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無理取鬧

  「他們倒是老實。」王森笑道，「任是這幾個人再怎麼沒腦子也不至於敢在這種時候鬧事。只不過我看別人都還擔驚受怕的，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了，馮家倒是在當鋪里那麼心安理得的待著，實在是不像話，就讓他們去了剛搭的草棚里，當鋪騰出來給被傷到的人住了。」

  草棚是為了讓眾人有個地方住，在被毀掉的地方搭建的幾個簡陋的棚子，因為沒有會做這些事的人，草棚也弄的不是太舒服，也就能起個遮風的作用。現在說馮家人被安排到草棚里住了？蘇明瑟好奇的往搭了草棚的斷牆下看了一眼，果真看到了馮家的兩個孩子窩在那裡。

  

  那兩個孩子裡的男孩兒正好往這邊看過來，見蘇明瑟看那邊，拉了拉身旁女孩兒的袖子。兩個孩子便一起用一臉深仇大恨的表情看著蘇明瑟。

  王森也看到了那邊兩個孩子的表情，他見多識廣，卻也因為這兩個孩子那種仇恨的目光而打了個冷戰，見他們看著蘇明瑟，便開口訓斥道：「看什麼看！還不老實點兒！」

  那兩個孩子仿佛很怕王森，聽到他喊便縮了脖子躲到一邊去了。王森這才嘆了口氣，道：「這兩個孩子也是造孽，投胎到這麼一家人家裡，被教成這麼一副陰沉沉的樣子，我看啊，要是不好好的管管他們，以後遲早有一天他們也會做出馮關和鄭氏那種事兒來！」

  蘇明瑟看著那邊，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看了半晌終於反應過來，那草棚里只有兩個孩子，馮關和鄭氏兩個大人可都不在那裡啊！這麼一看出來，蘇明瑟就問：「這大人和孩子是分開看著的麼？」

  「什麼？」王森一時沒反應過來。

  蘇明瑟只能重複問了一遍：「我是說，馮關夫妻兩個和這兩個孩子是分開的？怎麼只見了孩子，沒有大人的影子呢？」

  「不是啊，沒有那麼多的地方安置他們，只能讓這幾個人在一起待著。」王森說著，也察覺出不對勁兒，看了一眼那邊，驚聲道，「馮關呢？鄭氏怎麼也不見了？」

  那邊沒人答應，王森皺著眉喊了一嗓子：「王正，王正你在哪兒呢？又跑到哪裡去了？」

  喊了沒兩句，就立刻有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從旁邊被毀的酒館裡鑽出來：「啊！掌柜你叫我？」

  「讓你看著人，人呢？」王森指著草棚的方向，咬牙切齒的問，「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兩個大活人就不見了？你長了眼睛做什麼的！是不是就只顧著喝酒了？告訴你要好好看著他們，你就是不信！這下好了吧，人跑了，我看你怎麼和差爺交代！」

  這一番話連珠炮似的罵下來，把王正罵的一愣一愣的。最後看王森不再說話了，他才道：「掌柜的我冤枉啊！我這次不是去喝酒，是因為酒館裡有熟人，他受傷了，我進去幫忙看一眼，並沒喝酒啊。」說著還湊上來到，「掌柜的要是不信可以聞聞，我真的沒喝酒！」

  王森連忙後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但是你告訴我，這次馮關兩個人是怎麼逃跑的？你走的時候就沒把他們捆起來麼！」

  「捆了捆了！捆了好幾層呢！」王正連忙道，「當時我還特意仔細查看了呢！確認他們跑不了才走的！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消失的……我覺得肯定是有人幫他們！」

  「還用你說！你這不是廢話麼！」王森被他蠢的嘆了口氣，揉著額角道，「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們是有人幫忙了！這還用得著你說！」

  王正被訓斥了這麼一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最終也沒能說出口。一個魁梧的中年男人就這麼被訓得委委屈屈泫然欲泣，看著就是抬不起頭來的委屈模樣。

  蘇明瑟覺得就這麼幹看著也不是個事兒，就上前開口勸道：「王掌柜不要再生氣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兩個人，說這麼多也沒什麼用。」

  「對，你說的也對。」王森點點頭，沖王正道，「行了行了，快去把咱們家的人都叫過來，再讓大家都留意著點兒，注意看看那兩個人都去哪兒了！」

  王正當然不敢說不好，立刻點了頭就去辦了。不多時就把王家的人都叫了來。王森交代完關於馮關的事兒，又對蘇明瑟道：「這馮關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又要出什麼么蛾子！我得去問問那兩個孩子他們爹娘到底去了哪裡！」

