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夜下驚變(3)
2024-05-16 03:45:30
作者: 半壺月
可現在,他一刻也等不及了,此時,他只想將她抱進懷中,將二十年的相思悉數發瀉怠盡。
「來人!」蘭御謖傳喚一聲。
寢夜宮女扶香忙躬身推門進來,低著首,謹聲道,「皇上,奴婢在!」
「給朕更衣。」
「是,皇上!」扶香走至屏風後,剛拿出龍袍,蘭御謖便道,「朕不上朝,給朕便衣!順便跟趙總管傳朕口喻,明日休朝一日,若有江南急奏,讓太子、寧王、七殿下共同商議。」
扶香見帝王深夜還有出行的兆頭,心下微微一澀,淡淡地道,「陛下,雖說是春天了,但夜裡還有些涼沁,讓奴婢給您多添一件薄衿。」
「多事!」蘭御謖淡淡掃了她一眼,闊步離去。
蘭御謖並沒有直接出宮,他慢慢地穿過那象徵君王圖騰的壁畫,踩過雕刻著一朵朵祥雲的長階,到了九曲長廊前,他停下腳步,眸光轉南書房。
宮燈下,只見沈越山獨自在案前疾筆揮書,案桌上,一堆堆成沓的奏章積放在旁,蘭御謖唇角又掠起一絲薄怒,目光似乎又透過厚重的繁雜的鏤空圓窗雕花,幽然綿長地看著沈越山的臉。
他將沈越山困在宮中十多年,可眼前的男子竟能十年如一日,謹守本份,夜夜為他分擔朝政,他甚至從不曾從他眼裡讀出半分的恨意。如果不是因為寧常安,他亦會如先帝一樣,重用他。
那些年,他故意將美貌的宮女差譴到他的身邊,派人暗暗地監視著他。整整三年時間,無論他找什麼類型的宮女,無論那些宮女使了什麼手段去引誘,卻從不曾見他失過一分的端儀,他就象是柳下惠一樣,若有政務就挑燈批覆,若無政事,他便端坐在案前看書。
最後,失了耐性的居然是自已。他開始逼著他,威脅著,若他不肯收了那宮女,就斬了那宮女的一雙手。
宮女嚇得瑟瑟發抖,淚流滿面跪在他的足下苦苦哀求,沈越山神情淒婉,對著那宮女輕輕勸道,「我救你一個,救不了十個,百個。皇上要死,姑娘便得死,何況不過是一雙手!」他看清自已的路,他若稍有惻隱之心,那以後這樣的宮女會不停地出現在這南書房中。
帝王冷然一笑,揚手一揮,身邊驟然出現十幾個黑衣蒙面人,齊齊無聲下跪。
「朕要去行宮,你們把她帶來見朕!」帝王手微的揚,黑衣人如鬼魅般憑空消失。
蘭御謖轉身吩咐道,「給朕備馬!」
侍衛統領謹聲遵旨。
「二小姐,醒一醒!」水玉匆匆地推了門進來,衝到床榻邊,一手掀開維帳,一手輕輕地推著沈千染,輕輕俯耳道,「夫人出事了!」
沈千染被水玉的聲音驚醒,人尚在游離之間,直到耳聽母親出事,猛地整個人激醒過來,倏地坐起了身子,疾聲問道,「你說什麼?你剛說什麼事?」
水玉用袖口抹去額著的汗,神情焦急,她壓抑著聲線解釋,「方才在東院出現很多的高手,把夫人擄走,我們的人攔不住。東越玉蛟說,可能是西凌的龍衛,是護在皇帝身邊最頂尖的高手。對方的人太多。」
沈千染聞言如遭雷擊,顫抖的袖襟下,粉拳緊握,她突然全身泛冷,對未來要發生的事感到徹骨的寒冷。
她知道,擄走她母親的一定是蘭御謖!
「賜兒呢?」沈千染驀地抬首,帶著慌亂的神情,咬著牙用力地從唇間擠出一句,「賜兒在哪?」
「水月把他抱過來,我急著來,先走一步!二小姐放心,他們沒動賜兒。」水月見沈千染顫得歷害,忙跑到桌邊,忙到外間倒了杯熱茶,放到她的手心裡。
沈千染一口氣喝了整杯下去,她緊緊地將茶杯攥在手心裡,讓杯沿狠狠地掐著自已的手心,她想用疼痛逼著自已冷靜,可是,此時的她,腦袋裡仿佛被塞了棉花,昏沉沉的。
「玉姐,母親她太可憐了……」沈千染一想到寧常安可能要禁受的恥辱,再也控不住崩離的情緒,她一手掩住嘴,不讓哭聲溢出,她也料不到,一個夜宴會把蘭御謖逼到此,竟公然擄人。
「二小姐別急,奴婢想,皇上應不至於想傷害夫人。」水玉上前,將沈千染抱進懷中,她眼睛澀澀地,想哭卻不敢,這時候,她的二小姐是最脆弱的,她不能哭著再亂了二小姐的心。
沈千染緊緊地反抱住水玉,將頭埋進她的懷中,近乎咬牙切地恨著,「可那狗皇帝破誓了,傾姨說,狗皇帝曾對娘親發過誓,這一生都不會對娘親用暴力強擄,可今夜——」她敢開這個夜宴,劍走偏鋒,是因為她算準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蘭御謖不會對寧常安做到過於偏激的事。
可如今,事情有了偏差,若下一步沒有走好,那她的全盤計劃都會落空。
如果娘親有什麼事,她決不會原諒自已!
水玉輕輕拍著沈千染的後背,極力安撫著她的情緒,「或許,他只是想見見夫人也未不可知,天亮了,就會把夫人送回來。二小姐……」水玉驀然看向窗外,突然小聲道,「二小姐,有人來了!」
「染兒,是我……」蘭亭穿著一身隨意的墨色長袍,推門而入。他是剛接到暗衛的急報,馬上趕至這裡。
蘭亭幾個箭步就走到沈千染的身邊,在她身旁坐下。遞了一個眼色給水玉,水玉馬上會意,微微鬆了一口氣,放開懷中的沈千染,轉身離開。
蘭亭拿開她手心攥得緊緊的茶杯,輕輕地揉了揉她發紅的掌心,輕聲道,「染兒,這事別急,方才暗衛雖沒有攔住,但其中有一個善於跟蹤的已經跟了上去,估計晚一些,就會有你母親的消息。」