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7：1號基地的危險（上）

  「筱老師好像變了許多……」

  顧寒霜佯裝鎮定，試探著套裴葉話。

  他不知道裴葉身上發生了什麼——剛才的「筱老師」像中了邪，低喃「肚子餓」、「吃一點點」，表情渴望中帶著病嬌，像極了被du品支配的癮君子。人家癮君子要du品，而她要吸的是用黑暗生物淬鍊出來黑霧精華，很難說這兩者哪個更讓人驚悚——顧寒霜有理由懷疑「筱老師」根本沒中計，所謂被他們兄妹偷襲殺掉不過是她的障眼法！

  若是這個推測成立，那麼暗害他跟顧朝顏的凶獸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裴葉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有變化嗎？」

  「氣勢上更強了，讓我感覺到本能的壓迫感，而這種感覺原先只在朝顏身上感覺過。」顧寒霜也是個狠人，心裡懷疑裴葉暗中使詐，嘴上還能沒事人一樣恭維仇人，「『火鳳凰』是傳說中的神獸，自然能影響普通禽類，造成壓制，但沒想到老師不獸化也能有這種氣勢。」

  顧寒霜臉上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

  「看樣子，老師的獸形即便不是神獸，也是火鳳凰一個級別的。」

  

  裴葉沒接顧寒霜遞來的話茬。

  這小子撒謊功力還不到家，還想套她的話？

  獸形是狐狸不意味著他就有狐狸那樣狡猾的本事。

  「神獸血脈哪裡是那麼好擁有的。你說的那種壓迫感，更多會出現在『食物鏈』。例如蛙類會吃蝴蝶、蚱蜢、蜻蜓，但它同時又是蛇的食譜，而蛇又是鷹的食物。我看過你的學生檔案情報，你原先的獸形是狐狸吧？狐狸多數居於樹洞土穴，狼、猞猁、鷹、鷲都是它的天敵。」

  言外之意，她的獸形是狐狸的天敵，跟偷襲他們兄妹的凶獸對不上號。

  在裴葉有意誤導下，顧寒霜心下動搖卻不敢繼續追問。

  怕問多了會打草驚蛇。

  裴葉也沒理會這對心思各異、各懷鬼胎的兄妹，坐下來翹著腿，雙手環臂，閉眼修養。

  她需要時間吸收融合所謂「前前世」的那十分之一記憶，調整狀態。

  剛才鯨吞龍吸那麼多黑霧，餓是不餓了，但也出現了小小的「後遺症」。

  「後遺症」之一就是「前前世」十分之一記憶徹底融入她的人生歷程。

  沒融合前，那些記憶對她而言就是儲存在腦海中的影視資料，有時間翻一翻，沒時間丟在角落積灰。她的自我認知還是「裴葉」，在人類聯邦摸爬打滾三百多年因病退役的軍團長。

  融合之後，她對自己的定位認知發生了微妙轉變，那十分之一記憶成了她親身經歷過的前世，而作為「裴葉」的三百多年人生則是她的「今生」。她還是裴葉，只是想起了「前世」。

  「……我原先還以為會精神分裂呢……」

  若自我認知定位出現矛盾，極易精神分裂，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裴葉」還是前前世的「妖皇執夷」。融合後才發現她的煩惱是多餘的，要說哪裡有害處……

  唉，大概是涵養吧。

  裴葉修身養性那麼久養出來的好脾氣，在十分之一「妖皇執夷」記憶歸位的瞬間就碎成渣渣。

  前前世的「自己」根本就是祖安土著，一言不合就讓對手祖宗十八代在自己肚子合家團聚的主。

  裴葉懶得跟顧寒霜虛與委蛇也有這部分原因。

  她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將這貨撕成碎片，用強硬手段將跟他靈魂捆綁的九尾狐收回來。

  一旦這麼做，副本任務完不成，強迫症發作她會更難受。

  於是選擇眼不見為淨，讓顧寒霜再苟活一會兒。

  「大兄弟，你有煙嗎？」

  越想越煩躁的她想到抽菸解憂。

  「煙啊，有，不過不怎麼好，不習慣的人會覺得辣嗓子。」

  「沒關係，我不挑剔。」

  菸酒都是末日的奢侈品，有的抽就不錯了，還挑剔什麼。

  裴葉從武裝小兵手中接過半包紙質包裝殼的煙，從中抽出兩根又還了回去。

  一根叼嘴邊，一根夾耳朵上。

  「大妹子要打火機不？」

  「不用，我自帶火源。」

  打個響指就能搞定的事情，用什麼打火機。

  抽了一會兒，她生出個想法。

  「下次讓阿崽去買竹筍味的煙吧。」

  即抽了煙又解了饞，雙倍的快樂。

  在裴葉跟男主葉步凡的「共同努力」下，救援車隊有驚無險地進入1號基地範圍。

  看到最外沿的防線，救援隊的成員長長鬆了氣，懸吊的心終於落地。

  他們這次救援任務非常危險，救援地點距離基地遠，途中還要穿越幾個蟲巢危險區。

  整支隊伍從上到下都做好有來無回的心理準備，遺書都寫好了，卻沒想到他們中大部分人都能回來，還救回來好幾千倖存者。立功獲獎倒是其次，最大的收穫還是撿回來一位高人！

  多一份力量，人類就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有個年輕隊員沉不住氣，雙手成喇叭狀，衝著防線塔樓上值班的人大喊「我們回來了」！

  「吵什麼吵，看你樂的。」

  隊長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輕聲訓斥。

  「穩重點！」

  但是仔細看，就會發現隊長黝黑面龐上露出了一縷微不可察的微笑。

  倖存者們的歡呼聲也跟著從車廂傳出。

  輕鬆愉快的氣氛過去，擺在他們跟前的還有一道道關卡檢查。

  通過所有關卡才能真正進入S市規模最大的1號倖存者基地。

  人們不僅要防來自黑暗位面的生物，還要防喪屍。

  這些喪屍的傳染性沒末日小說那麼恐怖，發作較慢，初期威力弱，潛伏期長，可一旦傳染開來，整個基地也會毀於一旦。倖存者們下了卡車，自發排隊等待檢查。

  檢查關口有十個，每一處都有貼著男女標籤的小房間。

  進去要脫掉所有衣物，確保身上沒有傷口才能通過，若有傷口要在觀察室待幾天。

  葉步凡很輕鬆過關。

  為了效率，不論男女都只穿著內衣褲出來，其他衣服在屋外穿。

  他抱著衣服，面無表情走到角落，正準備彎腰將腳伸入牛仔褲褲管，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來人說：「燭照，你就是這麼帶小弟的？連條好點的內褲都不給準備……你看他都破成什麼樣了……」

  屁股蛋都露出一小圈了餵。

  葉步凡：「……」

  燭照：「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