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馬成
2024-04-29 03:26:03
作者: 一杯紅酒到天明
平河現在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層冰,河岸上也比別的地方冷了很多,不過好在眾人是在草棚里待著,手裡又有湯婆子,所以也感覺不到什麼。
楊懷淳讓蘇明瑟幾人坐下,然後把包袱放下來,打開後很寶貝的拿出了幾對木屐一樣的東西。蘇明瑟定睛看過去,發現那居然是和冰鞋差不多的物件。楊懷淳把它們遞給了蘇明瑟,然後道:「蘇兄弟,這是我專門讓管家幫忙尋了匠人做的,你猜猜這是做什麼用的?」
馬成旁邊,跟著他來的一個男孩兒諷刺道:「他一個剛進城的鄉下人怎麼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怕是連聽都沒聽過吧?」
話音剛落他就被楊懷淳瞪了一眼,縮到後面去不敢說話了。其餘的小少爺們雖然沒說話,但是心裡也是不喜歡蘇明瑟幾人的。
本來嘛,他們這些人都是平城城裡數得上的人家,又都是從小一起玩兒到大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也不覺得見外,可這次出來玩兒忽然就多了個蘇明瑟,這群小公子哥兒們當然心裡不舒服,但是礙於楊家和徐家比他們家都要強上一些,也不好說什麼,馬成和他的朋友當了出頭鳥,他們當然是在一邊看熱鬧了。
蘇繡性子沖,聽到有人這麼說就坐不住了,惡狠狠的瞪了過去,待發現那個人根本不放在心上後也不服氣了,拽了一下蘇明瑟的袖子道:「二、二哥,我看這些人沒一個好東西,不如咱們咱們直接走吧!」
「沒事兒,別生氣了,楊公子還在這裡呢,丟下他不好。」蘇明瑟連理都沒理那個人,勸完蘇繡後只是把溜冰鞋拿在手裡上下觀察著,道,「這是用來玩兒冰嬉的吧?做的可真精緻。」
雖然那只是個腦子衝動的小孩子,但是蘇明瑟也不想忍著他,畢竟這些人就算是孩子也是大戶人家的孩子,現在這麼忍了一口氣,以後人家認為你好欺負,還不得欺負死你?還不如直接懟回去呢。
現在這年頭滑冰還不叫滑冰,叫冰嬉,一般有錢人家在冬天也會跑到結冰的河道上玩兒,只不過蘇明瑟自從穿越過來就忙著填飽肚子,沒怎麼把心思放到玩兒上,所以也就沒怎麼接觸這些東西。
但是這並不代表她什麼都不知道啊!蘇明瑟又不是一個真正的大字不識一個的古代人,怎麼可能連這是什麼都分不清?
楊懷淳笑道:「對!就是這個!蘇兄弟怎麼知道的?你以前也玩兒過這個麼?」
「鄉下小孩子沒什麼好東西可以玩兒,冬天倒是會自己鼓搗一些東西來解悶。」蘇明瑟笑道,「正好這冰嬉也是一種,我雖然沒有玩兒過,但是多少看到過別人玩兒,所以也就認識這個東西了。」
楊懷淳這才笑起來,與有榮焉的道:「看見沒有?人家蘇兄弟也是會冰嬉的!別以為這些東西就你們會!」
這群公子哥兒們才不說話了。蘇明瑟拎起冰鞋,道:「我們去冰面上試試吧?」
蘇繡和蘇緒自然無條件答應,而楊懷淳也抱著自己的東西,拽著徐平晉一起跟在蘇明瑟身後到了平河河邊。平河河面寬廣,蘇明瑟上去踩了踩,確定那層浮冰結的厚實了才敢穿上冰鞋下去。楊懷淳也拉著徐平晉一起換好鞋,跟著下了河面。
河面上倒是平整,應該是一直沒什麼人過來的原因,楊懷淳差不多已經能站穩了,他沖岸上的人喊道:「喂,都愣著幹什麼呢?還不趕緊一起下來?你們這麼磨磨蹭蹭的,莫不是怕了吧?」
「怕什麼怕!誰怕誰就是孫子!」馬成頗為嘴硬的回了一句,然後喊道,「快把我的冰鞋拿來!我也要下去!今兒我還就不怕了呢!」
這一來別人也不好待在岸上了,也都紛紛換了鞋下來。有面積小一些的害怕,不敢下河,讓馬成抓著好一頓嘲笑,那小孩子受不了,哭著跑遠了。
小孩子的僕從趕緊去追,沒曾想馬成倒是不當回事,還衝他們喊:「追什麼啊?秦璋不就是那個小孩子脾氣麼!過一會兒他就自己回來了,你們這麼緊張做什麼!」
被一旁試探著行動的楊懷淳給噎了回去:「那是人家公子,還不興人去追了?秦璋那么小,萬一磕著碰著怎麼辦?也就是你沒心沒肺,見天的笑話人家。」
堵的馬成說不出話來,一甩袖子到旁邊去了。
楊懷淳剛開始學滑冰,動作還不太流暢,倒是蘇明瑟前世的小時候沒少在溜冰場玩兒,只在冰面上熟悉了一會兒就放開了手腳滑動起來。
