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給我一塊錢還人

  幾分鐘後，就拿了個小牌子回來，上面寫著6號。

  

  顧建軍坐下來，看著娘三個道：「幸好咱們來得早，紅燒肉還有一份，對了，肉包子沒有了，我要了四碗米飯，四個饅頭，還有土豆絲和燉白菜，今天咱們敞開肚皮吃。」

  因為人不多，所以就十來分鐘的時間，窗口就有人喊了一聲：「六號的飯菜好了。」

  「來了！」顧建軍屁顛屁顛的跑過去，把菜端了回來。

  顧笙看著冒尖兒的飯菜，眼睛亮了起來。

  現在的飯菜量很足，大碗冒尖的。

  「快吃！」夏秋月把米飯放在她們面前，然後給兩姐妹一人夾了一筷子紅燒肉。

  顧笙迫不及待的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肥而不膩，軟糯十足，一抿就化，很地道的味道。

  「怎麼樣？好吃吧？」顧建軍笑著看向滿臉笑容的兩閨女。

  「好吃太好吃了。」

  「以後爸經常帶你們來吃。」顧建軍扒了一口飯，說道。

  顧笙連忙點頭。

  半個小時後，一家四口放下一乾二淨的碗筷和盤子，靠在椅子上，滿足的嘆氣。

  「這日子，還是得有肉啊！」顧笙的記憶里，顧家也是偶爾有肉的。

  她爸帶回來的。

  但顧家人多，奶又捨不得放油，而且，就一小塊肉也要分幾頓。

  每次大家一塊都分不了。

  特別是家裡的女孩子，她因為掙的公分多，倒是時常能吃著一些。

  美其名曰獎勵！

  至於小玖，沒被剋扣飯菜就已經夠好了，若不是她爸媽和她時常偷偷給小玖塞吃的，現在恐怕像非洲難民一樣了。

  雖然小玖現在也瘦，但還看得過去。

  顧笙眯著眼睛，散發著思維。

  「爸，這頓飯多少錢？」她隨口問道。

  顧建軍懶洋洋的，也隨口回答：「三塊八毛，加上一斤半糧票和一斤肉票。」

  顧笙：「……」

  她頓時就心疼了，顧玖也蹙了蹙兩條毛毛蟲般的眉毛：「爸，咱們還是偶爾吃一頓算了。」

  太燒錢了！

  關鍵這年月，處處都要票，票據還難弄。

  若不是她爸有路子，這票家裡死活是不會出的。

  平時分到手的票，精打細算都不夠用。

  「是啊，爸，經常吃還是算了吧！」顧笙肉痛道。

  「行了，爸知道了，兩個小管家婆。」顧建軍瞪了兩姐妹一眼。

  「別鬧了，時間不早了，咱們還得去寄信呢，快走吧，等下趕不上車了。」夏秋月白了父女三人一眼。

  隨後，一家四口走出了國營飯店，又去郵局寄信。

  寄完信後，馬不停蹄的去坐車。

  他們沒有介紹信，不能留在這裡過夜，招待所都住不了，所以趕上車後，一家四口都鬆了口氣。

  搖搖晃晃的班車開了一個多小時後，返回了紅河公社。

  顧建軍想著兩個閨女半夜會餓，帶著她們去供銷社買了兩斤雞蛋糕，然後才回小河生產大隊。

  他們回到家時，已經是七點過了，天已經完全黑了。

  顧家的晚飯也早就結束了。

  其他幾房都各自回了屋，睡沒睡不知道，反正顧老太聽到院門打開的聲音後，噌的一下從主屋躥出來。

  「娘啊，你做什麼？嚇我們一跳。」顧建軍後怕的拍了拍胸口。

  顧老太白眼一翻：「嚇死你活該，說，你們去哪了？是不是那六十塊錢沒花完，你……」

  「哎喲我的娘，你說什麼呢？你大閨女在醫院裡，我敢說這個慌嗎？不得分分鐘被拆穿？」顧建軍誇張跳起來。

  顧老太遲疑的看著他，老二不像是說謊：「真的？」

  「當然是真的！」

  「那你們今天……」

  「這不是笙笙該換藥了嗎？我帶她去換藥，你看，這紗布都是新的。」說著，顧建軍把顧笙往前一推。

  顧老太打量著顧笙的額頭，遲疑的點頭。

  顧建軍眼珠一轉：「娘啊，你看今天人多，我不好和你拿錢，笙笙換藥花了一塊錢，我讓大妹先墊著的，你給我，我去還她！」

  一塊錢，翠翠不會拆穿他的。

  一牽扯到錢的事，顧笙耳尖的聽到其他幾房裡傳來聲響。

  顧老太幽幽的看著顧建軍：「老二，你可別糊弄你娘……」

  「我哪敢糊弄您啊，你看這是什麼？」顧建軍神神秘秘的把袋子打開，露出那一封糕點。

  然後眼疾手快的推著她娘往主屋走去。

  還回頭囑咐夏秋月。

  「秋月啊，你先帶兩娃回去休息，我和娘說點事。」

  顧老太拗不過顧建軍，幾乎是被他提著進屋的。

  顧老太：「……」

  「遭瘟的，還不放開？！」已經到了屋裡，顧老太沒好氣的甩手。

  顧建軍嘿嘿一笑，見他爹也沒睡，把那封油紙包的糕點拿出來放在床邊的小桌子上。

  「爹娘，這是大妹托我帶給你們的，這糕點軟和好克化，你們吃正合適。」

  顧長根瞥了顧建軍一眼沒說話，顧老太接過糕點，幽幽道：「這下我相信你見過翠翠了，不過，錢……」

  「娘，錢你可不能不給，那可是要還大妹的。」

  「拿一塊錢給老二。」顧長根聽到顧建軍提高了的聲音，把煙管抖了抖，對顧老太說道。

  「給什麼給？！」顧老太眼睛一瞪，對上顧長根黑黝黝的眼珠，瞬間泄氣。

  嘴裡罵罵咧咧的去拿錢：「討債鬼，一家子不省心的，兩個丫頭片子，整天淨是浪費錢！」

  「拿去！」顧老太沒好氣的扔了一塊錢到顧建軍身上。

  「滾蛋，看到你就煩！」顧老太擺手，不耐煩的趕人。

  顧建軍也不在意，他嬉皮笑臉了一會兒，麻溜的出了主屋。

  關上門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其他幾房的房門。

  「怕什麼？想看就看唄！」

  在他話落的瞬間，幾房的門縫瞬間合上了。

  顧建軍踢了一腳泥土，嗤了一聲「慫貨！」

  然後回了二房的屋子！

  四房屋裡。

  張麗娟看著臉色不好的顧建業，說道：「我爸給我找了個工作，在供銷社的食堂里，雖然是臨時工，但一個月也有十六塊的工資……」

  「真的嗎？媳婦！」顧建業瞬間笑了起來，面上閃過興奮。

  張麗娟好笑的看著他：「我何時騙過你？」

  「只是……咱們沒分家，我的工資是不是要交大半給家裡？」張麗娟眼裡一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