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她找回了記憶
2024-05-16 04:47:13
作者: 小盆友
警官們沒有給她繼續思考下去的時間,沉聲道:「顧醫生,你能和言冥廝混在一起,就已經足以證明,你有動機在那些藥里下毒了。」
在能數的上號的國家裡,言冥的身份也早已糟糕到無法挽回,每個人都無比地痛恨他們。
顧瑾汐死死地咬著唇瓣,感受到口腔里瀰漫著的血腥氣,急切地想要給郁述白申辯幾句。
她無法斷言整個言冥上下的人是怎麼樣的,但她和郁述白接觸了這麼久,他只不過是嘴上狠了點,但絕對做不出這些害人的事!
但不等她開口,腦袋突然像是被人狠狠撞擊了一下,瀰漫起了撕心裂肺的刺痛感。
她抱著自己的腦袋,痛到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是情不自禁地顫抖著,身上的冷汗流淌在腳底,聚成了一小捧水灘。
警官們很快發現了她的異樣,即使她現在的身份只是個嫌疑人,依然盡職盡責地上前詢問道。
「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幫你叫醫生?」
顧瑾汐艱難地張了張唇瓣,腦海中的刺痛感卻突然加重,她眼前一黑,便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昏迷之前,她似乎聽到周圍的人在焦急地喊著些什麼,不等她仔細分辨,意識就被拉進了另一個世界。
過往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入她的大腦,她就像是個旁觀者一樣,看著那走馬燈一般的無數記憶片段。
無論是好是壞,是艱辛還是幸福,那些記憶才能夠組成一個完整的她。
記憶的最後片段,是她倒在蔚晚澄的腳邊,被一個陌生男人拖上了手術台,小臂粗的針管,就這麼扎入了她的體內。
作為一名醫生,她很輕易地就辨別出了那個針管的用處。
顧瑾汐的臉色卻霎時變得慘白至極,她拼了命得想要阻攔住他們,卻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阻擋住,無法對過往的記憶做出任何改變。
又是一陣頭暈目眩,她猛地睜開眼睛,隨著過往記憶的回籠,她卻痛苦到恨不得把這一切全部忘記。
不,她痛苦到恨不得從未生到這世上。
眼前掠過一道朦朧的黑影,郁述白透過門上的小窗看到她臉色慘白的倒在地上,瞳仁頓時緊縮一瞬,急匆匆闖進去,把她撫了起來。
「小汐,你怎麼樣了,該死,醫生不是說你身體好好的,沒有任何問題嗎!」
他甚至慌亂到手都在不自覺地輕顫著,在身上胡亂摩挲著聽診器,好不容易拿出來,卻被人一把重重推開。
顧瑾汐死死咬著唇,眼睛腥紅地瞪著他:「告訴我,你為什麼會是言冥的人?」
對上她這樣冷酷無情的表情,郁述白竟然不自覺地手足無措起來,好半晌才勉強拾起幾分理智,扯了扯嘴角擺出了不成樣子的笑容。
「怎麼突然這麼問,你不是一直都知道這件事嗎?」
「呵,我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是仇人救回了我的命。」
顧瑾汐卻依舊死死地盯著他看,臉上的表情滿是荒涼和絕望:「早在北國的時候,我就發過誓了,我和你們言冥,不共戴天!」
她眼底的恨意清晰至極,不摻絲毫雜質,郁述白怔怔的看著她,只覺得心臟像是被針扎一般,疼到抽搐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像是頹然,又像是認命一般,抹了把臉,艱澀地問道:「給我個理由,你為什麼這麼恨我們?」
哪裡還需要什麼理由,他們做過的錯事太多了,那幾百條人命,就是他們所躲不過的血債。
還有她的星喬,如果沒有言冥,他早該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自此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而不是潛伏在戰景封身邊,為了救她,甘願獻上自己的命!
無數負面情緒堵在胸口,卻不知該如何宣洩,顧瑾汐用力地閉上了眼睛,似是厭惡到不願意再多看他一眼。
「恨你不需要什麼理由,讓我繼續留在言冥,還不如直接殺了我。你不是已經把我送到監獄裡面了嗎,你是想要拿我出氣也好,或者別的也沒關係,只要讓我能離得你們遠遠的就行。」
這麼長的一大段話,她像是即將力竭一般,每說幾個字,就要休息很久。她說的艱難,郁述白卻強忍著心底的痛意,等著她說完。
情字惱人,他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一次次地放下自尊,這麼一再低聲的下氣著,只為了能哄她多看自己一眼。
他單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抓著顧瑾汐的手,死死地抵在自己胸口,說話的話輕微到像是隨時會散在風裡。
「別這麼對我,就算是我求你的,別這麼對我。」
顧瑾汐的唇瓣都快被她自己咬爛了,卻還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把手抽了出來。
懷裡一空,郁述白也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似的,跟著低垂下了頭。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搖晃著站直身體,無比艱澀道:「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事,就讓他們叫我過來。」
他像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低著頭便想要離開,顧瑾汐卻突然出聲問道:「NH03號藥劑,和你有沒有關係?」
郁述白無比驚訝她會這麼問,但還是認真地解釋道:「沒有,NH03是之前言冥的科研人員研究出來的,那個毒藥很簡陋,也充滿了漏洞,我之前不想再重新起名字,就直接拿來用了。」
說罷,他有些期待地抬起頭,等了一會,卻遲遲沒有聽到對方的回答,便也只能無奈離開了。
在門關上的瞬間,顧瑾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臉頰上爬滿了濕意,那點溫度落在她冰冷的臉頰上,恍惚間竟變得滾燙不已,像是難過到極點後沁出的血淚。
她對郁述白的感情複雜至極,極有對他救了並照顧自己的感激,更有對言冥的恨意。
那些感染了傳染病,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病人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她經歷了那樣的慘景,又怎麼能做到理智的不遷怒旁人。
那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啊,在他們心裡,究竟意味著什麼?
顧瑾汐被打斷的思緒又被拾起,她抬手死死地按著自己的小腹,蜷縮起身體,像是絕望至極的困獸,發出了一陣陣哀嚎聲。
在沒能發覺的時候,她竟然又失去了一個孩子。
她痛到恨不得拿頭重重地撞在地上,在這間不大的監牢里盤旋著,心也像是被鎖在了無形的牢籠中。
她瘋狂地恨著所有人,恨意沉澱之後,卻是徹底的心死。
顧瑾汐終於流著淚,萎靡的倒在了地上。
「也許,從一開始就都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