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你跟她說(一更)
2024-05-16 06:34:09
作者: 鸚鵡曬月
項家別莊的氣氛十分壓抑。
夜間的風吹翻遊廊上的燭燈,橘黃的光影在黑暗裡忽明忽暗的搖曳,黑沉沉的院子裡站滿了出來觀刑的人,猶如石雕般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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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管家跪在大雨里,看著被打的皮開肉綻的阿列,瑟瑟發抖,他……他……
阿列咬著牙趴在地上,視死如歸,雖然是小姐非要聽,但那些污穢的話確實進了小姐的耳朵,他罪有應得。
善奇站在雨幕下,神色沒有一絲變化,昨晚莫世子在山頂站了一夜,他們也收到了消息,但莫世子沒有越界,他們並沒有干涉。
誰能想到晚上回來,還有這等『驚喜』等著他們!簡直莫名其妙!他們七小姐好好的在家待著,竟遇到這等橫禍!
…
項逐元站在窗邊,惱恨的一張案牘都看不下去,臉色越發難堪!他家小七哪裡都沒去,見都沒有見過莫雲翳竟遭無妄之災!
好一個自作多情,心慈說要嫁了嗎!以為莫家是什麼好地方,別人都趨之若鶩!管不住自家人的腳就拿別人來撒野!就算小七真做了什麼又如何,莫雲翳就有她們說的那么正直。
昨晚站在山頭不走的人是誰,今天一天幾次對他欲言又止的又是誰!先看看他們自家的人洗沒洗乾淨!就胡亂管別人!
項逐元心裡扎了一根刺,被人挑釁到了軟肋下,這是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裡!在他管轄的地方,對著他的人撒野!與被人剝皮開了鱗甲肆意凌虐有什麼區別!
項逐元深吸一口氣,儘量鬆開緊握的手,看著外面黑壓壓的天色,讓聲音冷靜下來:「五夫人——可睡了?」
善行恭手:「回世子睡了。」
她還睡的下去,也是,有什麼睡不下去的,能從禁閉室里出來幾個時辰,吃好睡好才被送回去,的確可以睡的著。
項逐元的聲音猶如外面晴不過來的天氣,陰惻惻的:「給她醒醒神,讓她好好欣賞欣賞今晚的月色。」
「是。」
「莫家……」這種不入流的小人物他連看都沒有看過,如今也敢欺負到她頭上:「把她怎麼搭上莫家庶子的,給大街小巷都講講,再編部戲曲各大戲園都唱唱。」
……
項心慈還沒有睡,外面夜雨依舊,她洗漱好後,她便蓋著薄毯躺在深褐色的藤椅上養神。
大概是躺的太過無趣,小腿不安分的從繡花的錦被裡露出來,猶如鑽出牆的小小青杏,含羞帶怯向外望,久不見人便調皮的輕輕晃悠,襯的從腳踝一直延伸到小指的紅色丹青,猶如點在落雪上的寒梅,艷的火熱。
秦姑姑哼著家鄉的小調,坐在一旁,用玉梳為小姐通發,綢緞似的長髮落在同色的地毯上,冰涼如絲。
房間內靜悄悄的,除了輕緩的歌聲、窗外的雨聲,仿佛就剩下藤椅上悠悠的晃動聲。
燭火安靜的燃著,長長的睫毛在她臉上落下扇形的影子,纖細的手指捏著扇柄懶洋洋的放在胸前,嘴角帶了一抹閒適的笑意。
項逐元快速從外面進來,帶進來一陣寒風,看到她在外間愣了一下:她沒休息?!
長長的睫毛忽閃一瞬,睜開,看到來人,不高興的哼了一聲,猶如小貓翻身,不悅又嬌氣。
項逐元無意識的就要關門,才想起她這裡沒有門,只好將寬長的屏風拉上一點,有些怪自己孟浪。他不知道她在外廳,如果知道就不會走這麼急。
項心慈慢悠悠的踢著風:「這麼晚才回來。」
目光被她一路從腳上小拇指蔓延到腳踝的丹青晃的移開目光,隨便往身上亂畫,項逐元走前幾步:「怎麼還沒睡?」
「怕你回來檢查課業嘍。」
秦姑姑為世子搬來一張椅子,退到一邊。
項逐元將她的腳放入毯子裡,坐回凳子上,手掌捏了一下又正常鬆開。
項心慈不高興,她晃的好好的,隨手可憐兮兮的扯出自己一縷頭髮:「沒人梳了呢……」
項逐元當沒看見。
項心慈看眼自己頭髮,她花了很多時間保養的,不好看嗎?
