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懵逼
2024-05-16 05:40:44
作者: 油爆香菇
榮王剛睡下就被自家小外甥吵醒,僕從在外怎麼勸說都攔不住。
「讓他們進來,有什麼話非得大半夜說?」
幸好榮王沒什麼床氣,不然分分鐘教兩個半大少年做人。
凌晁縮了縮脖子:「小舅,這次是十萬火急,人命關天啊。」
榮王挑眉,示意凌晁繼續說下去。
凌晁卻道:「郎昊,你說!」
郎昊恭敬將家書奉上,表面冷靜,內心卻忐忑得不行。
他相信父親不會做出通敵叛國的事,但外人——
特別是眼前這位榮王,他會信?
郎昊懊悔自己太衝動了,若榮王不信,自己不是自投羅網了?
但家書已經送到榮王手中,搶回來也來不及了。
榮王用細長白皙的手指在信函上撫摸過一遍,靠著墨跡分辨上面的文字,許久才將信函放下,表情不算陰沉也不算輕鬆。
「你是他什麼人?」
凌晁搶答:「小舅,他是我同屋子的同窗。」
「不是問你!」
凌晁被禁言。
郎昊垂頭道:「犯事者乃是家父。」
「生父?」
「不是,小子是家父抱養的,據說是不忍見小子凍死在冰天雪地中……」
郎昊也是七八歲的時候從嘴碎僕從口中知道自己是抱養的。
在此之前,他跟其他兄弟姐妹一樣受寵,感覺不到差別對待。
榮王又問:「家中就你一個養子?」
連續兩個奇怪的問題,讓兩個少年郎警惕起來,心下升起讓人心慌的不祥預感。
「是,僅小子一人。」
郎昊暗中攥緊拳頭,心跳如鼓。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坐立難安。
「凌晁,你去外邊兒守著,我有些話要對你這位同窗說。」
凌晁不解其意,但他無法違抗小舅,只能起身,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大門拉上,室內僅剩二人。
「你知道你父親犯了什麼罪?」
郎昊冷硬而倔強地道:「家父絕非賣國通敵之人,小子願以性命擔保。」
「他犯的是足以誅殺三族的大罪。」
郎昊聽後如墜冰窖,冷意從外界直襲骨髓,將他凍得渾身動彈不得。
誅殺……
三族?
郎昊反應神速,很快便冷靜下來低著頭分析處境,眼底湧起森冷殺意。
若真要誅殺三族,眼前的榮王不會放過他……
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再趁夜逃了……
這念頭在腦海盤旋沒多久,榮王下一句就震碎了他的三觀。
「……而這抄家滅族的禍,起因在你。」
「我?」
郎昊聲音陡然拔高。
怎麼可能?
榮王道:「有人查到你乃是閆火羅大王當年在外遺留的滄海名珠。」
朝夏的大臣收養了敵國皇室私生子。
這樣的冤大頭不拿來背鍋,豈不是太可惜?
將「鳳家軍」慘敗失利的鍋甩到冤大頭身上,承受皇帝最大的怒火,不知能保全多少人。
犧牲一小家,造福千萬家。
郎昊怔怔地跪在原地,這回腦子直接宕機。
「榮王爺,您說什麼啊……小子雖有外族血統,但……」
怎麼可能是閆火羅皇室私生子?
郎昊甚至懷疑這是自己的夢魘。
夢中的自己收到了家書,聽到這個荒謬的噩耗……
榮王道:「此事是真的。」
郎昊這會兒六神無主。
如果榮王所言是真,不管養父一家會不會被抄家滅族,他是逃不了一個死字。
「……朝夏局勢嚴峻,最近幾場戰爭幾乎都是慘敗,皇兄暴怒之下一連發作不少人,申飭武將,軍中士氣一再低迷——倘若揪出戰爭失利的原因在於有內奸通敵,又抓住敵國皇子,殺之祭旗——或多或少也能激發士氣,讓被牽連進去的人脫身……」榮王平靜道,「那些人想要你死。」
郎昊已經說不出話。
「……現在,榮王爺也想讓小子死吧?」
他倒好,不聽姐姐的叮囑逃跑,反而自投羅網了。
「不。」榮王將那封家書卷了起來,精準取來一盞燈將其燒毀,「本王能讓你活著。」
郎昊猛地抬頭瞧榮王,懷疑自己聽錯。
「……不僅能讓你活著,也能保全你養父一家,免受抄家滅族之禍……」
郎昊捏緊了拳頭,呼吸急促起來。
「王爺可是在開玩笑?」
「本王從不戲耍於人。」
郎昊唇瓣翕動著,許久才從失語狀態恢復過來,聲音沙啞道:「那……小子要做什麼?」
堂堂榮王冒著風險保住他們一家,要說沒有意圖誰信呢?
榮王又不是開慈善堂的。
「真是識時務,本王就喜歡你這樣的人。」
榮王露出一絲罕見的淺笑和讚許。
郎昊俯身聽命。
「也不用你做什麼,跟著凌晁就行,你的命——從今往後便是他的。」
郎昊聽後,腦子險些再次宕機。
「凌晁?」
為什麼會是凌晁?
為什麼不是榮王本人?
「你只說答不答應就行,不用管其他的。」
郎昊咬牙道:「小子願意。」
但為什麼會是凌晁?
榮王作為先帝嫡出遺腹子卻幫著庶出姐姐的兒子造勢?
似乎也沒聽說這位榮王與宗室誰親近……
如今擺出這一出,怎麼聽怎麼怪異。
榮王問他:「你很疑惑?」
郎昊恍惚道:「的確……有點……本以為是榮王爺看得起小子,要招攬小子替您賣命……」
付出這麼大代價卻是為了凌晁……
Emmm……
若非年紀不符合,他真懷疑凌晁是朝夏皇室醜聞的產物。
「凌晁……」榮王倏地嘆了一聲,又道:「……你以後便會知曉答案,現在還不是時候。」
榮王起初也不願意選凌晁。
不過,來到天門書院後,冥冥中有個聲音讓他下了決心。
就他了!
出了門,郎昊還是一副神遊天外的表情,絲毫沒有平日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與陰鷙。
「怎麼樣了?小舅說幫你了嗎?」
郎昊看看常年一身紅衣,恨不得將囂張紈絝四字刻在腦門的室友。
「解決了。」
榮王的本事,他是聽過的。
養父在家就經常誇讚這位,甚至很看好他彎道超車幹掉皇太子登基的意思。
如今的朝夏好比當年,大廈將傾。
榮王才能堪比世宗,而如今的皇太子能力不足以力挽狂瀾……
朝夏風氣開明,為了國家延續,一眾大臣是樂意換個儲君的。
而太子樂不樂意,這不重要。
郎昊目光幽幽地看著凌晁,隱隱有種感覺……
這位室友……
不會躺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