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生

  不知在黑暗中沉淪了多久，蘇毓靈猛得睜開眼睛，鼻尖瀰漫的薰香讓她神情有些恍惚……這裡不是地牢，地牢不會有這麼清淡的薰香。

  這裡是哪裡？

  蘇毓靈撐起身子，看著自己完好的雙腿，她下意識得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也是好的，沒有瞎。

  

  怎麼回事？

  蘇毓靈心中一陣驚駭，就在這時，一個青衣丫鬟端著水盆走進來，見自家小姐坐起來，立刻喜出望外道：「小姐，你終於醒了！」

  「小青？」

  蘇毓靈驚訝出聲，小青是從小陪她到大的丫鬟，只不過命薄，陪她出征的第一年，就病死了。

  如今乍一看到自己曾經的故人活靈活現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蘇毓靈心裡五味雜陳，她道：「這裡是哪裡？」

  「這是您的閨房啊，小姐您燒糊塗了麼？」

  小青拿出濕潤過後的毛巾，一邊給蘇毓靈擦臉，一邊說：「老爺也真是的，您都病了這麼多天了，也不來看看您。

  幸好郎中給開的藥足夠，否則您再多病幾天，就沒藥吃了。」

  這裡是她的閨房？

  蘇毓靈四處張望，她被秦離宸和蘇陽儷困在皇宮地牢里太久了，久到她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我今年該過第幾個生辰？」

  蘇毓靈壓抑下心中的激動，問小青。

  小青雖疑惑，還是回答：「今年該過第十五個生辰了啊，小姐，您怎麼把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蘇毓靈喃喃道：「我沒忘，我什麼都記得……」十五歲啊……那時候的她還沒有愛上秦離宸，還沒有男扮女裝去邊關打仗，沒有把一身美貌才華蹉跎在漫天黃沙之中，母親也依舊在廟宇里念佛，沒有被她連累至死，秦楚燁也依舊健在。

  一切的一切，都重來了。

  蘇毓靈的眼神由激動轉為堅定，人生雖然重來了，但是仇恨沒有，她到現在都還記得秦離宸和蘇陽儷對她做過的噁心事！

  她一定要報復回去！

  就在蘇毓靈極力平復自己的心情之時，房間大門被人不客氣的打開！

  「妹妹，聽說你醒了？

  怎麼樣，身體還好麼？

  燒退盡了麼？」

  來人正是蘇陽儷，那個挖她眼，斷她腿的女人！

  「自然無事。」

  蘇毓靈壓抑下內心復仇的衝動，不動聲色道。

  「唉，你說你，剛得到祖母賞給你的羊脂玉鐲子，就生病了，會不會是你福薄，所以消受不起啊？」

  蘇陽儷裝作一副很擔心的模樣。

  然而蘇毓靈知道她心裡在打什麼算盤。

  前世她也是以這樣的理由要走了祖母給的鐲子，當時她單純，相信了她的說辭，結果隔天便在父親的桌上看到了碎成一片一片的玉鐲子，她被父親一頓責罵，祖母也因此厭惡了她。

  當時她百口莫辯，吃下了委屈。

  然而如今——蘇毓靈從匣子裡取出鐲子，笑道：「祖母給鐲子自然是有福氣的，姐姐你瞧，我這病不是好了麼。」

  蘇陽儷眼神一黯，有些奇怪對方怎麼不像以前那樣好騙了，不過還是道：「這事可說不準，為了以防萬一，要不你還是把鐲子放在我這裡吧。」

  蘇毓靈故作猶豫，實則是在等人，她天生耳力過人，聽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她這才故作擔憂道：「可是，你說的是真的麼？」

  蘇陽儷一聽有戲，立馬道：「那是自然，你看你一戴上那玉鐲，就發燒了，肯定那是那玉鐲的問題啊！」

  她話音剛落，一道威嚴的聲音便從她身後傳來：「我這玉鐲有什麼問題？

  儷兒，你給我好好說道說道！」

  蘇陽儷面色蒼白的轉身，祖母正站在她身後，旁邊還跟著兩個丫鬟，其中一個就是小青。

  「你！」

  蘇陽儷看向蘇毓靈，又看了看祖母陰沉的臉色，只得小聲道：「祖母，孩兒也是關心則亂，聽從了路邊道士的話，還請祖母莫要責怪。」

  「不責怪你。」

  祖母面無表情道：「那這個家還有沒有家法了？

  整天道聽途說，沒點自己的判斷力，去祠堂抄寫女德十遍，不抄完不准出來！」

  「是。」

  蘇毓靈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了。

  蘇毓靈撲到祖母身邊撒嬌，她跟祖母的關係說不上很好，但自從她母親被父親發配到佛廟裡後，祖母便是這府中唯一對她好的人了。

  她很珍惜這難得的溫暖。

  過了幾天，蘇毓靈原本還有些虛的身子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她盤算著要把前世從乞丐手裡買來的兵書和武功秘籍買回來。

  想當初她之所以能成為戰無不勝的蘇毓將軍，還要多虧了那兩本書。

  「小青，給我拿一套簡單點的衣服過來。」

  蘇毓靈伸了個懶腰。

  「小姐，你要出去啊。」

  小青有些擔憂道：「萬一老爺來看您，您不在怎麼辦啊？」

  「哼。」

  蘇毓靈冷笑一聲：「病得快死的時候都沒來看我，還指望他現在來看麼？

  行了，快把衣服拿來，我今天有急事。」

  再一次站在十幾年前的街道上，看著人群商販熙熙攘攘，蘇毓靈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長年在邊關打仗，好不容易回來後又被秦離宸囚禁，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種盛世場景了。

  「姑娘，你一個人啊？」

  不知何時，一個衣著華貴的男子搖著摺扇晃悠到她身邊，男子眼神淫邪，隨著他的問話，蘇毓靈身邊圍上來了一群人，看衣著應該是男子的隨從。

  「你沒長眼睛麼？

  我不是一個人難道還是半個人麼？」

  蘇毓靈眼神不屑的看著這個下盤虛浮的紈絝子弟，絲毫不懼。

  她雖然重生了，武功大不如從前，但是記憶還在，打這麼幾個蝦兵蟹將，沒有一點問題。

  「姑娘脾氣不太好，得帶回府好好調教調教！」

  紈絝子弟眼神一沉，命令隨從：「來人，把人給我帶走！」

  「唉，張橫又來街上禍害女人了……」圍觀群眾雖然有義憤填膺者，但是誰也不願意得罪尚書家的獨子。

  蘇毓靈也沒想過會有人來幫自己，她攥緊拳頭，剛準備開打，突然從天而降下來一個蒙面男子。

  蒙面男子身材高大，腰身勁瘦，一腳一個，把那群衝上來的隨從以及紈絝子弟踢飛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