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凱旋

  阿史那前後派出去幾次人，最後都杳無音訊，他只能下令主力軍撤退，留下一隊人馬斷後，蘇烈袁緊追不捨，從玄武城一路打到了端頭崖。

  在端頭崖見到禮朝戰旗的時候，阿史那方才明白一切，他看著滿地禮朝軍屍體，又怒又嘆，「竟然用人命破陣！」

  「將軍，他們兩股勢力匯合了，小師妹那邊還沒動靜，怎麼辦？」

  蘇烈袁看著遠方大火還未燃燼的林子，咬牙道：「不用管，繼續打，寧死不做亡國奴！」

  「小師妹......」凡星離還想說什麼，被穆長雲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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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厥軍陣被破了，人數也折損近半，眼下以不能成陣，若拼死一搏也還有生路，不過阿史那依然下令撤離。

  「蘇將軍，你我交手幾個月，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這一仗我沒贏，你也不算輸，在打下去無疑是兩敗俱傷，不如就此停手，休戰三日如何？」

  蘇烈袁仿佛聽到什麼笑話一樣，「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

  老子還是頭一回聽說打仗打累了就要休戰三天，還有商有量的，小子，回去問問你老子怎麼打仗在出來丟人吧！」

  阿史那咬牙，「你我都已行至這個境地，爭口舌之快沒意思，巴圖被你女兒和那個小殿下困死了我心中有數，可他們這麼久沒來，也不見得就還能活命，既然你我都等不到援軍，你何必考慮我的建議？」

  兩敗俱傷的險他不敢冒，上次回朝請兵已經惹異黨不滿，又因巴圖那個蠢貨被人拿住了小辮子，如今他兩頭受氣，只能先保住兵將損失沒有太大。

  「我們蘇家的孩子，若死在戰場上，也算承襲了祖志，用不著你擔心。」

  蘇烈袁舉起長刀：「小子，受死吧！」

  禮朝大軍直奔突厥老巢，阿史那似是打定了主意不迎戰，一退再退，只要過了冰河他就安全了......蘇烈袁帶兵一路追殺，直至突厥人最後一道防線，冰河——原本想著，若他們到這來還退，那便不追了，這一仗他們也殺夠本了，不僅拿回了安定城，還順帶奪回了邊境多方城鎮。

  然而就在此時，突厥軍一道冰河便一腳踩空，連人帶馬齊齊掉了下去。

  「這......」阿史那大驚。

  蘇毓靈與秦楚燁從河道後出來，「小王爺，好久不見，這是送你的驚喜，喜歡嗎？」

  秦楚燁放火燒山的時候蘇毓靈就發現了這冰河只有上面一層冰，很厚，人和馬走都沒問題，不過卻因大火牽連，邊上開化了，厚厚的一層冰飄在上面。

  本就到了開春，冰河快要開化，所以突厥人想速戰速決，蘇毓靈只是加快了開化的速度，他們不僅可以坐船回來，還順便把附近冰面都砸開了。

  「小師妹，真有你的！」

  凡星離說著撞了下她的肩膀。

  蘇毓靈疼的齜牙咧嘴，「二師兄你輕點，我這傷口要是裂開留疤了，我還怎麼做王妃！」

  秦楚燁暗笑不語，默默把蘇毓靈拉過來一點護在懷裡。

  「小王爺，你敗局已定，是泡在這冰河裡凍死，還是簽投降書，你斟酌一下。」

  如今禮朝三股軍隊匯合，突厥人已然不是對手，眼下只有議和與戰死兩條路可選。

  阿史那沒有選擇......三日後，突厥的議和請求送上了路，不多時朝廷便會派使者前往突厥王宮談判，按照皇帝的性子，怕不知是讓他割地賠款那麼簡單。

  就在此時，從朝廷幾經周折送來的糧草終於到了，蘇毓靈與秦楚燁四目相接，有些哭笑不得。

  「這可真是孩子死了來奶了！」

  凡星離吹著口哨打趣道。

  當天晚上整個軍隊好好地吃上了一頓飯，蘇烈袁帶著一眾副將去拜見楚王。

  「都請起吧，此戰得勝，是諸位袍澤守住了禮朝江山，小王應該拜你們才是。」

  這一仗打完，很多人都變了，秦楚燁不再像從前那般乖張任性，蘇毓靈也在鮮血中學會了什麼是仁慈，仿佛幾個月的時間，鮮衣怒馬的少年們都長大了。

  「師父走了？

  什麼時候？」

  秦楚燁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昨夜就走了，兩位師兄也一同離開了。」

  「那他們說了什麼嗎？」

  秦楚燁搖頭，「師父沒留下一句話。」

  蘇毓靈也看著遠方，那是京城的方向，她能想像到師父走時是什麼樣子，一定是笑著的。

  「在想什麼？」

  「想家了。」

  蘇毓靈說。

  從前京城是她做夢都想離開的地方，可真的離開了，那又成了她做夢都想回去的地方，她想吃娘親做的點心，想靠在祖母膝頭撒嬌。

  「你還沒告訴我回去之後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秦楚燁抬起手臂從她頭頂繞過，搭在她的肩膀上，緊緊擁著她，「回去你就知道了。」

  半個月後，京城的春風似是吹到了邊疆，這裡氣溫暖和了不少，前往突厥的使臣也上了路。

  聖旨下到邊疆，讓他們速速回京復命。

  蘇烈袁在邊疆整肅兵馬，蘇毓靈跟秦楚燁帶著糧食去附近的各個村莊發放，還沒等忙活完又接到了第二道聖旨，催他們速速回京。

  秦楚燁看著何傳旨太監，不禁蹙眉，「你是陛下進侍還是中書省派遣過來的？」

  「自然是陛下進侍。」

  「那為何本王從未見過你？」

  第二道催他們速速回京的聖旨一道他就覺得不對，仗都打完了，皇上這麼著急讓他回去幹什麼？

  篡位去嗎？

  兩日後，大軍啟程回京，蘇毓靈一路上心神不寧，她總覺得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別擔心，月離已經秘密回京帶人守住蘇府了，他們武藝不在你我之下，會保護老夫人和你母親平安的。」

  大軍走了一半，蘇毓靈這心還沒徹底放下，遠遠就見到了那位派去保護蘇宅的月離了！

  蘇毓靈心裡咯噔一下，急忙打馬山前迎到月離，「你怎麼來了？

  是不是京城出事了？」

  月離是帶著滿身傷來的，好像經歷了一場惡戰拼死逃出來的，趁著昏倒前給了他們一個驚天消息——離王謀反了！

  離王帶府兵與西郊大營匯合逼宮，皇帝被囚禁中宮，寧死也不寫詔書，身邊只有燕妃陪同。

  並非燕飛與皇上多恩愛，而是宮裡如今只有燕妃能威脅到秦楚燁！

  「朕不寫詔書，你就名不正言不順，這江山咳咳......你一輩子也坐不穩！」

  「陛下，別說了，別激他，離王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