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挑選珍寶

  「受死吧——！」

  那人又大喊一聲，眼看著就要捶到夜九卿，可誰知就在最後的半步時，夜九卿便輕飄飄地一個側身，險些讓那人一個踉蹌。

  宮魅千在台上看得擔心，無意識地抓著裙擺，眉目焦急。

  「該死——！」

  那人也怒了，征戰沙場從來都沒有輸過，眼下在這小小的擂台怎可以出醜！

  他大喊著，拿著超大的流星錘再次衝過去！

  見狀，夜九卿也只是在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而後輕輕一躍，抓住流星錘的鏈子，就著慣性讓錘子的方向旋轉，直直地打在了那人的胸口。

  「啊！」

  那人一聲悶哼，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卻見兩顆大大的流星錘好似不受控制一般，一顆捶過他的胸口後又捶向他的褲襠，另一顆便是打到了他的後腦勺。

  整個賽事不超過半分鐘，那人便暈倒在擂台上。

  

  全場靜默了，大約過了五秒鐘，終於爆發出喝彩般的掌聲。

  在一片呼聲中，宮魅千便是第一個跳起來，也不顧自己的行為在此刻並不優雅，只是大喊著：「哇！

  夜九卿最棒！

  夜九卿最厲害！」

  「咚——」最後一次鳴鑼，那人扯著嗓子再說一遍，「第五輪——夜王勝——」本以為說完這一句話就結束了，可那人又補充道：「新晉擂主——夜九卿——」宮魅千愣了一秒，然後興奮地跳起來，大聲嚷嚷：「夜九卿是第一名！

  夜九卿是第一名！」

  聞言，伴隨著耳邊的掌聲與那丫頭的嚷嚷，台上的夜九卿緩緩轉過身，對著宮魅千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來。

  「如何？

  方才我說的，你可是信了吧。」

  夜九卿的目光深深地看著宮魅千，難得語氣中好似透著自豪一般。

  「我信了。」

  宮魅千點點頭，崇拜地看著夜九卿，眨著眼睛閃啊閃，「真是太厲害了！」

  夜九卿的厲害，厲害在他不僅有勇，更有謀。

  方才的那場賽事，夜九卿其實是借用了慣性的原理：質量越大，慣性越大。

  噢，我可愛的夜九卿主君！

  宮魅千暗暗地想，如果你不生活在這架空的世界，或許小小的物理學家就是你了！

  見宮魅千在傻樂，夜九卿心頭也像化了一般，隨著她的喜悅而喜悅。

  「咳。」

  收回傻乎乎的笑，夜九卿輕咳一聲，又道：「看看吧，你想要哪個。」

  眼前的珍寶琳琅滿目，段王按著方才比武贏得最快的來排的順序，身為「新晉擂主」的夜九卿，自然是第一個了。

  「嗯……」宮魅千有選擇恐懼症，一時間不知道該挑些什麼，抬起頭看著夜九卿，說：「要不你選，你看看你喜歡哪個？」

  「我不喜歡。」

  夜九卿把臉撇過去，佯裝無所謂的模樣，「你自己挑吧。」

  「這樣嗎……」宮魅千戳著下巴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相中了那枚金鑲夜珠松鼠簪，「就這個吧！」

