氅，但是也絲毫都不顯得冷怯，但是陳宣，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怎麼回事兒，一直都無精打采的。

  縣府里有個小小的魚池，現在裡面的魚因為怕冷也早已經沉到池低不見蹤影了，楚琅鑒手裡捏了把魚食撒進去，也沒能看到有魚上來，半晌過後，也只是有一隻花白相間的小魚苗稍微浮上來一下，緊接著馬上就潛下去了。

  陳宣迷迷糊糊的，看到魚池裡沒有魚，脫口而出道：「這麼冷的天，恐怕那些魚都凍死了吧？國公您不要再看這裡了，下官哪兒可是有不少珍奇的品種呢！現在都還活蹦亂跳的，現在都在魚缸里養著呢，等您回去的時候，我給你撈幾條來！」

  楚琅鑒看了他一眼，問：「那些魚在這種天氣下肯定不容易養吧？」

  「是啊是啊，我廢了好大的功夫，把它們都搬進屋子裡，門窗只開了一小點兒縫透氣，然後讓人時時燒著木炭柴火，屋子裡溫暖如春，它們這才能活下來呢！」陳宣一仰頭，似乎是在請功一般，道，「哎，這兩天也不知道它們怎麼樣了。」

  說完意識到楚琅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立刻就害怕了，不再敢多說話，直接跪倒在地上，就差哭出聲來了：「這，下官，下官有罪！」

  「你何罪之有啊？」楚琅鑒看著水池裡的那一隻魚游來游去，也沒注意陳宣，只道，「說說吧。」

  陳宣都快哭了。他怎麼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又觸了霉頭，惹這位爺不高興了？只不過官大一級壓死人，陳宣只能委委屈屈的道：「這……下官不應該多說話？」

  這下就連一直跟著楚琅鑒的楚略都看了陳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