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衣鋪

  楚琅鑒似乎察覺到什麼，一雙桃花眼帶著幾分怒意轉向青墨：「怎麼了？」

  「沒，沒什麼。」青墨抖了一抖，努力把自己剛才的想法撇到腦後，小心翼翼的問，「主人，天晚了，您……」

  「一會兒再說吧。」楚琅鑒身子一松，躺在軟榻上，枕著暖玉枕有些無力道，「青墨，你的朋友在什麼情況下才會有喜事不告訴你？」

  青墨：「啊？」

  這兩天蘇明瑟總算是找到了一絲穿越自帶的主角光環的感覺。

  冬天城裡只要有點兒錢的，基本上都沒事做閒得慌，一發現茶樓有說書這種有趣的事情當然是要來湊熱鬧的。

  因為這個，蘇記茶樓里這兩天都是人滿為患，每天開門茶樓外都聚集著不少等在外頭的人。之前聽過的都念著後面的劇情發展在外等著，而沒聽過的則是聽了周圍人的議論，出於好奇而跑過來，想開開眼界。所以這麼一來蘇記茶樓也算是紅火起來。

  就連二樓光是坐一坐就要十兩銀子的雅間裡都被不少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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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明瑟坐在茶樓大堂的櫃檯里，看著座無虛席的茶樓很有成就感。畢竟這是她親手創辦的茶樓，比起以前在現代時所繼承的遺產更有歸屬感啊。

  上午來聽書的人非常多，蘇明瑟寫書時就把現代電視劇里的一些情節寫了進去，現在大多數人都是為著蘇妲己的安慰捏一把汗。

  蘇明瑟看著大堂坐著的眾人笑了笑，從櫃檯下拿出帳本開始算帳。

  這段時間她為了茶樓的事花了不少銀子，幾乎快要彈盡糧絕了。但是好在昨天掙的錢讓蘇明瑟緩了一口氣。重要的是昨天開業各種優惠，掙的錢起碼要比正常情況下少了幾倍，若是茶樓不優惠的話，一天下來總能掙上百兩銀子的。

  就像今天這樣，才剛開了店一上午就已經入帳快上百兩了。蘇明瑟摸著帳本里剛寫上的數字，心情非常美好。

  這樣下去不用多長時間，就可以把家裡人全都接到平城裡來定居了！

  蘇明瑟心情不錯轉了一圈手裡的毛筆，然後被甩了一身的墨汁……

  幸虧櫃檯高，眾人也都在聚精會神的聽書，沒人注意到蘇明瑟，否則就真是丟了大人了。蘇明瑟忍下心裡想要罵人的衝動，咬咬牙去後院換衣服了。

  後院裡，蘇繡正在和丫鬟寶桂洗衣服，寶桂膽子小，知道蘇繡是蘇明瑟的妹妹後就一直推說讓蘇繡回去休息，她自己會把衣服都洗乾淨的。

  蘇繡有些不好意思讓寶桂自己一個人忙，說什麼都要幫她，蘇明瑟到的時候，這兩個人還在互相退讓。

  趙東武剛好輪值回來喝水，見她倆推脫也不知道該不該勸，有些無措的站在不遠處的樹下。蘇明瑟揮手讓他走了，然後才走過去問：「怎麼了？你們推什麼呢？」

  「二……二哥，寶桂一個人洗衣服太累了。」蘇繡手裡拿著皂莢，歪了歪頭說，「我想給她幫忙。」

  寶桂帶著幾分怯意，眼淚都快出來了：「東家……」

  「不用了，一會兒我在讓人來幫她就是了。」蘇明瑟安撫道，「阿繡你不是要練刺繡麼？洗衣服手糙了怎麼辦。」

  蘇繡想想也是，道：「我的繡線沒有了，所以我才出來的。」

  「唔……我讓安明過來。」蘇明瑟拎著被弄髒的衣角，道，「你有什麼要買的，讓他去買就好了。」

  頓了頓，目光觸及到蘇繡身上的花棉襖，蘇明瑟暗自扶額，又說：「算了，一會兒我要出去，我們一起去買怎麼樣？」

  她怎麼就忘記了給蘇繡買新衣服呢！現在這衣服真的是土到家了！城裡那麼多成衣鋪子，她怎麼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呢？

  好在在大梁，女孩子要是有父兄陪伴還是可以出門的，蘇明瑟讓寶桂去找了一塊面紗來給蘇繡帶上，又叫了趙義天和陶二來準備出門。

  陳文要留下看茶樓，蘇明瑟沒帶他，簡單交代了幾句後就上車走了。

  長街上的鋪子多，掌柜和蘇明瑟也熟識，只是長街相當於後世城市的市中心，有些東西在這裡根本買不到，所以蘇明瑟只能到別處去找。

  成衣鋪子倒是各處都有，蘇明瑟找到一家離長街不太遠的鋪子，領著蘇繡走了進去。

  大概是因為鋪子裡大部分的顧客都是女性的緣故，蘇明瑟一進門迎接她的就是一個面積不大的小丫頭，那小丫頭低著頭，也看不清長相，蘇明瑟沒在意她，只問：「你們掌柜在麼？我要多做幾件衣服。」

