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各懷鬼胎

  琴聲彈了一半，終是彈不下去了。

  蘇婉婷起身，足尖一點，從閣樓之上飄緲而下，美麗就如同九天仙子下凡塵一般，底下的下人都目露痴迷，蘇婉婷很滿意的掃一圈，等看到蘇淺時，頓時倒了胃口。

  皺眉道，「你來這裡做什麼？爹已經答應收留你了，你該到什麼地方去就到什麼地方去。這瀟湘樓不歡迎你！」

  輕如薄翼的雲袖一揮，更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蘇淺盯著她的臉看，皮笑肉不笑道，「我說庶女妹妹啊，你這大小姐的身份既然已經還了回來，那麼這地方，也該讓出來了吧？五年時間，也足夠你過癮了，總占著不還，總是不好的。」

  明知她最最討厭庶女這兩個字，她還偏偏就是喊個不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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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本事，你別從你娘的肚子裡爬出來！

  人生最不能選擇的，就是出生。

  「大小姐，救命啊，這個不知哪裡來的瘋女人見人就打……」

  挨打的婆子一見主子出現，立時哭天搶地的撲過去抱腿要哭，蘇婉婷不著痕跡的閃過，眼底閃過厭惡。這麼髒，還敢抱她的腿？

  一抱落空，婆子不由得愣了一下，但反應也夠快，緊接著又開始哭叫，蘇淺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疼了。

  「小寶，餓不餓？」

  踏著夜色回玥城，也沒有時間填填肚子，這會就咕嚕嚕的叫了。

  「娘親，小寶餓。」

  小寶很配合的乖乖點頭，蘇淺呵的一笑，抬手在他鼻尖捏一把，「走，娘親帶你去找好吃的。」

  頓了頓，又轉向著那個出場方式驚艷得能把眼珠子掉下來的女人道，「這裡的事情，麻煩你儘快的處理乾淨，等我們廚房用過了飯，就會回來的。」

  瞧，我多仁慈，還給你時間去處理。

  「蘇淺，你別太過分了！」

  蘇婉婷皺眉，輕喝，這是她已經住慣了的地方，怎麼可能會給她讓出來？

  她住了五年啊，五年時間，這裡所有的一草一木都傾注了她全部的感情，別說讓了，就算是與別人分享一下，她也會心疼。

  蘇淺也不以為意，笑嘻嘻回首，腫著一邊臉，只是告訴她一個事實，「蘇婉婷，你知道我現在是打不過你的，可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若真不讓，我也不介意一把火燒了它！大家一拍兩散，誰都沒有！」

  話到最後已經是倏然冰冷，可笑，她的地方，她竟然還不能住了？

  扔下這句話，也不管身後那一群或呆滯或抓狂的人，抓著小寶的手，直接就去了廚房。

  這一邊母子二人大塊朵頤吃得歡快，那邊蘇婉婷想了想，轉身就去了長青院。

  長青院是蘇府的主院，蘇常明與柳芸歇在那裡。此時時間還不晚，晚飯又被那個突然回來的「大小姐」攪了興致，柳芸正著人去小廚房再熬了軟粥送過來給老爺用。

  熱騰騰的粥碗才剛盛上來，就聽人稟，大小姐來了。

  「大小姐？哪個大小姐？」

  蘇常明現在一聽「大小姐」這三個字就頭疼，若說趕出去，她就要去皇上面前評理，若說留下來，這蘇府還是蘇府嗎？

  這得想個辦法，好好處理了才是。

  下人飛快抬眼，回稟道，「是……是這裡的大小姐。」

  這裡的大小姐，那也就是婉婷了，蘇常明這才吩咐一聲，「讓她進來。」

  柳芸在一邊也跟著鬆口氣，一邊看似不在意，一邊又萬分委屈的道，「老爺，這大小姐一回來，難道我們婷兒志兒以後就是庶子女了嗎？」

  庶出的總是不如嫡出的。

  將來這家產分配，嫡出的若是全要了，庶出的也就只有掃地出門的。

  柳芸擔心的事情，蘇常明卻壓根不擔心，一口粥喝下去，覺得整個人都暖洋洋的，摟過身邊女子親了一口，低低的道，「什麼庶出嫡出。婉婷與元志是我親生的兒女，這還能虧了他們不成？」

  柳芸頓時大喜，「老爺，這是真的嗎？」

  夫妻這麼多年，柳芸太了解蘇常明，這是要想方設法，不讓那個小賤人活過今晚了！

  「當然是真的。」

  蘇常明湊過去哄著女人，房門開了，蘇婉婷亭亭玉立的走過來，蘇常明忙著坐正身子，柳芸也輕咳一聲，目光慈愛的含笑道，「婷兒，怎麼了？用過飯不是要休息了嗎？」

  蘇婉婷垂眸，格外乖巧的道，「爹，娘。女兒想母親了，今晚想來母親這裡睡，好不好？」

  蘇常明一怔，心下有些老大不願意，他才剛剛決定要晚上跟芸兒好好恩愛的，這突然插個女兒進來，算怎麼回事？不等柳芸答應，他板著臉道，「瀟湘樓不能住嗎？要來這裡住？」

  蘇婉婷心中「咯噔」一跳，眼裡的淚就出來了，「爹，非是女兒不去住，而實在是……大姐姐回來了，說今晚讓婷兒必須把瀟湘樓讓出來，若不然，大姐姐就一把火給點了。」

  女子哭，也得會哭。

  瞧人家蘇婉婷哭的，原本就長得極是漂亮，鵝蛋臉，大眼淚，這麼一哭，泫然欲泣，淚意要掉不掉的……蘇常明頓時就心疼是不行，拍桌怒道，「這個孽女！她是非要把我蘇府攪個天翻地覆不成？還敢放火？她在那裡，看我不好好教訓她。」

  見爹生氣，蘇婉婷連忙道：「在廚房。」

  蘇常明半碗粥又沒喝，怒沖沖拂袖又找去了廚房，母女兩人相視一笑，柳芸拍著她的手，讚許的道，「我女兒就是聰明。」

  不管那小賤人整什麼事，這不很快就擺平了？

  蘇婉婷擦了一把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意，揚唇冷笑道，「娘，大姐姐才剛回來就這麼咄咄逼人，女兒也不會手軟的！」

  她若是狠了，必會讓蘇淺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這樣的女兒，便連柳芸也看得有些心驚，下意識安撫一句道，「好了，這府中再不濟還有你爹。你記住，明兒個三皇子殿下要過府議事，你一定要保持好心情，讓自己更加漂亮美麗，這樣才能吸引住三皇子的目光，懂了嗎？」

  玥城是這南越國的天子腳下。

  蘇府也算是名門望族，可與皇室比起來，還是差一截的，柳芸迫切希望自己能有個當皇子妃的女兒。

  「我知道了娘，可是府里的其它姐妹都不露面嗎？」

  想到三皇子的玉樹臨風，蘇婉婷滿臉都是笑容。柳芸便回她一句，「也露面。只不過，有誰敢蓋過我女兒的風頭？」

  這便是早已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