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伶牙俐齒

  「莘姑娘，」美人難得嬌嗔，顧文淵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了。他一邊走向莘依依，一邊溫和含笑的問道，「姑娘可是崴了腳？」

  莘依依聞言，心中一驚，不由後退了小半步。「侯爺何出此言？」

  這個冤家，他究竟想要做什麼？難道，他不知道，他這一過來，鄉親們的目光，都會跟著探過來嗎？

  「哦，」顧文淵再次靠近了一步，見對面的少女猶如刺蝟一般的頓時升起了一臉的防備之色，這才停住了腳步，笑著說道，「我見姑娘剛才一直在跺腳，還以為姑娘你是崴了腳呢。」

  是這樣嗎？莘依依鄒眉。

  「不勞侯爺掛懷，依依沒事。」這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莘依依自然是明白的。更何況，如今這冤家剛剛還派人來救了鄉親們，此時，她自然也不好和這人冷語相對了。

  「哦，這樣啊。」顧文淵點了點頭，再抬頭看向莘依依時，卻是一臉的戲謔之色，「既然姑娘沒事，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算算帳了。」

  算帳？算什麼帳？莘依依一臉詫異的抬頭看了過去。

  今生，自己和這冤家不過是數面之緣，又有什麼帳可算？若真是有帳要算，那也只能是前世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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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前世的帳，這冤家今生能還嗎？退一萬步說，他就算要還，自己還敢給他這個機會嗎？

  想到前世的黯然心酸，一時之間，莘依依只覺得心尖湧起了萬般的苦澀。

  顧文淵見此，表面上雖是不動聲色含笑依然，暗地裡卻是皺眉不已疑上心間。

  這丫頭是怎麼了？自己不過是說了一句玩笑話而已，為何她的眼中，卻是突然流露出如此的悲傷？

  這樣的悲傷，似乎帶著經年的滄桑之感。可眼前的這姑娘，明明只是一位年芳十四歲的少女啊。

  這樣的豆蔻年華，眼中卻又包含了滄桑。莘依依啊莘依依，你的身上，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眼看少女眼中的悲傷之色更濃，顧文淵只覺得心中一痛，安慰的話語，不由脫口而出。

  「依依，你怎麼了？」情急之下，他自然的便喊出了依依二字。

  可這依依二字，卻瞬間喚回了莘依依的心神。

  「我沒事。」莘依依搖了搖頭，再抬頭看向顧文淵時，眼裡已是一片堅定清明之色。「況且，我與侯爺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雖幾次得侯爺相幫，卻也是不熟，實在是當不得侯爺這般的稱呼。以後，還請侯爺喚我莘姑娘才好。」

  「莘姑娘？」顧文淵聽到這裡，心中無名火氣，臉上卻是一片玩味之色。「莘姑娘說的是，既然姑娘也說和本侯不熟，那本侯的數次相幫，姑娘又當何以為報呢？」

  他特意放緩加重了「何以為報」幾個字，見對面的少女臉上，果然又立時布滿了防備之色。

  這丫頭，真當自己是毒蛇猛獸一般了嗎？顧文淵看到這裡，更是覺得無名火起。

  殊不知，莘依依聽到此話，也是頓覺火大。

  「侯爺！當知大恩不言謝啊。」她看著眼前的男子，冷聲說道。

  顧文淵，上一世，你欠我良多，我還沒找你算帳呢。如今，你又有什麼資格來問我「何以為報」?

  「大恩不言謝？」顧文淵聽了這話，卻是怒極反笑。「原來，在莘姑娘你的眼裡，這大恩不言謝便是如此嗎？」

  「自然如此。」莘依依看著對方臉上那漫不經心的笑容，聽著那似笑非笑的語氣，賭氣的話，自然也是脫口而出。「不然，侯爺以為呢？須知，依依乃是山野女子，自小就讀書不多，實在是比不得侯爺你家學淵源、學問深厚啊。」

  「莘姑娘，你如此伶牙俐齒，倒是叫本侯大開眼界啊。」顧文淵聽了這話，只覺三分好氣七分無奈。「在姑娘面前，本侯哪敢自稱家學淵源啊！」

  這姑娘，時而沉穩大氣，時而嬌俏明媚，時而機警異常，時而聰慧過人，如今又這般的伶牙俐齒寸步不讓；她到底還有多少面，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呢？

  莘依依聽到這裡，卻覺得顧文淵此言是在故意諷刺自己，她心中一怒之下，面上更是氣急耳紅。「侯爺，您如此自謙，依依可愧不敢當啊。」

  常言道，這美人一怒，本是五分的顏色，也就有了十分的嬌俏。

  更何況，莘依依本就是天生麗質、容顏逼人！她這一生氣，杏目微瞪，自是流光溢彩顧盼生輝，一雙大眼更是顯得靈動異常；櫻唇嬌嗔，便是嬌艷欲滴吐氣如蘭，讓人一眼見之便再也移不開眼。

  顧文淵本是沉穩異常不動聲色之人，此時見了莘依依的這幅模樣，也是不由微微的愣神。

  眼前的少女雖然是荊釵布裙不施粉黛，可此時卻因為對方正在生氣的緣故，雙頰之上，卻是緋紅一片。

  這樣面若桃李、嬌俏動人的莘依依，如春日裡這漫山遍野的山花一般，不經意間便悄悄的綻放在了顧文淵的心間。

  看著這樣的莘依依，顧文淵只覺得心中異常的寧靜喜悅，再也生不起一絲的怒氣。似乎剛剛才湧上心頭的那股無名之火，如同來時一般，又突然莫名的消失無蹤了。

  「莘姑娘，」他心性堅韌，到底不同凡人；不過片刻的功夫，顧文淵便收斂住了自己的心神。「姑娘所言極是，本侯倒是受教了。」

  他既然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心意，那有些事情，自然也該提上日程了。比如，確定這姑娘的心意，亦或是，得到她的心意？

  只不過，這姑娘對自己一心的防備，自己想要得償所願，恐怕還前途渺茫任重道遠啊。

  莘依依見顧文淵突然間偃旗息鼓，又改了話鋒，面上一愣的同時，心中卻是戒備更甚。

  這冤家又在打什麼主意？為何突然就這般好說話了？這可不像他的性子啊。

  「莘姑娘，」顧文淵見此，只能在心中無奈一嘆，同時又轉開了話題，「那越氏還留在始村的祠堂里，姑娘可要去看看她？」

  「若是方便的話，那就多謝侯爺了。」莘依依見他突然提起了越氏，雖心中疑惑，卻仍是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那越氏總是因為自己的一番話，才去了始村，繼而又不知怎麼得罪了這冤家，妄受了那一番的驚嚇。

  如今，越氏被這冤家關了起來，於情於理，自己都該前去看望一番。

  「自然是方便了。」顧文淵卻似若有所指的說道，「那越氏雖然不知自重，然，卻並未礙到本侯。因此，本侯雖厭煩此女的品行，卻並未想要了她的性命。所以，莘姑娘若是想要去看看她，本侯自然是不會反對的。」

  讓你去看了那越氏，你也好早點歇了那替本侯張羅親事的心思。

  莘依依，我定西侯顧文淵，可不是什麼樣的女子，都能親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