項心慈將頭髮扔回去:「不爭氣。」
「什麼?」
「沒什麼,還能有什麼。」項心慈又把自己的腳露出來:「好看嗎?我下午畫的,是無尾花rui,我畫的像不像。」
項逐元又給她蓋回去。
項心慈頓覺無趣百無聊賴的看著大哥,他在擔心她,所以來看她,她沒事的。
項逐元見她不作妖了,被她看的還是覺得哪哪都不對:「這麼精神?」
「不啊,困了。」
「困了就去睡覺。」
項心慈笑了,又從毯子下面伸出腳放在大哥哥腿上。
項逐元握住她的腳踝給她扔——
「我腿麻……真的麻……」
躺著還有腿麻的,這把椅子多對不住你!項逐元瞪她一眼,鬆開放在她腳踝上的手,輕鬆就能叩住的細。
項心慈開心的舒展自己的腳丫,上面的圖案跟著晃悠閃動,項心慈覺得自己畫的是真好。
項心慈突然收回腳,掀開薄毯:「我給你畫一個吧,我畫的可——」
「躺回去!要不滾去睡覺!」
項心慈收回要撩他下擺的手,冷著臉拽過毯子躺下,腳又砸他腿上,砸死你!
項逐元突然覺得很累,什麼都不想說了。
項心慈大仁大義的原諒他口氣不好:「大哥,你幫我給那老妖婆送封信吧。」
「哪個?」直覺告訴他不是自家祖母。
「莫家那個。」
項逐元看向她。
項心慈也看著他,她篤定他不會生氣。可與上輩子她經常拉著他作惡比,今生這是第一次向他表現自己見不得人好的心理。
過了片刻,項逐元開口,沒糾正她的稱呼:「什麼信?」
項心慈側著身,單純無害的看著他:「你寫封正式的拜帖,提醒她,讓她孫子不要總半夜三更在後山站著,像鬼一樣怪嚇人的。你再提醒她,我爹無意為我婚配高門大戶,讓她約束好她孫子的行為,總這樣,我爹爹會不高興的,順便請他家好好管教自家男孩子,怎麼能這麼隨隨便便的,萬一敗壞了名聲以後怎麼配好人家的女兒。」
項逐元看著她。
項心慈肯定的點點頭。
項逐元哭笑不得:「就這些。」真是錙銖必較。
「要正式拜帖,寫的義正言辭些。」
「我還用你教。」
項心慈想想也是,只是還有另一件事——「後山,你不用再讓人看著了……」
項逐元驟然看向她,臉上的笑意退的一乾二淨!瞬間讓人再看不出任何情緒!
項心慈起身,乖巧的靠過去,抱住他:「哥哥……」
項逐元一動沒動:「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項心慈不說話。
「胡鬧!」
項心慈還是不說話,臉上也沒有表情,抱一會他就答應了;要不然他就把自己甩下去,以後不管不顧,也算答應了,反正他答不答應她都做!
項逐元冷哼一聲,這是能開玩笑的事,她也未免太看得起她自己,項逐元想到今天莫雲翳狀況外的樣子,她的確有說那話的底氣,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項逐元十分煩躁:「你該知道我在警告你什麼……」
項心慈仰著頭:「知道啊,那誰——」誰來著?
「莫——雲——翳!」
「他家那說我,我還不能吭聲、不說回去!」
「你不是已經說回去了。」
「那樣他們怎麼能印象深刻——」
項逐元竟無言以對:「東窗事發對你有什麼好處?!」
項心慈一臉茫然:「我做什麼了?我一直安安分分的在家裡待著,還有哥哥作證。」
項逐元異常煩躁:「你真不記得莫家世子叫什麼名字了?」
「誰記那個?」理所當然。
項逐元明知道她是裝的,她肯定是裝的,但還是忍不住掩下眼底的情緒,聲音溫和一些:「大哥會在別的地方幫你想想辦法?」
「不。」
「我說不行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