  「掌柜的在看繡娘新出的繡品呢。」小丫頭乖巧的行了個禮，「公子，姑娘，請跟我來。」

  說著便把蘇明瑟和蘇繡等人往裡間請。

  成衣鋪的裡間是被隔開的，地方不算太大。陶二去照看馬車了，趙義天就跟著蘇明瑟一起進了雅間。

  小丫頭低著頭給端來了茶水，道：「兩位稍候。」

  隨後退了出去，不多時便叫來一個穿著廣袖衣裳，頭戴金釵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來。

  這女人就是鋪子的掌柜了。她臉帶笑意的走進來，問：「是哪位姑娘要買衣裳？」

  「是我妹妹。」蘇明瑟站起來和她打了個招呼，倒是詫異於在平城除了她以外，居然也有女子經商。

  那女人好像看出蘇明瑟的意思，笑著行禮道：「公子有禮了。我是這家鋪子的掌柜，姓陳，鄰里都叫我陳娘子……我也也是生活所迫，公子見笑了。」

  陳娘子？蘇明瑟回了禮，想起來之前確實聽到有人說過有關於陳娘子的事兒。

  據說這陳娘子早年喪夫，陳娘子的婆婆就對她萬般苛責，吃不飽穿不暖也是常有的事。後來陳娘子忍受不了跑回家了，卻被家裡父兄打了一頓，說什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又給送回去了。

  經此一遭陳娘子更為命苦了，後來還是她忍受不了，拿了偷偷留下來的首飾當了錢跑出來才總算脫離苦海了。

  沒想到現在是在開成衣鋪子？蘇明瑟想了想道：「陳娘子真是女中豪傑！許多人可是無論如何都不好意思走出家門的，陳娘子能出來做生意已經很了不得了，我怎麼會笑話你呢！」

  這番話徹底讓陳娘子放下心防，她笑了笑，臉上比剛才多了絲豁達：「是，公子說的有道理。現在能有公子這種想法的也少了。公子今天來這裡，是要買衣裳麼？」

  「是我妹妹，我要給她買幾件冬天穿的衣服。」蘇明瑟把目光轉向蘇繡，「麻煩陳娘子了。」

  「公子說的哪裡話，這是我本就應該做的。」陳娘子輕聲笑道，「是要直接買，還是要讓店裡的繡娘裁衣？」

  「買一套，然後讓繡娘做幾套吧。」蘇明瑟想到以後自己說不定也要用到一些輕便的男裝，便又說道，「我也買兩身衣裳，麻煩陳娘子讓人給我做的輕便一些。」

  「這冬天的衣裳哪兒有輕便的？」陳娘子掩唇笑道，「不過好在我這鋪子裡的繡娘手巧，做的精緻些也沒什麼難的。」

  說著就讓剛才的小丫頭帶著蘇繡去量衣了。蘇明瑟怕被裁縫看出什麼來，把自己的身形大致報了個數字給了陳娘子，陳娘子記下，然後讓另一個小丫頭去拿了圖樣來讓蘇明瑟選。

  蘇明瑟隨意挑了兩樣，陳娘子讓人拿下去了，兩人便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聊了不到半晌的功夫，從外頭進來了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孩兒，她手裡拿著一塊疊起來的布，愁眉苦臉的走過來道：「娘子，這劉姐姐最近兩天的繡品都有些……」

  「劉阿盼？她怎麼了？」陳娘子對蘇明瑟搖搖頭，嘆口氣道，「公子見笑了，這恐怕又是我那不省心的繡娘作什麼妖了。」

  小女孩兒眉頭快皺成疙瘩：「劉姐姐說她想去城北的桂福繡坊，那兒說給她在城北安家……」

  桂福繡坊的掌柜的為人和馮關一家比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蘇明瑟也曾經偶爾聽到過有人討論他們，不過都不是什麼好名聲就對了。

  就比如剋扣繡工工錢，脅迫良家女子賣身到繡坊之類的事兒，這家店沒少干。可是因為掌柜在平城樹大根深，連官服都拿他們沒辦法。

  就這種店家，居然還有人真的想要去做事？蘇明瑟有些不可思議，也不知道那個劉阿盼是怎麼想的。

  陳娘子也很不高興，收了手上的帕子瞪眼道：「這個李澤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李澤是桂福繡坊的掌柜，繡坊里大部分壞事兒都是他出主意乾的。

  小女孩兒被陳娘子這一發火嚇得有些瑟縮：「劉姐姐還說要帶著其他繡工一起去呢！她說留在咱們這兒也沒什麼出路……」

  「真是過分！」陳娘子氣的直拍桌子，「什麼叫沒出路？她還想著怎麼有出路？我把這家店給她行不行？」

  說完才反應過來蘇明瑟還在，搖頭無奈道：「你先下去吧，我這兒還有人呢。」

  小女孩兒點頭退下去，蘇明瑟看著她的背影，想起來了什麼，問：「這劉阿盼是……」

  「是城裡一戶人家的女孩兒，繡工很好，而且還精通雙面繡的繡法。我機緣巧合之下遇到她，便讓她來鋪子裡做工。只是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