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拍花子

  小孩子也看到這邊，收起了眼淚跑過來，把剛才費力搶過來的一小塊餅遞給年輕人：「爹，你吃。」

  年輕人愣了一下，勉強笑了笑：「爹不餓，你吃吧。」

  小孩子懂事的搖搖頭：「麼兒不餓，爹不吃的話，就給爺爺吃。」

  鄭氏在旁邊冷眼看著，見這幾個人讓來讓去，伸手一把把那一小塊餅奪過來道：「都不吃就給我吃！」

  「你！」老人家當即氣的直哆嗦，伸手指著鄭氏半天說不出話來。鄭氏倒是毫不在意，直接把餅放進了嘴裡，一邊吃一邊道：「我看你們真是麻煩，不過一塊餅而已，還讓來讓去的！」

  老人家氣的說不出話來，但是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嘆了口氣，緩了緩心神：「你們快走吧！」

  「走就走！」鄭氏絲毫都不懼怕這個老人家，吃飽了也就不管這麼多了，一抹嘴把剛搶來的餅塞進手裡拎著的包袱里就要走。

  結果那餅塞到一半，包袱里就傳來小孩子弱弱的哭聲，那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旁邊的老人家嚇了一跳，指著包袱問：「這……這裡頭是個孩子？」

  「你管得著麼！」鄭氏也心虛道，「問這麼多做什麼！」

  老人家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問：「這真的是孩子？你把孩子放到包袱里？你想要幹什麼？你莫不是個人販子吧！拐帶的誰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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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便想要上去拉住鄭氏。鄭氏本來就心虛，被他這麼一拉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懷裡的包袱也滾落到遠處，那裡頭孩子的哭聲更厲害了。

  老人家看了那個包袱一眼，轉頭看向鄭氏：「你們……這么小的孩子，你們就這麼放在包袱里？你們還是人麼！」

  鄭氏眼見事情敗露，也不管老人家的追問，直接就爬起來拎著包袱往外頭跑去。老人家覺得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這事兒不管，也跟在鄭氏的身後，結果被馮關攔住：「老人家，你還是別管這麼多了吧！」

  馮關再怎麼瘦弱都是個中年男子，力氣也不是風燭殘年的老人家可以比的，他抓住老人的肩膀，手上一用力就差點兒把老人家的骨頭捏碎。

  老人疼的呲牙咧嘴的，但是礙於小孩子在旁邊也不方便表達出來。床上躺著的年輕人見狀急了，開口喊道：「爹！你放開我爹！」見馮關不聽，年輕人換了個說辭：「來人啊！有賊人闖到城西來了啊！」

  馮關原本就心虛，又聽得他這麼一喊，直接就送開手，和鄭氏一起跑遠了。小孩子看到自己爺爺成了這樣，嚇得不得了，剛才受的委屈也一起漫上心頭，頓時就放聲哭了起來。

  附近有人聽到呼聲和孩子的哭喊聲就跑了出來，一眼看到的就是鄭氏馮關兩個人的背影。先出來的也是個熱心腸，領著幾個想要看熱鬧的一起到了這邊，探頭看到院子裡里大人小孩兒都慘兮兮的情況，擔憂的問道：「哎呦！這是怎麼了？你們怎麼都這樣了？」

  「有壞人吃了我家的東西，還打爺爺！爹都生氣了！」小孩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嘴裡斷斷續續的也說不清楚，「他們是拍花子的！還騙了小孩子！」

  眾人一聽這話也毛骨悚然，但是到底是小孩子嘴裡說出來的，這些人還是不信的多，於是剛才問話的就把目光轉向了老人家：「李叔，是這樣麼？」

  老人家點點頭，臉上的表情都是困苦。眾人這才明白過來這是確有其事，人群里立刻爆發了一陣議論聲。剛開始出來的人道：「行了行了，別再說了，咱們還是給李叔幫幫忙吧！也是造孽，居然連李叔這樣的人家都不放過！」

  說著就開始幫忙把老人家和小孩子都安頓好。

  而在城西附近，鄭氏抱著孩子急急的走在路上，雖然有一些人好奇的看著他們，但是因為自家被毀了的原因也只是好奇一下，並沒有心情去追究別的什麼事情。

  馮關道：「咱們要去哪裡？」

  「找個地方等著！」馮氏看了一眼懷裡包著小孩子的包袱，道，「實在不行就把這孩子賣掉換錢！」

  「可是這種時候誰還會要這么小的孩子！白添一張嘴……」馮關抱怨到，「要我說不如直接把孩子扔了算了！」

  「放屁！老娘廢了這麼大的功夫把她抱出來，你說扔了就扔了？怎麼也得換幾兩銀子吧！」鄭氏掀開包袱，看著裡頭小孩子依稀能看出輪廓的眉眼，道，「我們去春興樓！」

  「什麼？」馮關一愣，「那不是青樓麼！」

  「就是青樓才會把她賣到那裡去！小丫頭片子，憑什麼她一生下來就能在茶樓里吃好喝好，我就得受這麼多苦！」鄭氏的手摸到蘇靜嫻身上穿著的柔軟的衣裳，心裡發狠一把把衣裳撕開了一個口子，裡頭的蠶絲立刻飛的到處都是。

