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只有一成的把握

  寧老爺子渾身都繃緊了，一副只要戰霆肆表情不對勁，他就會立馬扯開話題的樣子，嘴角一抽一抽的，連笑容都準備好了。

  戰霆肆神色有些無奈，但看到他這樣心裡也的確輕鬆了許多，便語氣淡淡道：「確實是受了點傷，現在站不起來了。」

  「爸爸，還是待會我來和你說吧。」

  寧婧北連忙扯過了話題，笑著拍了拍戰霆肆的肩膀：「你現在先跟著傭人去房間，趕了這麼久的路，一定累了，好好休息。」

  說著，她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主要是因為我和你外公這麼多年沒見，有好多悄悄話要說，你跟著不太方便。」

  難得見到她心情這麼好的樣子，戰霆肆便笑著點了點頭，自己操縱著輪椅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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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著他的背影遠去，寧婧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肩膀也瞬間垮下來不少，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走了主心骨。

  「爸爸，是我對不起霆肆，在他最難過的時候，我這個當媽的，卻不能陪在他身邊，他受的傷很重，看過的醫生都說他站不起來了。」

  寧老爺子認真地傾聽著她講話，良久忍不住沉沉地嘆了口氣，憐愛道：「你那時候，也一定很辛苦吧？」

  他一句話，直接戳到了寧婧北的心坎上，她越發愧疚起來，為了不讓他擔心，她把自己受傷假性腦死亡的事瞞了下來。

  直到現在，寧老爺子都不知道，他曾經差一點就見不到自己最疼愛的小公主了。

  寧老爺子對她心裡的擔憂一無所知，只是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就霆肆這麼一個外公，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治好他的腿的。」

  ……

  寧家人是出了名的護短，當天晚上，就傾盡全家之力，欠下了一個天大的人情，連夜去請了一個避世已久的老神醫出山。

  戰霆肆一早就被叫到了客廳，看了眼寧老爺子身邊那個雞皮鶴髮的老人，再看看寧家人恭敬的態度，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但他也沒做出任何誇張的舉動，只是向老爺子打了個招呼：「外公，早上好。」

  「好，好。」寧老爺子笑的合不攏嘴：「今天本來該讓你多睡一會的，可惜有正事，還是明天再補覺吧。」

  他又指了指身邊的老人，介紹道：「這位是華文賦，華老爺子，從醫有近七十年的經驗了。」

  戰霆肆臉上這才表現出幾分驚訝來，十分有禮地問道：「請問華爺爺高壽？」

  寧老爺子又道：「已經九十歲了，看不出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兩個是同齡人呢。」

  寧婧北連忙道：「爸爸，你待會也請教下華老爺子怎麼保養的，你好多陪我幾十年呀。」

  「好好好，你說了算。」

  華文賦就坐在一旁，時不時摸摸自己的鬍子，一言不發，表情更是看不出什麼端倪，打量了戰霆肆良久，突然出聲道。

  「走近點，讓我摸摸你的腿。」

  戰霆肆依言操作著輪椅上前，這位老人不知哪來的力氣，九十歲高齡了，力氣大的像是兩把鉗子。

  一直以來毫無感知的腿突然疼成這樣，他忍不住咬緊牙關，眼睛卻頓時亮了起來，心底升起了新的希望。

  如果他還可以感知到疼痛，那是不是說明，他的腿並不是沒救了？

  寧家人見狀都屏住了呼吸，一臉緊張地看著他們，華文賦沉吟半晌，突然悠悠開口道。

  「你的腿可以治，但會很疼，疼到讓你恨不得去死的那種。」

  寧老爺子很了解他，他雖然性格古怪了點，但絕對不會隨便開玩笑，說會疼到恨不得去死，那就一定真的可以達到這個程度。

  他頓時心疼到不行，忍不住開口：「就沒別的辦法了嗎，或者打麻藥也行啊，讓他少受點罪。」

  華文賦直接了當的搖頭：「不行，只有這一個辦法。」

  戰霆肆斂眸思索了一陣，看著他，輕輕地點了點頭：「我治，就算是再怎麼痛苦都沒有關係。」

  說罷，他又轉眼看向寧婧北，坦言道：「有希望總比一輩子當個廢人要好，那麼多事還等著我去做，我總不能一輩子都困在輪椅上。」

  寧婧北心疼到不行，忍不住笑罵了一句：「我怎麼不知道你居然這麼重視工作，嘴上說的好聽，還不是想去找瑾汐？」

  寧老爺子疑惑地左右看看，忍不住出聲問道：「瑾汐是誰？」

  「爸爸，還是讓你外孫親自和你解釋吧。」

  戰霆肆目光坦然，不閃不避：「是您未來的外孫媳婦。」

  華文賦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你們以後再慢慢閒聊，給我準備個房間，用來讓他治療。」

  「對了。」說罷，他又不緊不慢地補充道：「最好離你們都遠一點，我怕他到時候會痛到喊的你們都睡不著。」

  戰霆肆向寧婧北苦笑了下，淡淡道：「華爺爺，您就不用拿話激我了，不管過程有多難，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堅持下去的。」

  「呵，年輕人不要盲目自信。」

  也許是他的錯覺，總感覺華老爺子有些不愛搭理他。

  寧家的傭人動作都很麻利，很快就把他要的房間收拾出來，華文賦指揮讓人把戰霆肆搬到床上，又摸著他的腿陷入了沉吟。

  見老爺子一直緊皺著眉頭，戰霆肆突然心裡就有些沒底，忍不住道：「之前的醫生都一口咬定，說我的腿沒救了。」

  「呵，同樣的話送給你，激將法那套對我沒用。」華文賦老爺子十分傲嬌，直接衝著他翻了個白眼。

  「他們說沒救，是因為他們不敢，就算是我，治好你也只有一成把握。」

  看著他嚴肅的樣子，戰霆肆順著他的話問道：「如果不成功呢？」

  華文賦陰森森地笑了起來：「不成功啊，那就只能截肢了，剛剛不是說你有個很喜歡的小女朋友嗎，你覺得等你截肢之後，她還會不會喜歡你？」

  「會的，她一定會喜歡我的。」

  戰霆肆的語氣格外篤定平淡，直接張開了胳膊：「您來吧，就算截肢我也不怪您。」

  華文賦冷哼一聲，手突然動了，也不知道他摸到了哪裡，戰霆肆突然悶哼一聲，腿部傳來了仿佛被再次折斷般的痛感。

  這樣強烈的疼痛一直持續著，還逐漸有加重的趨勢，戰霆肆渾身的青筋都鼓了起來，衣服瞬間被冷汗打濕，如果不是動彈不了，恐怕要疼到直接在床上打滾。

  華文賦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似的，只冷冷笑道。

  「這才僅僅是開始，你後悔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