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風雲突變(2)
2024-05-16 03:49:32
作者: 半壺月
水月神色凝重地點點頭,行走多年江湖的人,對危險有著異常的嗅覺。
「只是皮外傷,心脈似乎也完好,為何會昏迷不醒?」沈千染是醫者,因為了解反而感到極度的不安,她傾身,兩指挑開蒼月的眼皮,輕輕觀察後,詢問水月,「象是睡過去一樣。你們是怎麼發現的?」
水月道,「蒼月自已回來,回來時,只說了一句,小心,就倒下了。我看他呼吸正常,但怎麼喚也喚不醒,只好讓水玉通知二小姐!」水月輕輕撂上蒼月的褲管,斟酌片刻道,「二小姐,要不等明日讓賜兒診一診,或許……」
沈千染心想,賜兒的醫術在自已之上,或許真能喚醒蒼月,到時問問究竟出了什麼事。便點點頭,「好!」她站起身,又吩咐道,「水月,你今晚守著他。我還有事要處理!」
沈千染進內堂,常媽已經稍稍清理了桌椅上堆積的粉塵,鍾亞芙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休息,見她進來,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你身子重,坐吧!」沈千染略為吃力地抬眼掃了眼前這一對年輕的夫婦,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騎了一天一夜的馬,早已疲累不堪。
「相公,你先出去,我想和沈二小姐好好說說話!」鍾亞芙知道丈夫自小被家人捧在心口,難免會嬌慣些,要是在節骨眼上說了什麼重話惹得沈千染不悅,那她想探出瑞安公主的下落就更難了。
「那你有事就喊一聲!」楊鄒奇點點頭,也不敢走遠,就在堂外候著。
「二小姐!」鍾亞芙心中焦急,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出心中的疑慮,「那日隨沈大人一起去江南的並非是亞芙的母親,是不是?」
「是的!」沈千染倒有些佩服眼前的這個女子,她直視著她,眸光帶著坦誠,「但如今,我確實不知你母親的下落,現在,她是生是死,只有你的皇帝舅舅知道。」
「能告訴我出了什麼事麼?」瑞安公主向來對皇帝避如蛇蠍,而她的皇帝舅舅也極不待見瑞安,兄妹二人十年見的面都屈指可數,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她不知道的變故,或許就是她母親失蹤的癥結所在。
「不能!」沈千染回得乾脆利落,對瑞安,她曾經放過,但她不應該動了賜兒的主意!
鍾亞芙抬起霧蒙蒙的眼睛,楚楚可憐,「二小姐,亞芙的母親雖然平素張揚好面子些,或是說貪婪一些,但她不是個大惡之人,她不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那日對令公子也是一時的過失,她不會是有心的。好在也沒有造成太大的後果,求二小姐看在……不,亞芙已無顏再開口求二小姐看亞芙的薄面,亞芙只是求二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計小人之過,放過我母親一條生路。」言及此,已泣不成聲。
沈千染在聽到「過失」這兩個字時,感覺到一隻無形的手突然穿過她的心臟狠狠的揪,眸中泌出一絲的血意,啞聲問,「那我的孩子呢?」
鍾亞芙一機伶,猛地傾身一跪,咬著唇角,滿臉都是冰冷的淚水,哭得睫毛都黏在一起,「二小姐,在你的心裡孩子是無可替代,可在亞芙的心裡,母親卻是最親的人。父親過世時,亞芙年紀雖小,但已經能看透世間的冷暖。更看到,母親人前風光,人後流了多少委屈的淚。」鍾亞芙看著沈千染毫無所動的臉,她隱隱覺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了死胡同中,無論她怎麼哀求,似乎都無法說服沈千染!
一想到母親此時可能活在哪個黑暗陰沉的角落在等待死亡,她渾身的力氣像是一下子被抽光了似的,軟綿綿的,就連呼吸都好象要用了力氣一樣,才能將胸臆中的氣喘出。
她一把緊緊抱住沈千染的腰,壓抑著抽噎難平的氣息,啞聲傾訴,「亞芙十二歲那年,曾隨母親去堂妹家,因為衣裳過了時下流行,被幾個堂妹取笑。妹妹不懂事,回頭就在母親面前哭訴,從那以後,母親就開始就想方設法讓亞芙和妹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父親留下的銀子就這樣不出三年就流光。母親人前風光,人後為了讓我們姐妹過得更好,操了多少的心,流了多少的淚,這幾年,亞芙全然看在眼中,疼在心裡!二小姐,母親的錯,錯在一直對沈大人有幻想。那是她少女時期最美麗的夢。可亞芙早就看到,沈家不會帶給母親任何幸福。所以,當母親下嫁沈家時,亞芙一口拒絕隨母親來沈家,反而進了大伯的門,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在母親脫離沈家時,有一絲的依靠。二小姐,亞芙真的是山窮水盡了,為了母親,亞芙也三番兩次懇求大伯父,如今連鍾家的門都進不去了……求您看在母親一時的惡念,給她一條生路吧,亞芙的母親她罪不至死……」
「一時過失?」這四個字對沈千染如芒刺耳,她頻頻冷笑,恨得全身都在顫抖,聲音幾乎從用力地從咽喉出擠出,「鍾大小姐,你想過沒有,我的賜兒只有二歲多。你的母親一時的過失?如果那日不是我的賜兒自已逃脫,那我們來分析一下,瑞安公主會如何處置呢?」她驀地俯下身,一把扶起她,逼她坐下,見她欲起身,兩手發力壓下她的肩讓她坐定,眸中帶著狠戾的質問,「你的母親她不會對我的賜兒下毒手,甚至不會打不會罵!但她絕不可能將賜兒送回我的身邊,因為她怕背上流言蜚語!所以,她極有可能有兩種方式處置我的孩子。一是遺棄!二是將她隨手扔給哪戶人家豢養!」
沈千染說到這,眼淚倏地就流了下來,如利劍一下穿透她的心,她指著自已的心臟,「對你們來言是過失,對阿染呢?是滅頂之災。光想一想,我的孩子不知道會流落在哪一個角落。他餓時有沒有飯吃,他冷時有沒有衣服穿,哭著喊娘親時,會不會被挨打!只要一想,我的心就被千刀萬剮……鍾大小姐,你還這為這僅僅是一種過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