  蠶絲這種東西很貴，一般人家根本就用不起。就蘇靜嫻身上穿的這一件，還是蘇明瑟拿了自己將近一個月的收入把能買來的東西。鄭氏可是連見都沒見過蠶絲襖的，見蘇靜嫻這麼穿，立刻就恨的咬牙切齒，「小兔崽子，以後你都別想好過了！哈哈哈哈！」

  馮關被她笑的瘮得慌，悄沒聲息的後退了兩步。

  兩人漸漸的往春興樓的方向去了，奈何快要到的時候就聽到了不遠處忽然有馬蹄聲傳來。馮關沒在意，只是看著春興樓的招牌道：「他們能要這麼點兒的孩子麼？這也太小了，賣不了多少錢的吧！」

  「那可不一定！」鄭氏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我聽人說啊，像是這種小孩子，他們可是最喜歡的！從小調教好了，她長大後就只會取悅人了！」

  馬蹄聲漸近。蘇明瑟坐在馬上，一抬頭就看到了前頭一個熟悉的身影。蘇明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個人是鄭氏！蘇明瑟立刻勒住馬，也忘記了自己的腿受了傷，翻身下來就要往前走，結果腿一軟直接摔到了地上。

  鄭氏聽到動靜往這邊看了一眼，立刻瞪大眼睛抱著孩子想要跑走。蘇明瑟不由得暗恨自己沒用，可惜此時護衛們已經落下很遠了，要等一會兒才能趕過來。鄭氏趁著這個機會，拉著馮關就跑到了春興樓附近。

  蘇明瑟目光沉下來，看著他們走遠，雙手死死的抓著地面，仿佛要把地面抓出痕跡來一般。

  馮關跑到一半氣喘吁吁的停下來，看著鄭氏道：「怎麼辦？那個姓蘇的好像追來了！」

  「能怎麼辦！走一步看一步吧！」鄭氏一個轉頭，看到了牆角抱著孩子的一個沿街祈禱的大概只有十五六歲的小孩子，再看了一眼懷裡的蘇靜嫻，眼睛一轉，計上心來。

  護衛們終於趕到了的時候，蘇明瑟才重新上了馬，跟著一起追到了巷口。路過春興樓的時候，蘇明瑟停了一下，隨後更加咬牙切齒的往前趕去。

  鄭氏卻悠哉悠哉的抱著個孩子在巷口轉悠，眼見蘇明瑟過來，抬頭問：「呦，這不是蘇掌柜麼？怎麼不去城樓上，跑到這裡來做什麼啊？」

  「當然是找人了！」蘇明瑟不方便下馬，只能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鄭氏，話里都帶了絲火氣，「我家嫻兒是不是你抱走的？」

  「哎呦！什麼嫻兒啊甜兒的，我可不知道！」鄭氏仿佛覺得沒有證據誰都不能拿她怎麼樣，仰頭道，「蘇掌柜你可別血口噴人啊！」

  「那你懷裡抱著的是誰家孩子？」蘇明瑟冷笑著說，「總不能是你們逃跑的路上現生的吧！」

  鄭氏被噎了一下，旁邊的馮關立刻道：「這是我們從路上撿的孩子！你管的可真多！」

  「撿的，」蘇明瑟挑眉，「我怎麼就沒撿這麼個孩子呢！趙安！趙信！」

  兩人立刻答應了一聲，出來把鄭氏懷裡的孩子搶過來。趙安心細，仔細一看這孩子，不由得泄了氣：「東家，這好像不是四姑娘！」

  「不是？」蘇明瑟的心也涼了，坐在馬上看了那邊一眼，冷聲道，「怎麼？我看你們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最後問你一次，我妹妹去哪兒了！」

  鄭氏瞪大眼睛，仿佛是受了污衊一般：「蘇掌柜你怎麼亂說話呢！我可沒管你妹妹！你還有事兒沒事兒，沒事兒的話我可就走了！」

  「走？」蘇明瑟恨的牙根痒痒，自然不會讓鄭氏走的，「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被官差們抓住了？現在想走？你想得美！」

  說罷喚道：「趙安趙信！把她和馮關給我捆起來！送他們回長街！」

  馮氏只顧著得意忘形了，哪裡還記得自己的身份？聽蘇明瑟這麼一說才想起來，驚恐道：「不行！你又不是官差，你憑什麼抓我！」

  「憑你是從官差手裡逃出來的！」蘇明瑟懷裡抱著那個不知道誰家的孩子，心情非常不好，「給我找東西把他們捆上！捆的越結實越好！」

  鄭氏發出一聲聲殺豬般的慘叫，周圍的人家也都躲在廢墟里不敢出聲——他們認為既然敢這麼光天化日的幹這種事兒，肯定不是有權就是有錢，這些人自然就不會多管閒事引火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