  宮魅千拿著簪子舉到夜九卿的跟前，道：「這個怎麼樣？」

  「好看。」

  夜九卿的視線落在那枚簪子上，簪子由黃金做成，簪花的部分是一顆小小的夜明珠，透著瑩瑩的綠光，很是漂亮。

  「那你給我戴上吧！」

  宮魅千眼睛彎彎笑得很開心，將簪子遞給夜九卿說。

  「好。」

  夜九卿接過應下，輕輕地給宮魅千小心地戴上髮簪。

  宮魅千的髮絲烏黑又茂密，低頭湊近還能聞到她淡淡的清香。

  髮簪沒入發間，渾如就是為她量身定做一般。

  「好了。」

  夜九卿放下手，輕輕地搭在宮魅千的肩上。

  「好看嗎？」

  宮魅千開心地晃了晃腦袋，抬眼又問夜九卿。

  「好看，」夜九卿笑得溫柔，指尖情不自禁地撫摸上宮魅千的臉頰，輕輕地摩挲，嗓音沙啞低沉又充滿蠱惑，「你怎麼樣都好看。」

  對於宮魅千，夜九卿從來不會吝嗇誇獎她，仿佛就算是宮魅千毀了容，他也能含著微笑說她美麗漂亮。

  不過好在，宮魅千很吃這一套。

  臉上有些發熱，宮魅千睜著那雙漂亮眼睛凝視夜九卿，然後輕輕踮起腳尖，雙手環住夜九卿的脖頸，在他的側臉落下一個小小的吻。

  「謝謝你，」宮魅千說，帶著一些害羞，「我很喜歡。」

  她喜歡什麼呢？

  她喜歡夜九卿給她贏得的這枚髮簪，惹得她滿心歡喜；她喜歡夜九卿保護她時的模樣，讓她覺得有恃無恐；她喜歡夜九卿總是誇她漂亮，使她真的覺得自己很美；她喜歡……她想，那她呢？

  對於夜九卿，會不會有一點點喜歡？

  可能有，可能又沒有。

  只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顆情愫的種子正在悄悄地發芽。

  那邊，謝新安正對著琳琅滿目的珍寶目瞪口呆。

  「這麼多……真叫人數都數不過來……！」

  謝新安伸手想要去觸碰，但是最後還是收了回來。

  「你喜歡你就挑一個拿去吧。」

  蘇憮然坐在桌前，淡淡地為自己沏上一壺茶。

  「真的嗎？」

  謝新安兩眼放光，再次確認：「真的嗎蘇兄？

  你不要嗎？」

  「嗯，」蘇憮然微微點頭，吹了吹杯沿的茶沫，「我不感興趣。」

  「蘇兄……」謝新安要感動哭了，方才在擂台上為他英雄救美，哦不，是英雄救小弟，現在又把贏來的珍寶送給他，真的是太感人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謝新安道謝後，倒是真的「不客氣」起來，趕緊尋找自己喜歡的東西。

  和宮魅千不同，謝新安對首飾什麼的毫無興趣，他更喜歡的是實戰兵器，再加上剛剛輸了那場比武，讓謝新安心裡很是不服。

  最終，謝新安選擇了一款亮眼的眉尖刀，這款眉尖刀和平日裡見到的眉尖刀大有不同，這把刀身狹窄，刀尖銳利，其後斜闊，白堅木柄，後有鐵鐏。

  整把刀在照射下閃閃發亮，不難看出其做工精細，就連握著也十分舒適。

  「蘇兄，我就拿這個了！」

  謝新安興奮著，拿著眉尖刀細細端倪。

  時不時擺出一個中二的姿勢，可見他對這把刀的喜愛程度。

  蘇憮然放下茶具，站起來拿過謝新安手中的刀，看了半晌，又將其還回去，道：「喜歡就拿著吧。」

  這樣慷慨大方的「蘇兄」，謝新安兩眼濕潤，感動得不知所云。

  今日的晚宴可謂是「其樂融融」，總算湊齊了該到的賓客，場面也沒有一開始那樣尷尬。

  白日裡沒仔細看，此時才發現兩位都主都是帶了家屬的。

  只見青都都主帶上了自家的夫人，這位夫人長得端莊，舉止優雅，和方才在擂台上「手無寸鐵」的都主坐在一起總有一種違和感。

  那位夫人此時正在為他的夫君剝著核桃，纖細的手指掰開堅硬的核桃殼，指尖微微泛紅。

  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宮魅千暗暗地想。

  一隻手默默地放在了宮魅千的身前，宮魅千低頭一看，只見夜九卿手掌心放著剝好的核桃肉，輕輕道：「剝好了，吃吧。」

  宮魅千緩緩接過，放在嘴裡想著：好像，我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青都都主的旁邊坐著羽都都主，羽都沒有世子，只有兩位公主，今日羽都都主便帶上了他的小公主。

