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床笫間的知心話

  黑夜之中，靜寂無聲。

  房間內，也沒有傳出一絲的響動。

  青娘皺了皺眉頭。

  那位顧夫人呢？

  

  她很肯定，莘依依一定還在這間屋子內。只是，她藏到了哪裡呢？

  片刻之後，青娘的視線就投到了大床的底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放緩了聲音。

  「顧夫人，您出來吧。已經沒事了。」她輕聲的說道。

  今晚的事情，一定嚇壞了顧夫人這樣嬌滴滴的柔弱女子吧？便是自己，方才也那般的……害怕和無助！

  想到方才的事情，青娘只覺得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房間內，終於傳來了輕微的哭泣之聲。

  青娘輕嘆了一口氣，掀開了床簾，低頭看了下去。

  床底下，莘依依正趴在地上，嚶嚶的哭泣著，似乎是害怕到了極點。

  見來人是青娘之後，她這才小聲的哭泣了出來。

  「青娘……」

  「顧夫人，您別怕，已經沒事了。」青娘耐心的哄著她，「我先扶著您出來吧。」

  莘依依怯怯的點了點頭，而後在青娘的幫助下，小心翼翼的爬了出來。

  「青娘，」莘依依一頭就撲在了青娘的懷中，哽咽道，「方才，我好怕。」

  青娘有些僵硬的拍了拍她的後背。

  「顧夫人，已經沒事了，您別怕。」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安慰過人，因此也不會安慰人，這翻來覆去的，也就只有這兩句話了。

  良久之後，莘依依終於收起了哭腔。

  「青娘，對不起。」她看著對方的雙眼，無比真誠的說道，「今夜，因為我的緣故，讓你受累了。」

  她看著青娘有些凌亂的衣襟，忍不住伸手，想要替她理一理。

  青娘卻是微微後退了一步，眉宇之間頗有些不自然的樣子。

  想到方才那不堪的一幕，青娘的神色越發的僵硬了起來。

  莘依依什麼都沒有說，她轉身走向了牆角的方向，從溫著的銅爐上倒了一些熱水出來。

  「青娘，」她將擰乾的毛巾，默默的遞到了青娘的手中，「擦擦手吧。」

  青娘看著她送來的毛巾，沒有動。

  這些年來，從未有人對她如此溫和過。

  「你不害怕了嗎？」她的視線上移到了莘依依的臉上，神情格外的認真，「方才那樣……」

  「我很害怕。」莘依依也無比認真的點了點頭。「直到現在，也很害怕。但是……」

  說道這裡，她牽強一笑，「但是，害怕有什麼用呢？好了，青娘，先洗洗吧，洗洗我們再好好的說說話。不然，我會更害怕。」

  青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後接過了帕子。

  二女一番簡單的梳洗之後，誰也沒有了睡意。

  莘依依也沒有上床，就跟著青娘一起坐到了地鋪上。

  「青娘，今晚謝謝你了。」她拉著青娘的手，無比真誠的說道，「若是沒有你攔住那張成片刻，我恐怕……」

  莘依依苦笑著搖了搖頭。

  今晚，若沒有青娘挺身而出，她為了自保清白，恐怕也只能選擇和張成同歸於盡了。----若是她真的殺了張成，張大老爺恐怕是不會放她活著離開了。

  「顧夫人，你別這樣說。」青娘有些彆扭的縮回了手，低頭說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老爺說過，要我保護你的安全……」

  今晚的青娘，話似乎比平日裡多了很多。

  機會難得！

  「青娘。」莘依依抬頭看著她，隨意的問道，「你好像很聽張家主的話？」

  「嗯。」青娘點了點頭，低聲說道。「老爺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莘依依有些好奇的問道，「青娘，你願意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我沒有旁的意思，只是有些害怕……就想找人說說話。」

  有些害怕，所以想找人說說話嗎？

  青娘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應該是這樣的吧？

  此刻的自己，不也想找人說說話嗎？

  想到方才的那一幕，她的內心又何嘗不害怕呢？

  到底還是個女孩子啊！又有那個女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情，會不害怕呢？

  「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青娘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十二年前，我的家鄉青州岷縣遭了天災，鬧了旱災，之後更是鬧起了饑荒。家裡沒有了吃的，那時候，我娘親又懷了小弟……後來，家人都餓死之後，我也餓很了，昏倒在了大路旁，是老爺路過那裡，救下了我。」

  說起當年的事情，青娘的臉上難免就有些一些落寞之色。

  若不是當年的那一場天災，她青娘也是有父母親人疼愛的姑娘，又何必過著如今這樣刀口舔血的日子呢？

  莘依依聽完了這個故事，卻是眉頭皺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再次皺起。

  如此幾次三番之下，青娘就是想不注意到她的異常，也不行了。

  「顧夫人，您怎麼了？」她抬頭問道，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莘依依聞言，卻是抬頭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幾眼。

  那樁事情，她到底要不要告訴青娘呢？

  這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若是她知道了……

  「顧夫人？」青娘卻是追問了起來，「您到底怎麼了？」

  「青娘，」莘依依咬了咬下唇，抬頭看向了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問道，「你方才說，你的家鄉是青州岷縣？你是在十二年前的那場大旱災之中，家破人亡之後，才遇到張家主的？」

  「不錯。」青娘一臉疑惑的點了點頭，問道，「顧夫人，這有什麼問題嗎？」

  自然是有問題的。

  莘依依點了點頭。

  「青娘，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她仍是有些猶豫。

  「顧夫人，你有話就請直說。」青娘卻是來了性子，一心追問了起來。

  「青娘，」莘依依抬頭看著她，目光複雜。「青州岷縣，自古以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在十二年前，它原本屬於燕北豪門劉氏一族……」

  青娘點了點頭。

  此事，她倒是有些印象。小時候，他們那裡的縣令大人的確姓劉。

  「然而，劉氏一族在北疆，只不過是二流的家族而已。若不是靠著和鎮北侯府有點姻親的關係，他們家是斷斷不能霸占著岷縣的。十二年前，那場旱災來臨之時，岷縣全縣受災，災區百姓民不聊生。劉家上書鎮北侯，要求放開岷縣上游的清河渠，放水賑災。然而……」

  青娘聽到這裡，卻是有些激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