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好事留名

  姜煥之亦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不錯，據那張甲自己所說，他在回京之前，的確是不曾知曉自己的身世。」姜煥之繼續說道，「所以，張甲告訴我，我們的仇人應該都是聞太師，而他也願意幫著我一起報仇。為了表示出他的誠意，張甲還說……說他們西幽一族雖然在多年前就已經被聞太師給滅族了，可是他的族人卻在不久之前告訴他，他們一族還有一本紀錄著西幽秘術的古籍流存與世。」

  說道這裡，姜煥之頓了頓，抬頭神情複雜的看了莘依依一眼，而後才繼續說道，「那張甲表示，願意將此古籍雙手奉上。因我對那本古籍有些興趣，所以就暫時留了他一命，讓人將他看押了起來。卻不想，第二日一早便有人來報，那張甲竟然逃跑了。」

  姜煥之說完之後，默默的垂下了眼。

  他沒有告訴莘依依的是，他之所以會對那本西幽族的古籍感興趣，乃是因為張甲告訴他，那本古籍上除了記錄有替人更改容貌的秘法之外，還有另外一種秘術----時空回流。

  

  雖然，姜煥之對此將信將疑，可只要有一點的希望，他就不會放棄。

  因為，他很想回到過去。

  那樣，他就能早一些找到他的小仙女，就能挽救親人的命運，挽救東魯的命運。

  所以，他信了張甲，留下了他的性命。

  莘依依聽了他的話之後，卻並沒有多想。

  畢竟，前世時，那本西幽秘籍最後就是落到了姜煥之的手裡。

  只是，如今張甲跑了，姜煥之又打算怎麼做呢？

  「姜公子，你可知道那張甲跑去了哪裡？」莘依依開口問道。

  姜煥之點了點頭。

  「此事我倒是有些眉目。當年，西幽族被滅族時，那張甲不過還是個嬰兒，那本秘籍肯定是不會放到他的身上的。至於宮裡的那位老婆婆嘛，也一直落在聞太師的手中，所以秘籍也不會在她的手裡。如此一來，秘籍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西幽族歷代以來所居住的那個海島了。所以，我想那張甲在逃跑之後，應該也是要想方設法的回到西海中的那個小島上去的。」他一臉平靜的分析著，頭頭是道。

  這的確是很有可能。

  莘依依也跟著點了點頭。

  當初，顧文淵那冤家也是這樣認為的。只不過，他們夫妻二人對於那種給人更改容貌的秘法並不感興趣，所以也就沒有在意那本古籍了。

  可如今看來，姜公子對於那本傳說之中的秘籍，還是如同前世一般的感興趣啊。

  「姜公子，你打算何時出發？」莘依依緩緩問道。

  那張甲既是姜公子的殺父仇人，手中又握有姜公子很感興趣的秘籍。想來，姜公子是不會放過此人的。

  「明日。」姜煥之抬頭深深的看了莘依依一眼，輕聲說道。

  明日啊……

  莘依依亦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周通卻是忍不住再次站了起來。

  「姜公子，」他厚著臉皮，不顧姜煥之微微皺眉的眼神，十分猥瑣的搭著人家的肩膀，舔著臉道，「不如，你就帶著老夫一起上路吧？」

  周通也想去西海，尋找西幽一族的遺址？

  他不是著急想要回西岐的定西侯府嗎？

  莘依依聽到這裡微微疑惑，卻是隨手端著一旁的茶盞，笑而不語。

  姜煥之亦是借著轉身端茶的動作，不露聲色的讓開了肩頭上那隻布滿了老繭的手，微微有些遲疑。

  西幽古籍一事，事關重大，他並不想讓這個來歷不明的周通跟著自己。

  更何況，這個周通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麻煩；而他此次西去，也只打算帶著少數的心腹一起，秘密出行。

  所以，若是有這個周通跟著，那自己的此次西行計劃恐怕會有些不大方便了。

  然而，周通的下一句話，卻是輕易的讓姜煥之改了主意。

  「姜公子，我會讀西幽一族的文字。」周通說道這裡，目光灼灼，眼神亦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姜煥之一愣，而後笑著點了點頭。

  「好。」他神情莫名的說道。

  周通聽到這裡，卻是得意的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目光賊亮賊亮。

  果然，偉人就是偉人啊；偉人的話在哪個時空都是至理名言啊。

  知識就是力量啊！

  看看，如今他只不過是比這裡的人多掌握了一種文字，他便可以輕易的改變別人的決定，順利的跟去西海中的某個小島。

  如此一來，也許，他離回家就更近了一步。

  周通有些感嘆，臉上的笑容越愈發的猥瑣了起來。

  莘依依和姜煥之二人見此，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卻並沒有去理會那老頭兒的故意作怪，而是兀自坐回了椅子上，輕聲的商談了起來。