  只是小公主有些嬌氣，嘟著小嘴悄悄控訴她的父王：「我不想吃這個，這個沒有我們羽都好吃！」

  羽都坐落於這個世界的最東南方，他們那裡的荔枝鮮嫩多汁，咬上一口便是滿嘴的清甜，所以小公主對於沒那麼「南」的段國，自是會發出這樣的控訴。

  「噓！

  這種話可說不得！」

  羽都都主慌了，趕緊拿著桂圓堵住小公主的嘴，「這裡是人家的地盤，不能說這種話知道嗎！」

  「我說的是實話啊……」小公主有些委屈，但還是咽下了那桂圓肉，「再說了，我們說的話，他們也聽不見啊……」「我聽得到啊！」

  父女倆正在交談，一旁的謝新安來湊熱鬧了，「聽說你們羽都盛產水果，不過我還沒去過你們那兒，聽我父王說，你們上次來我們這兒，送了好多特產，只是當時我去遊山玩水了，好一陣沒在謝都……」謝新安說起話來就是噼里啪啦的，好像怎麼止也止不住。

  不過確實，謝都與羽都，一個北一個南，倒是真的有一些差異。

  「呃……謝小公子……」羽都都主有些尷尬，實在是沒想到小女兒一個無心的吐槽會被這個大喇叭聽了去。

  「哼，吃不到我們羽都的水果可真算是一大損失！」

  小公主傲嬌地哼了一聲，竟也與謝新安真的認真了起來，「我們羽都的水果都是整個國都裡面頂好的，如果你想吃，你可以來我們羽都。」

  「好啊！」

  謝新安來勁了，湊過來和小公主談論起來，「不過你們羽都最好吃的水果是什麼？

  下一次你帶我玩啊！」

  羽都都主看著這倆孩子交流激烈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謝新安和小公主的年紀相仿，性格也頗為相似，就連地位……一個第六一個第八，倒也算是門當戶對。

  還在想著未來的聯姻，一聲驚呼把羽都都主的神兒牽回來了。

  「啊——我的裙子——」宮魅千反應快，立馬站起來，慌亂地抖落裙擺上的酒水。

  「夫人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請夫人恕罪！」

  小丫鬟嚇得連連跪下磕頭，她只是手一抖，真的是不小心把酒水撒在了夜九卿的這位「夫人」身上，重點或許並不是所謂的「夫人」，而是她身側的大魔王夜九卿。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手突然不聽使喚一樣抖了一下，可是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求您饒了我吧……」小丫鬟瑟瑟發抖，不停地求饒著。

  「沒事，」宮魅千見她嚇成這樣，也有些於心不忍，「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餘光看見身邊的大魔王有些坐不住了，於是一個眼疾手快把他按住了，輕聲道：「別遷怒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大魔王不止是生氣這個丫鬟把酒水灑在宮魅千的身上，更是因為她今日身上這件砑羅裙，是他精挑細選的，他很喜歡，她也很喜歡。

  「你……」夜九卿剛要出聲，又是被宮魅千生生地壓下了。

  「沒事沒事！」

  宮魅千拉住他的手腕，又安慰著，「消消氣消消氣……」「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丫鬟快要被急哭了，不停地道歉，「要不我帶著夫人下午清理一下……」「好，」宮魅千抓準時機，立馬答應，「走吧。」

  只是生怕夜九卿生氣連累了這個小丫鬟，到時候搞得段王這邊也難堪，倒是不怎麼好了。

  果然，在宮魅千隨著丫鬟離去的之後，場面確實略顯尷尬。

  「這……」段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確實是自己的丫鬟沒有管教好，「這丫鬟是剛來的，許是手腳還不靈活，我會叫人去責罰她的，夜王就莫怪了……」夜九卿沉默著沒說話，只是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

  在看不見的一側，只見蘇憮然慢悠悠地晃著摺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真的抱歉夫人……」小丫鬟還是戰戰兢兢的，顫抖著手給宮魅千的裙擺細細擦拭。

  「沒關係。」

  宮魅千微微一笑，倒是大度地原諒了。

  「我本是好好地站在夜王與夫人身後，要給夫人倒酒，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手突然不受控制，直接就灑在了夫人的裙上……」小丫鬟一邊自責一邊回憶著。

