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請兵

  「都看著我幹什麼？」

  蘇毓靈不可置信又有些想笑的後退了兩步，「我一無官職在身，二又是個女子，我去誰能信我？」

  「南境軍你都能調來，還怕區區一個玄武城守將？」

  凡星離打趣道。

  「南境軍是看了師父的手書和王爺的令牌才來的，就連傳信都不是我傳過去的，可萬萬不敢當此功勞。」

  蘇毓靈擺著手連連退後，打定了主意不想去。

  秦楚燁虛扶了她一把，「踩到我了。」

  蘇毓靈......今天怎麼誰誰都跟她過不去呢！

  眾人見蘇毓靈有人護著，不能再說了，便見目光看向穆長雲與凡星離，誰料他們還沒等開口，凡星離搶先一步說道：「我與大師兄臉生，去了人家也未必肯信。」

  眾人齊齊無奈的常嘆一聲，想不到他們都來到了這玄武城，卻因不敢直接去找守將出兵而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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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他們扭捏，只是如今這個局勢他們掙不開嘴，畢竟他們是從安定城退回來的，外邊傳的都是他們是逃兵啊！

  捨棄了安定城百姓，如今又來坑害玄武城，百姓之間流言蜚語早就傳開了，就連他們進城那天城中守將都沒露面，對他們一行人的不屑之情依然明了。

  「從安定城退兵實屬無奈，我去跟他們解釋。」

  蘇烈袁起身。

  秦楚燁抬手攔下，「將軍且慢，當初你死守安定城，馮立洪趁機逃跑，如今你再去找玄武城守將，他定會認為你要揭發他，恐對你不利。」

  眾人再次沉默下來，誰也不知該如何......半晌，秦楚燁再次開口，「本王去，玄武城是邊境第二大城，兵強馬壯，我們需要他們支持。」

  蘇毓靈抬眸看過去，仿佛在用眼神問他『你想好了嗎？

  』此去就是求人的勾當，他們眼下山窮水盡，一切都掌握在人家手裡，就是被人稍有拿捏也不能說什麼，吃虧也得咽下去，誰叫他們有求於人呢！

  「你跟著蘇將軍和師父師兄們再此等候，天黑之前我若沒回來，你們即刻出兵控制玄武城。」

  他們雖然兵敗退守至此，人數上卻還是勝玄武城區區幾萬兵馬的，不動刀兵，只是壓制住他們還是做得到的。

  「你想強行接管兵權？」

  「都這個時候了，兩手準備吧。」

  秦楚燁道：「先禮後兵，但願用不到兵。」

  許久未開口的公孫先生緩緩起身，看著眾人，「王爺說的對，我等願追隨王爺，聽王爺號令。」

  說罷，座下三名弟子齊齊跪下，「我等願追隨王爺，聽從王爺號令。」

  秦楚燁沒在此久留，交代清楚了便換裝出門去了，他換了身常服，身邊沒帶一兵一卒便去了玄武城守將的官邸，這是他的誠意，現在只看人家領不領他這份情了。

  蘇毓靈站在瞭望塔上往下看，秦楚燁的身影越來越小，已經快要看不到了，她的心也瞬間跟著揪了起來。

  他們這一仗打的幾次死裡逃生，兵敗一方面因為秦離宸賣了戰略圖，另外也是因為禮朝多年未有戰事，皇帝重文輕武，對軍事很少過問，就連每年的糧草馬屁是不是如數送來了他都不知道。

  久了也就寒了將士們的心，本就是兵多糧少的境況，如今又忽然讓他們上陣殺敵......人心是這世上最複雜的東西，她不知道那些拼死衝殺的將士心裡那點家國情懷能撐到幾時。

  這場仗充滿了無數未知，她與秦楚燁對軍事兵法都有一定的見解和分析，打一場仗不難，真正讓她意識到這場仗他們可能會敗的，是師父的到來。

  他老人家滿頭白髮，徹夜奔波趕到這苦寒之地來，是不放心他們，也是不放心這山河落於人手。

  「靈兒。」

  正想著，師父就上來了，蘇毓靈急忙轉身行禮，「徒兒見過師父。」

  老先生銀髮、銀須，著一襲白衣，站在瞭望塔上往下看，寒風夾雜著白雪吹過他的衣衫，好一副仙風道骨。

  「師父在看什麼？」

  「在看這座城將來會是誰的。」

  老先生直言道：「這一仗你們打不贏，退守至此以謀後計是為師騙你們的，孩子，守著玄武城吧，能守到什麼時候就守到什麼時候。」

  蘇毓靈看著師父的模樣，她仿佛從那雙蒼老的眼睛裡看出了許多她從未見過的坦然和豁達，卻也夾雜著數不清的情懷。

  當年他隨駕太始帝南征北戰，從中原那麼一點點大的地方創下了這麼一片大好河山，他在這流過血、流過汗，對禮朝的萬千情懷不是下方那些兵將能懂的。

  但是師父老了，他見不得國家在為了爭鬥而流血，寧肯退一步，他只想儘量守住能守住的一些。

  「師父，」蘇毓靈淡淡開口，轉身看著師父，輕盈的語氣，卻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師父信我，我為師父守禮朝河山寸土不失。」

  公孫緩緩的轉過身，凝視著面前這個小徒弟，從前只知她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孩子，但相比秦楚燁，她天資一般，又滿身戾氣。

  可這次相見，看著她與秦楚燁在一起，她身上似乎多了一種柔軟的東西，戾氣也沒有了，換上的竟是一副錚錚鐵骨，仿佛血肉里都刻著禮朝的山河圖。

  守住這河山，便是守住了自己，公孫齊望著她半晌，終於笑了，蒼老的雙眸中似是有淚划過。

  「師父，信你。」

  蘇毓靈仰起臉對著師父笑了笑，在那份純真的笑容里加上了從前沒有的真摯，這是她給師父的承諾，她一生都會遵守。

  邊關的天黑的很快，秦楚燁晌午走的，這才不到兩個時辰太陽就滑到了雪面上，照出一條筆直的紅線。

  蘇毓靈時刻盯著時間，即盼著天快點黑、又盼著天別太快黑......終於在太陽將將落下徹底淹沒在白雪中的時候，玄武城守將的家門被從裡面打開了，出來兩個人，一人是穿著常服的秦楚燁，另一人是身著鎧甲的玄武城守將！

  蘇毓靈聽到來報就飛身上了馬，直奔秦楚燁的方向，兩人在城中街道相遇。

  秦楚燁一笑，蘇毓靈也跟著笑了笑，請兵，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