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可明白

  莘依依賭氣坐在一旁不動，顧文淵的耐性那自然也是十分的好。

  遠處的暗夜等人，見兩個主子就那般的傻坐著，不由也有些傻眼了起來。

  「小乙啊，」暗夜回頭扯了扯兄弟小乙的袖子，「這是什麼個情況？剛才我恍惚間是不是聽到侯爺說他一個人孤枕難眠啊？怎麼這會兒侯爺他又陪著莘姑娘枯坐了？」

  這主子的心思本就高深莫測了，如今，這陷入了情劫之中的主子的心思，就更是難猜了啊！

  暗夜有些搖頭晃腦，眼角的餘光卻是緊緊的盯著某對男女，煥發出八卦的光芒。

  「首領，」小乙不過是一個十八九歲的青澀小伙兒，又哪裡會知道這風月場上的彎彎繞繞？「以屬下看來，這侯爺和莘姑娘，不會是在賞月吧？」

  說完，小乙還自以為很是體貼的回頭問了一句，「首領，你看小的們，是不是應該給主子他們送點茶水點心過去啊？」

  這自家侯爺吧，雖然生的是風流倜儻儀表堂堂，又風度翩翩玉樹臨風，可奈何在遇到莘姑娘之前，卻一直不近女色，身邊也沒個近身服侍的丫鬟什麼的。故而，之前這端茶遞水的活兒，也都是有他們兄弟幾個輪流伺候來著的。

  

  「好主意啊，小乙。」暗夜聽到這裡，不由雙眼冒光。

  借著這端茶遞水的機會，自己豈不是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侯爺身邊……

  暗夜嘿嘿的賊笑了幾聲，想到可以近距離的去探聽自家主子的八卦，不由狠狠的一巴掌拍上了小乙的肩頭。

  小乙被他這猛然一拍，一個蹌踉之下，差點就摔倒在了地上。

  「首領，您倒是輕點……」小乙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他這一回頭，卻只看到暗夜那已經飛快離開的背影，嘴裡的那個「啊」字卻是半天也沒有啊得出來。

  柳樹下，石桌旁。

  莘依依見那個冤家一直不說話，心中的那個怒氣卻漸漸地變成了鬱氣。

  這冤家，難道就不能讓著自己一點嗎？

  莘依依覺得有些委屈。之前，她處處防備著這冤家的時候，他倒是好脾氣的處處讓著自己一些；可如今，自己把心交給了他，他卻又這般的戲弄自己，為難自己。

  難道，這個冤家也和那些男子一般，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嗎！

  莘依依覺得自己的馴夫之路，頓時便有些路漫漫其修遠兮了。

  「咳咳……」她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卻見暗夜端著個托盤，飛快的跑了過來。

  「暗夜，」莘依依有些詫異，抬頭又往暗夜的身後楸了楸，這才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身後有狼在攆你啊？」

  「沒有啊。」暗夜被問得一愣，腳下雖是微微打滑，端著托盤的手，卻是格外的穩當，「莘姑娘怎麼這麼問？」

  這嘉峪關外雖是豺狼虎豹眾多，可關中的小鎮子上，卻也是十分的平靜，哪裡會有狼呢？

  莘依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卻是沒有說話。

  這無聲的一眼，頓時便讓暗夜有些惶恐了起來。他甚是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狀似百思而不得其解後，這才轉頭看向了自家的侯爺。

  侯爺，莘姑娘這是啥意思啊？

  顧文淵看似風平浪靜的在一旁賞著月色，眼裡卻是閃過了一道危險的光芒。

  「暗夜，」他抬眼，涼涼的看了暗夜一會兒，這才不緊不慢的吐出了幾個字來，「太過了。」

  演得太過了？暗夜眨眼。可屬下也不過只是想要多留那麼一小會兒啊……

  暗夜臉色一僵，頗為哀怨的來回打量了兩個主子一眼，卻見二人誰都不理睬自己，這才悻悻的放下了手中的托盤，又如風一般的跑開了。

  暗夜這一離開，莘依依總算是找到了開口的契機。

  「侯爺，」她手持水壺，一邊斟酌著，一邊慢悠悠的說道，「看不出來，你身邊的這些影衛，還甚是體貼啊！」

  說著，她執起手中的水壺，衝著某個一直含笑的侯爺，晃了晃。

  「那是自然。」顧文淵收起手中的摺扇，眼裡快速的閃過了一些什麼。

  「哦。」莘依依為自己斟了一盞熱茶，卻是話鋒一轉。「這侯爺身邊的人，都這般的體貼，想來侯爺你本人，應該更是體貼才對吧。」

  顧文淵聽到這裡，不由輕笑了一聲。

  這丫頭，倒是機警，竟然知道拿話來堵我了。

  若我答是，那豈不是要體貼的接過李靖之事？若答不是，這丫頭恐怕又要藉故彆扭一番了吧。

  罷了，如今已是快到三更天了，就不逗這丫頭了。

  雖說這月上柳梢頭，人約星空下，也的確是一樁挺風月的事情，可這熬夜熬多了，總歸是不好的。

  「依依，」顧文淵挨到了她的身旁，「此事倒也不難，不過，我卻覺得，此時並不是拐走李靖的最佳時機。」

  我？這冤家竟然自稱的是我！

  莘依依蹙眉，微微一怔。

  她和這冤家也相處多日了，多少也摸索出了一些這冤家說話的習性來。

  據她看來，這冤家一向是自稱本侯的，只有極少的時候，才會自稱為我；可若是他一旦自稱了我，那便是很是正經認真的時候了。

  難道，這冤家真的認為，此時不該拐走那李靖嗎？可如月還在西岐，眼巴巴的望著呢。

  莘依依有些不解，抬眼看了過去。

  「依依，」顧文淵攬著她的肩頭，目光清遠，「你應該知道，這嘉峪關的位置，是多麼的重要。此關隘若無戰事，自然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可一旦戰事一起，這卻是攻向京城最後的防線了。」

  「我知道。」莘依依點了點頭，心中默默一嘆。「所以，你是想讓李靖留在此地，以為內應？」

  「不錯。」顧文淵點了點頭。他和這丫頭既已認定了彼此，便是要相伴一生的夫妻了。這夫妻一體，這些事情，他自然不會瞞著她。

  「依依，」他攬過她的小腦袋，讓她輕輕的靠在自己的肩頭，言語間是難道的溫柔寧靜，「你一向聰慧，想來我的心思，你也能猜到幾分的。不出五年，朝廷和西岐，必有一場大戰。到時候，這嘉峪關的位置，就顯得尤為的重要了。而李靖此人，少年英雄，又勇冠三軍。若是能……」

  「我明白。」莘依依一嘆，打斷了他的話。「文淵，你的雄心抱負，你的苦心積慮，我都明白。只是，如今你我二人已經交心，又過得這般的幸福，可如月她卻還一個人留在西岐，飽受相思之苦。所以我才……」

  莘依依也知道，她這般的想法，是有些婦人之仁了。可畢竟，她是個女子，還是個兩世為人曾經飽受過情苦摧殘的女子。讓她看著如月飽受情劫之苦，她又如何能忍心啊！

  若早知如此，當初，她或許就不該讓李靖出現在如月的視線里了。

  莘依依掩下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