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毀掉她的臉

  破舊的倉庫里，充斥著密密麻麻的鞭子甩動時響起的破空聲。

  顧瑾汐靠坐在牆邊，一條長腿隨意地曲起，將下頜搭了上去，精緻的臉上滿是倦怠，就好像，正在被打的人不是她似的。

  

  她穿的衣裙也破破爛爛的，身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層層疊疊的傷痕覆蓋在一起，看著極為慘烈。

  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喊疼也沒有用處，乾脆也懶得做出任何反應了。

  蔚晚澄更是習慣了拿她當出氣筒，稍有不順，就跑過來一頓毒打，但想要的讓她哭著求饒的樣子卻始終沒有見到，狠狠地把鞭子扔到了地上。

  「顧瑾汐，我怎麼總覺得，你好像已經不怕我了？」

  顧瑾汐聞言淡淡睨了她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自從蔚晚澄揭發了她的偽裝之後，就再沒有派人過來。

  她每天都獨自一個人待在這座倉庫裡面，也就變得越發沉默寡言起來。

  蔚晚澄越發心氣不順，戰霆肆表現的越痴情，她就忍不住想要把顧瑾汐折磨的更狠。

  她又改變了主意，彎腰撿起了鞭子，同時惡狠狠地威脅道：「我是你的主人，一條不乖的狗就該受到懲罰，你就不怕我直接打死你？」

  「你敢嗎？或者說，你捨得嗎？」

  顧瑾汐掀起眸子，淡淡地睨著她，眼底透出了幾分嘲諷，最近送來的食物里，她總能聞到各種藥材的味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一下子就能分辨出那些東西的功效，吃完之後，她的精神的確一天比一天好起來了，這也證實了她的猜想。

  蔚晚澄留著她還有別的用處，所以在那之前，她頂多被打幾頓吃點苦，不僅不會有生命危險，反而還能好好休養身體。

  顧瑾汐勾起了唇角，紅潤的唇瓣莫名妖艷惑人：「我猜的對嗎？」

  蔚晚澄被她用那樣冰冷的眼神注視著，竟然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從心底生出了幾分懼意。

  這才幾天時間，這個女人竟然就在暗地裡成長到了一個，足以讓她深深畏懼和忌憚的存在！

  她下意識地想要毀掉她，但想起自己的心臟，還是生生忍住了，只是用鞭子向著她的臉狠狠抽了過去。

  「等我毀掉你這張小臉蛋，我看你還怎麼去勾引人！」

  顧瑾汐臉頰一痛，嘴角迸裂開來，她隨手摸了下臉上的血，依舊直直地盯著蔚晚澄，眼底甚至還浮起幾分冰冷的笑意。

  這個眼神，和戰霆肆實在是太像了，就仿佛盯上了獵物的狼，已然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蔚晚澄心底一顫，沒等反應過來，手中的鞭子再一次衝著她的臉狠狠甩出，這一次卻沒能落到實處。

  顧瑾汐依舊直視著她的眼睛，左手抓著鞭子的末端，一個用力，便將她扯得踉蹌了一步。

  鞭子被拽直在空中，隱隱顫抖著，就像她們對視的目光，火花迸射。

  她緩緩抬起右手，同樣抓住了鞭子，不斷地向自己的方向扯動著，就像是想要把蔚晚澄拉到她身邊來似的。

  明明她滿身的傷口，明顯處於劣勢方，蔚晚澄卻不受控制地恐懼了起來，下意識鬆開了手，又猛地反應過來，聲線激動到尖銳地喊叫著。

  「你想要幹什麼！」

  顧瑾汐隨手將鞭子丟到一旁，又吐出了流進嘴裡的血，只是看著她，充滿了嘲諷意味的勾了勾嘴角。

  「不幹什麼，只是想證明，如果我不願意，你現在已經傷不到我了，既然你留著我還有用，那就少玩這種，養傷也很累的。」

  ……

  「爸爸也真是的，就算為了修養身體，也沒必要搬到這麼偏遠的地方嘛。」

  寧婧北一手搭在額前，眺望著不遠處的度假山莊，嘴上雖然在抱怨著，但眼眶卻已經微微泛紅，眼裡也滿是期待。

  因為戰老夫人不喜歡她和娘家人走的太近的原因，她已經有好多年沒敢回過家了，就連思念入骨的親人都見不到。

  現在回想起來，也是她太傻了，居然會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去傷害真正愛護她的人的感情。

  戰霆肆看著她雀躍的身影，眼神忍不住溫柔了幾分，自從嫁到戰家之後，他媽媽的確是受苦了，而他有自信保證，他的妻子絕不會重複這種悲劇。

  「媽，我也想我外公了，我們走吧。」

  「好，好，我們這就進去，你外公看到你，一定要高興壞了。」

  寧婧北擦了擦眼角，忙不迭點頭，一路上見到的保鏢都很陌生，但竟然齊齊衝著她鞠躬，恭敬地打著招呼。

  「大小姐，歡迎回家。」

  她笑著點了點頭，剛想開口，就聽到遠處有人爽朗的笑道：「我的小公主，離開這麼久，終於捨得回家了。」

  看著那依舊精神矍鑠的老人，寧婧北眼底霎時就湧出淚來，像個小女孩似的飛奔過去，撲進了他的懷裡。

  「爸爸，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寧老爺子的眼睛也紅了，捧著她的臉看了又看，才無比心疼地道：「怎麼瘦了這麼多，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他也知道戰老夫人那個德行，為了不讓女兒夾在中間為難，只能儘量避免見面，但他這一輩子，也就這麼一個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啊。

  寧婧北含著淚點了點頭：「爸爸，我過的很好，你呢，身體還好嗎，有哪裡不舒服嗎？」

  「知道我的小公主過的很好，我就好的不得了。」

  年過四十的人，在父親的面前，依舊是個嬌俏愛撒嬌的少女。

  寧老爺子又和她笑著說了幾句，目光才移到了她身後的人上，有些驚訝地問道：「這個是……霆肆？幾年沒見，都長這麼高了？」

  他上次見到戰霆肆的時候，他還很小，只到他膝蓋那裡，小小的人抱著軟軟的，還會軟糯糯地喊外公。

  時間可真快啊，那么小一點的孩子，居然已經成了可以獨擋一面的大人。

  戰霆肆笑了笑，喊了一聲：「外公。」

  「誒，好孩子。」寧老爺子笑的十分慈愛：「你舅舅經常向我提起你，說你可是京都商業圈裡的新貴，年紀輕輕就能取得這麼大的成就，不簡單。」

  寧婧北忍不住撒嬌道：「爸爸，你不看看霆肆是誰的孩子。」

  「好好好，都是我們家小公主的基因比較好。」

  寧老爺子樂呵呵地點了點頭，又忍不住看了眼戰霆肆的輪椅，試探著問道：「霆肆，你的腿是受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