  不受控制？

  難道是抽抽了？

  宮魅千不明地想了想，哪兒有這麼奇怪呢？

  不過她也沒再說什麼，倒是安慰起小丫鬟來了：「真的沒關係，我不會怪你的。」

  「真的嗎？」

  小丫鬟有些不相信，她以為夜王這麼殘暴，連同他的夫人或許也和他一樣，不近人情。

  「真的。」

  宮魅千點點頭，對著小丫鬟輕輕一笑。

  「你還好吧？」

  這邊正準備起身離開，那頭卻傳來熟悉的聲音。

  蘇憮然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收起摺扇朝她走來。

  「還好……」宮魅千尷尬地後退一步，不知道蘇憮然過來做什麼。

  小丫鬟看見蘇國世子，老老實實地行了一個禮，然後看看宮魅千，識趣地離開了。

  房內只剩下這兩個人，宮魅千想要離開，但是蘇憮然這個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就這麼急著和你的夫君在一起？」

  蘇憮然伸出手，不讓宮魅千離開，語氣中帶著刺。

  「喂，你在說什麼？」

  宮魅千不是傻子，她聽得出來他話里的意思。

  「我在說什麼？」

  蘇憮然不回答，反而重複了一遍宮魅千的話，「我說的不對嗎？

  你不是急著去找夜九卿嗎？」

  宮魅千眼底產生一些慍怒，她抿著唇不看他，視線瞥到一遍，冷冷地說：「你說得不錯，因為我和他在一起了。」

  「什麼？」

  這次換蘇憮然憤怒了，雖然他一直自我催眠夜九卿和宮魅千都不是真正的一對，總是以為宮魅千總是不會承認的，想不到她居然告訴他，他們在一起了？

  「你和他在一起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宮魅千！」

  蘇憮然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中是控制不住的怒氣。

  「我知道。」

  宮魅千冷笑一聲，視線緩緩地對上蘇憮然的雙眸，「蘇憮然，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為什麼要三番五次地破壞我和夜九卿的關係？

  剛才那個小丫鬟把酒水灑在我的裙擺上，就是你故意乾的吧？」

  儘管宮魅千平日裡總表現得人畜無害，一副天真單純的模樣，卻不料她其實心裡明白得很，只是不願戳穿而已。

  「呵……」蘇憮然也笑了，只是眼底根本沒有笑意，「對，你說對了。」

  蘇憮然說的「對」，不只是回答宮魅千的第一個問題，還是回答她的第二個問題。

  宮魅千不想和他廢話，提著裙擺就要離開，卻不料蘇憮然長臂一伸，將宮魅千死死地禁錮在牆上。

  「你想做什麼？」

  宮魅千微微皺眉，語氣倒是還算冷靜。

  「你說對了。」

  蘇憮然又重複一遍，看著宮魅千的眼神似乎變化了，「我是喜歡你，剛才的『意外』，也是我做的手腳。」

  「所以呢？」

  宮魅千抿著唇，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所以？」

  蘇憮然伸出另一隻手，想要捏住宮魅千的下巴，卻被她躲開。

  他也不惱，自顧自地說著：「我就不信，你是真的喜歡夜九卿。」

  「喂，到底是誰給你的自信？」

  宮魅千要被氣笑了，想不到蘇憮然這麼自戀？

  「分明是我先遇見的你，也分明是我先救下的你，你為什麼喜歡的不是我？

  就算不喜歡我，那你也不應該喜歡那個嗜血成性的大魔頭！」

  蘇憮然說著，語氣越來越控制不住，憤怒盡顯在臉上。

  「誰說我先遇見的是你？」

  宮魅千挑了挑眉，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誰說是你救下的我？」

  「不是嗎……？」

  蘇憮然的瞳孔微怔，喃喃道：「分明就是我……」「根本不是你。」

  宮魅千打斷他的話，「我第一眼遇見的，是夜九卿，而且救下我的，也是夜九卿。

  如果他那日不救下我，我早就升西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