  畢竟，姜煥之的離開，對於此時的京城來說，可謂是舉足輕重的。

  「姜公子，那東魯的大軍呢？」莘依依很坦然的問道。

  如今，顧文淵帶走了五萬西岐大軍，他們定西侯府留在京城的人馬，也堪堪不過十萬之數了。

  而那聚集在京城之外的七十二路諸侯聯軍，卻已經達到了四十萬之數！

  若是東魯的十萬大軍也在此時跟著離開的話，那他們西岐在京城裡，可就要孤立無援，鎮不住場子了。

  屆時，若是有人趁機作亂的話，那這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京城，恐怕就又要亂起來了。

  這一點，姜煥之同樣也想到了。不過，他卻並不擔心。

  「顧夫人，請放心。」他抬頭深深的看了莘依依一眼，神色莫名道，「據我所知，如今在北地隱隱的流傳出了一則消息。說是因為北地痘瘡蔓延，蠻族之人又虎視眈眈，定西侯顧文淵顧侯爺心憂北地，不忍北地軍民深陷戰火之中，更不忍北地軍民深陷痘瘡之害。於是，顧侯爺大義凜然放棄了京城，領兵北上抗擊蠻族，且還主動向天下公開傳授了定西侯府防治痘瘡的秘法，以解天下蒼生痘瘡之害，以解北地戰火紛紛之苦。」

  說道此處，姜煥之又神色莫名的打量了莘依依一眼，而後才繼續說道，「定西侯如此大仁大義，為了天下蒼生之苦，竟然不惜放棄了剛剛才攻打下的京城，此舉仁義無雙，自然會讓北地軍民感恩戴德，會讓天下萬民真心擁戴。」

  莘依依平靜的點了點頭。

  做好事要留名，這還真是某些人行事的風格啊。

  只是，她卻沒有想到，這則消息會流傳得如此之快。

  如今，她剛剛才回到京城，定西侯府公開傳授防痘秘法的消息便已經傳回了京城嗎？

  看來，這世間傳播得最快的，果然永遠都是這些流言蜚語啊！

  姜煥之倒是笑了笑。

  「顧夫人，」他若有所思的看了莘依依一眼，意味深長道，「我想，這則消息很快就會在天下之間傳開了吧。到時候，顧侯爺一手大仁大義，一手天下民心，如此聲勢之下，便是這京城裡沒有西岐的一兵一馬，試問這天下諸侯，又有誰人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領兵入京？」

  是沒人敢。

  莘依依再次點了點頭，臉上卻是帶上了一絲笑容。

  定西侯為了天下蒼生，放棄了京城，天下蒼生卻也會為他守住這京城。

  一旦等這則消息在天下間傳開之後，天下諸侯沒有人敢領兵入京；否則，那個人便會成為千夫所指、萬民唾罵的對象！

  試問，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登基為王？

  如此一來，有了民心在手，大義在身，這京城這天下的確是誰人也奪不走了。

  只是，若是姜公子就這樣離開的話，那東魯呢？東魯的十萬將士們呢？

  莘依依微微抬眼，神色複雜的看向了姜煥之，最後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姜煥之看著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卻是溫和的笑了笑。

  他們之間，有些話其實不用說，彼此也是心知肚明的。

  「顧夫人，煥之還有一事相托。」姜煥之起身施了一禮，神色溫和道，「夫人有所不知，這一次，我打算只帶著少數的侯府精銳隨身同行，離開京城。至於東魯的十萬大軍嘛，就只有拜託給夫人你了。」

  莘依依猛然睜大了眼。

  姜公子要把十萬東魯大軍交給自己？

  這……這何止是以性命相托啊！

  十萬生靈，一半江山！

  這份情意委實是太厚重了一些。

  「姜公子……」莘依依心下一省，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姜煥之的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

  姜公子並不想和那冤家一爭天下，故而，定西侯府一統天下，已成大局。既然如此，那這東魯的十萬大軍，那也是遲早都要歸附到西岐的。

  姜煥之與其把人交到顧文淵的手裡，還不如直接交到莘依依的手中。

  至少，有了這十萬大軍傍身的莘依依，將來也不會被任何人給小覷了去。

  莘依依明白他的心意，也感激與他的這一番深情厚誼；只是，這十萬東魯大軍，她能收下嗎？

  若是收下了，這份沉甸甸的情意，她將來要如何還？前世今生，她已經欠對方很多了。

  可若是不收，在如今這樣的情況下，京城要怎麼辦？天下又要怎麼辦？她不能讓京城亂，也不能讓這天下再次陷入亂世戰火之中。

  莘依依左右為難。

  姜煥之看出了她的為難。

  「顧夫人，你不用多想。」他笑容溫和，神色平靜，言辭懇切，似乎是在談論一樁十分平常的事情一般。「這十萬人馬我原本就是打算交給顧侯的。只是如今顧侯不在，也只有勞煩夫人辛苦一些日子了。」

  言罷，姜煥之躬身一揖，頷首施禮。

  莘依依一嘆，起身還了半禮。

  她這一生，是註定要虧欠此人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