蘇緒和蘇繡兩人膽子小,也不敢下去,就只在岸上坐著看,蘇緒見蘇明瑟在冰面上行動的如履平地也高興起來,拍著巴掌笑道:「明瑟厲害!我就知道你聰明,學什麼都特別快!」說著,還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慢慢的挪動的馬成,把馬成氣的半死。
下了河道的小公子們都有自家專門訓練出來的僕人照看,免得摔到冰面上磕著碰著,倒是只有楊懷淳沒帶下人出來,站在那裡螞蟻邁步似得慢慢挪。雖說徐平晉也帶了人來,可畢竟一個人無法照顧兩個孩子。蘇明瑟在河面上划了一會兒,見楊懷淳那副欲哭無淚的樣子覺得有趣,便打趣他道:「我看你拉我出城的時候那麼麻利,怎麼現在都不敢動了呢?」
楊懷淳腿都軟了,聲音裡帶著哭腔道:「蘇、蘇兄弟你還說呢!我這次不是沒帶人出來麼!以前有人看著我自然沒事,可是現在沒人,我要是摔倒了都不一定能站起來!」
蘇明瑟笑了,腳下一滑過去道:「我來幫你,站好了!」說罷便拉著楊懷淳在冰面上滑行起來。
滑冰這種事情,剛開始的時候肯定會害怕的,但是學會了以後膽子放開了,也就不怕摔打了。奴僕們不敢讓自家公子自己行動,生怕磕了碰了自己回去受罰,所以也就沒多少人能夠學的會這些。而蘇明瑟教給楊懷淳的倒是不摻私,楊懷淳也沒少遭罪,一路摔過來總算是能夠在冰面上多走兩步了。
倒是馬成有心顯擺,讓他家的僕人退下去,他飛一般滑到楊懷淳身邊,伸手似乎是要推他,但是離得遠也並沒有什麼,楊懷淳倒是氣的不得了,皺眉怒道:「馬成你到底要幹什麼?別以為你自己學得快就能欺負人!我這兒也不比你差!」
馬成翻了個白眼,道:「我能在這冰面上滑這麼遠,你都不能,還是趕緊的回家去吧,別在這兒丟人了!」
「你!」楊懷淳心底純良,也沒受過多少欺負,此時聽到馬成這麼說,瞪大了眼睛道,「馬成你太過分了!我就不信你剛開始學就會了?」
馬成的同伴翻了個白眼說:「那也總比有些人一直都不會好!這都多長時間了,剛開始學的時候大家都是一起的,那河面才剛結冰呢,現在這冰都這麼厚了你還沒學會,說你兩句怎麼了?」
「沒學會也沒你說話的份兒!」徐平晉冷著臉滑到楊懷淳身邊,扶了楊懷淳一把,然後對馬成道,「馬成你怎麼天天就知道說別人呢?能不能把自己先管好?」
這幾個人一吵起來,平日裡玩兒的好的也都開始頭疼起來,這些人相互之間關係都非常好,平日裡也是會一起出門的誰曾想到了這兒楊懷淳就和馬成不對付起來了?
有人便低聲和眾人商量,下次出來的時候絕對要讓這兩個人分開,不然就光是吵鬧都夠讓人頭疼的。
人群里年紀比較大的一個男孩兒站出來道:「行了,不過是出來玩兒而已,你們至於這麼吵起來沒完麼!我看你們一見面就沒個消停,下次乾脆直接分開好了!也別湊在一起找不痛快了!」
這個人是城北王家的大公子王奇安,他的弟弟今天鬧騰著得要出來玩兒,他不放心,便也跟了出來,沒想到見到了這麼一場鬧劇。王家耕讀傳家,王奇安自小受到的便是儒家教育,自然也就看不了這種明里暗裡互相排擠諷刺的事兒。
王奇安年紀大,平日裡又穩重可靠,所以眾人還是服他的,一見他生氣了,自然也就不敢再放肆,紛紛勸架。
蘇明瑟也把楊懷淳拉倒旁邊去,蘇繡正在岸邊坐著,看到這情況也跑了過來,問楊懷淳:「這是怎麼了?那個叫什麼馬成的,怎麼一直針對你啊?」
蘇明瑟也發現了,剛來的時候他還以為馬成是因為楊懷淳帶了她這個外人來才生的氣,沒想到現在越來越發現他們倆似乎一直就有矛盾。
楊懷淳抹了一把臉上累出來的汗,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道:「別提了,那個馬成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一直就和我過不去!小的時候他和我搶糖葫蘆點心小麵人兒,長大了和我爭書爭學堂的第一,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他了!」
「馬成就那個樣,他可受不了有人比他強。」徐平晉一撇嘴,道,「你以後別理他就是了,他那種人,那可是越理他就越來勁兒的,你不理他,他說不定還就換個人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