  蘇明瑟也覺得心裡不舒服。她和馮關一家原本就有齟齬，雖然蘇明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得罪的鄭氏一家，但是這種人嫉恨別人根本就不需要什麼理由的啊！

  總之馮關逃跑對自己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兒。蘇明瑟想了想，道：「我看馮家一家人陰險狡詐，怕是沒這麼容易被抓住，那兩個孩子也不一定說實話，到時候反而忙不到正地方去就不好了。不如乾脆先問問大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吧。」

  草棚附近也有別的人在，蘇明瑟還真就不信這兩個大活人能忽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了。這倆人又沒有通天竊地的本事，就算是跑也跑不了多遠。

  王森覺得有理，抬頭看了幾眼草棚附近，見那裡是幾個中年商販，便仰起頭問：「哎，你們看沒看見那馮關和鄭氏去了哪裡？」

  因著剛才心情不好的緣故，王森話里也帶了幾分火氣，那幾個中年商販里有個長了鬍子的聽他這麼說話。皺著眉道：「你這口氣是什麼意思？是覺得那兩個人是我放走的麼？」

  這人身邊的同伴忙拉著他不讓動，王森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口氣不好，便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太著急了，說話語氣急了點兒。你們知道之前在這草棚里的兩個人去哪兒了麼？」

  「不知道！」這人一甩臉子，扭頭就回了草棚里，嘴裡還嘟嘟囔囔道，「連自己的人都看不好，現在來問我？這幾個人又不是我看著的！」

  王森被噎了一下，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一臉懵懂的站在那裡。他性子雖然有些急，有時候會忍不住罵人，但是說到底也還是本性純良的，遇到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要怎麼應對。

  蘇明瑟在旁邊也有些尷尬，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緩解一下氣氛。這時候王森身邊跟著的小廝不幹了，皺眉道：「哎，你這個人是怎麼說話的？我們掌柜的也只是問問你而已，你這又是罵又是甩臉子的，給誰看呢！」

  「問我？你那是什麼口氣問我？」那人眉毛一挑，臉上的表情兇橫起來，「就不能好好說話麼！還真以為我吃你點兒飯，你就是大爺了？我就得聽你們的？」

  這話說的太無理，就連蘇明瑟都聽不下去了，她清了清嗓子，道：「話不能這麼說，這就是個誤會，王掌柜也是著急了。才這麼說話的。」

  「呸！著急怎麼了！我們被關在這城裡就不著急麼！那我們也可以發脾氣了？」這人把眼睛一瞪就開始胡攪蠻纏，蘇明瑟揉著額角，一臉無奈的看著他口沫橫飛大放厥詞。

  這人的聲音也大，這麼一叫嚷也就引來了不少人圍觀，他一見周圍人多了又更賣力了，嘴裡說著「看不起人」「狗仗人勢」之類的話，臉上的表情也是猙獰醜陋。

  蘇明瑟聽他說話聽的頭都疼了。天知道她只是想問問鄭氏去了哪裡，怎麼就惹上了這麼個奇葩呢！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眼見王森面色越來越不好，蘇明瑟也只能嘆一口氣，開口道：「王掌柜不必理這種人，還有正事要做呢，咱們走吧，去問問別人。」

  這是給雙方一個台階下，只要那人順勢不罵了也就好了，可無奈那個人也不知道哪根筋犯擰，眼見王森要走立刻上前擋在前面，橫眉豎眼道：「哎，你別走啊，怎麼了？說不過我就要走了麼！」

  王森臉上的表情很無奈，嘴角抽了一下，忍著怒氣問：「那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就想問問你這件事到底是誰的錯！」那人似乎是覺得自己勝利了一樣，瞪著眼睛道，「你不說清楚就別想走！」

  蘇明瑟都被這個人蠢的捂臉了，心道他這個智商是怎麼當商人的？不怕賠錢賠死麼？

  這人又在叫嚷：「真沒天理了，居然罵完人就想走？真以為我是好欺負的？」

  他身邊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衣袖，被這個人揮開：「拉我做什麼！你在害怕什麼！」

  現場一片寂靜，王森臉色都黑下來，蘇明瑟也越來越無奈了。

  不過再說別的也沒用，這種人就是喜歡譁眾取寵，和他多說話除了拉低自己的智商也沒別的用。剛想讓王森別和這種人多說，沒想到旁邊的王正倒是忽然腦子一靈光，道：「掌柜的，我看他一聽到我們問那馮關一家就這麼生氣，八成是故意的護著他們，不讓咱們去找那兩個人！好好問問他，說不定能問出些什麼來！」

  這種封建時候錢權最大的年頭可沒有什麼非法監禁之類的罪名，尤其是像這種出了意外後被安置下來的人，就連死活都不會有人過問的。王正也沒有後世那麼先進的法律意識，說這種話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