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蘇英雄勇救山雞哥

  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喝，眾人齊齊望去，蘇毓靈心下瞭然，霖家果然來人了，只是她沒想到這點小事竟驚動了太夫人。

  「將軍好大的威風。」

  老太太手持青木拐杖，穩步向前，聲如洪鐘，「內宅女子作的上了天也無非就是雞毛蒜皮那點事，怎麼就惹得將軍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便先後處置她們母女二人啊？」

  老太太說著，眼神有意無意的朝蘇毓靈瞥去，不等蘇烈袁上前參拜，繼續開口道：「不論什麼事，咱們也得關起門來自己個說道，大庭廣眾的成什麼體統，你蘇家顏面大度，可我老太太還是個要臉的人！」

  蘇毓靈八風不動的聽著，無視這話里的指責，隨父親起身參拜。

  「岳母大人慈安。」

  「太夫人好。」

  蘇毓靈敷衍了幾個字便算完事，跟在旁邊一道回了府，這老太太是新帳舊帳要跟她一遭清算了，此時任她說出多少甜言蜜語怕也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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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毓靈微微抬眸看向走在前面的父親，眉頭不由得皺了皺，先前霖氏一事父親雖秉公處理，可心中卻始終覺得虧欠了霖家，父親為人忠正，最是重孝，此時在老太太面前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一行人進了院，不等門關嚴實了，蘇陽儷便跪地哭嚎，「太夫人救我！」

  「誒呦我這可憐的丫頭啊，快起來、快起來。」

  太夫人顫顫巍巍的將人扶起來，「別哭，慢慢說。」

  蘇陽儷一扭頭直指蘇毓靈，哭的狼狽的臉上此時寫滿怨恨與狠毒，「是她，是她陷害我，還意圖找人輕薄於我！」

  「你給我住口！」

  蘇烈袁對這個女兒已經無計可施了，想他堂堂大將軍，一生戎馬，卻擺不平內宅這點事，暴怒之下氣血沖了頭，險些暈厥過去。

  「你這血口噴人、顛倒黑白的本事我不是第一天領教。」

  蘇毓靈過去扶著父親坐下，「你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我認證物證俱全，你若執意給臉不要，那咱們只能府衙大堂見了。」

  「胡說！」

  太夫人青木拐杖重重一杵，厲聲道：「一筆不寫兩個蘇，手足同根啊，她進了府衙你能脫得了干係嗎？

  蘇府上下還能好的了嗎！」

  她的這番說辭早在蘇毓靈心中打好了草稿，無非就是用家族名譽、手足血脈那點東西威脅她，屆時就算她堅持父親也會動搖。

  可若想這麼輕鬆就保下蘇陽儷，做夢！

  「太夫人既不是奔著魚死網破來的，那便好辦了，此事不論結果，全憑父親處置。」

  蘇毓靈一字一頓道：「若父親念及與霖大娘子的情分，從輕發落，我無話可說，可若想這事就這麼當成小打小鬧就此揭過，那是萬萬不能的！」

  鬧到最後，院子裡除了蘇陽儷的哭喊，便只剩丫鬟小廝勸她快點收拾東西去佛堂的竊竊私語。

  霖氏老太太帶著人浩浩蕩蕩的來，最終卻無功而返，里子面子都折進去了，蘇毓靈明白，她與霖氏一門的梁子，算是就此結下了！

  沒有了蘇陽儷隔三差五作妖，府中日子還算好過，蘇毓靈依舊每日按時按點的去練劍，只是近幾日總覺得有人跟蹤，還沒等調查清楚，轉眼就到了皇家圍獵的日子。

  內侍官上門宣讀聖旨，讓將軍隨行保護，「素聞將軍家裡兩位千金善武，不妨也跟著過去湊個熱鬧。」

  說完便走了。

  這點事誰心裡都明白，蘇陽儷被關這麼久也差不多了，準是那位太夫人托人找了關係，借這麼個由頭將人放出來。

  蘇毓靈心裡便咯噔一下，倒不是因為蘇陽儷那點事，而是今年的圍獵——正是秦楚燁遇刺那年！

  皇家圍獵又稱春獵，今年設在西郊行宮不遠處，乍暖還寒的好時節，來的都是京城王公貴族，一幫公子哥你追我趕好不熱鬧，一支支金銀所鑄圖騰誇張的羽箭射出。

  相比之下，蘇毓靈的木箭就顯得有些寒酸了，她也無意攀比這些，甚至很少開弓，就這麼騎著馬默默跟在秦楚燁不遠不近的地方。

  「這人怎麼還越走越偏了呢？」

  蘇毓靈看著前方馬背上的人微微蹙眉，準備縱馬上前勸他回頭。

  豈料馬剛跑起來就遠遠見著一縷白光閃過，春日的驕陽照得那羽箭泛著寒光，直朝馬背上的男人射去。

  「小心！」

  蘇毓靈身體比腦子反應快了一步，飛身撲過去，抱著那人從馬背上滾了下來，羽箭不偏不倚正擦著她的肩膀划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印子。

  「嘶!」「怎麼了？」

  秦楚燁反應過來急忙扭頭看向她，深邃沉靜的眸子寫滿了擔憂，「傷口疼？」

  蘇毓靈咬著牙，艱難的沖他擺擺手，「你......壓著我頭髮了！」

  秦楚燁先是一怔，而後發現兩人這不怎麼雅觀的姿勢，連忙起身將人扶起來，大有一種非禮勿視的架勢，背著身把金瘡藥遞過去，「止血，塗好。」

  蘇毓靈一挑眉，並未接過那瓶藥，卻仔細端詳起這人來，從前見到的要麼是他的冷漠、要麼是他的孤傲，偶爾還有不經意流露的一分半分風流，卻從未見過這般害羞難為情的他。

  見她半天沒動靜，秦楚燁終於轉過身來，目光在她臉上稍作停留，方才開口：「你為......」「在這邊，說他們！」

  馬蹄聲和叫喊聲打斷了他的話，眼看那群人越來越近，秦楚燁瞥了眼她肩上的傷，一把將藥瓶子收了回去，抬手解了披風將她這個人罩住。

  匆忙之間縱有千言萬語、數百疑問也都憋了回去，唯有一句；「以後，有危險先保命，誰都不值得你拼死相救，受傷也不行。」

  秦楚燁給她披風這一幕正巧被聞聲趕來的蘇陽儷看見，頓時開始冷嘲熱諷，「聽見姐姐喊叫我當即便帶人趕來了，生怕姐姐有一絲一毫的差池。」

  說著，不陰不陽的笑了起來，眼神在他們二人身上來回瞟，「合著呀三殿下比妹妹來的及時，你瞧，可不就像那要被野狗撕碎的山雞，正巧被路過的雄鷹救了。」

  秦楚燁......野雞？

  蘇毓靈差點沒憋住笑出來，看了眼旁邊那隻剛被救下的黑臉山雞，更歡樂了，翻身上馬，「有著擠兌人的功夫不如多打兩隻鳥，跟它學學怎麼說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